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鸭噪寺(完) 胃是情绪器 ...


  •   从大雄宝殿到方丈禅房,顺着迂回曲折的马蹄印一路寻去,妈祖像撞歪的松柏树皮夹杂些许金粉,地面的砖块鹅卵石削走金子,淌过的小溪桥沟或许藏纳金点子……
      深深的马蹄印叠加纷繁杂乱的脚印,几乎把鸭笼山的土层翻过一遍。

      金子没了,百姓们便去搜罗其他值钱的东西。
      前后佛殿的功德箱、屋檐铺就的琉璃瓦镶嵌窗户的宝石、金烛台白玉钵……更别说把佛像装饰得满满当当的金银宝玉。

      闯开僧众禅房,百姓们才明白这些所谓“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布施”的高僧们过得如何骄奢淫佚。被褥象牙枕、暖玉棋子、黄花梨木太师椅……
      最可恨的是“焚烧”不绝的檀香,香料铺子卖得最贵的线香,一根接一根,馥郁奢靡的香味充斥禅房。

      每一寸烟,每一弹指,烧得都是真金白银!
      信徒全家供养的银子!

      真相毕露的震骇、受骗多年的愤懑,尤其是僧人们形象反转的悬殊落差,无数怨气凝结成团,犹如漫天蔽野的黑幕席卷而来,把所有人裹挟进去。
      民怨沸腾,需要发泄的口子。
      而这个口子已经由最初的“胖大娘”撕开,从大殿扯裂扩散至整座鸭笼山。

      若是往常,百姓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哪怕是不信神佛的小偷强盗,也要等到深夜偷摸上山。故而鸭噪寺每座佛殿都铺了粗壮沉重的铁网,把金像的小隔间锁得严严实实。

      恰逢开春法会,为了方便信徒瞻仰拜佛以及供养捐赠,铁锁尽数打开,所有佛菩萨的金像触手可及。
      没想到这一点反而成全平日最为忠实的信徒。

      没有神佛的天谴负担,没有良心的困扰煎熬,身为被害者的弱势群体扯起“反抗起义”的旗号,被裹挟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从众心理,以及隐藏在内心深处难以启齿的“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共同铸就大明史上最大的“抢劫案”。

      鸭噪寺的此次事件被载入天师史大明卷,以及道教、白莲教和所有其他教派的史册,除了佛教。

      *

      鸭笼山人头攒动浩浩荡荡,山麓山下还有无数人闻言上山,乱哄哄不成样。
      僧人们寡不敌众,无力阻拦这么多百姓,便把矛头指向始作俑者,试图发泄心胸的怨气。

      鹿菲子依靠灵活的身体如游鱼般穿梭在乌泱泱的人群之间,甚至没让僧人们抓到一片衣角。
      凭借这两天的转悠晃荡,她对鸭噪寺可谓是了如指掌,时不时指点百姓,哪儿是高僧的禅房,哪儿藏着功德箱。
      僧人们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白苍苍可就惨喽。
      僧人们知道她的双手很是古怪,绝不让她近身,直接用木棍追着她跑。
      她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木棍们轰得满山乱窜,差点扑腾飞了起来。

      幸好她在水井旁发现捧火僧人,心下大安,笑着跑了过去。
      “左护法——救命哇——”

      江覆水正在灌水解辣,猛然听见恶魔的呼唤,吓得直接喷出水来。
      回身一看,哇,小恶魔扬起可怕的笑容径直朝自己奔来,这张牙舞爪的小手,这万马奔腾的小腿,仿佛直接在他胃部蹦迪。

      江覆水忽然明白大夫的话:胃是情绪器官,情绪大起大伏,处于压抑、郁悒、焦虑、恐惧等状态,胃部会感觉不适。
      此时此刻他的胃一揪一揪抽疼,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白苍苍扬起手臂,招手呐喊。
      江覆水:你不要过来呀——

      白苍苍道,“左、护、法——”
      江覆水后仰身子:退!退!退!

      当白苍苍奔到面前,扑扇扑扇的圆眼珠子注视过来的时候,江覆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不起。
      内心深处涌起急迫的濒死感,就像她在大殿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样。

      白苍苍握住他的手腕,建议道,“你不是会轻功吗?咱们咻咻咻飞回去吧。”
      江覆水心头一颤,“咱们?”
      白苍苍点头,“嗯!你背着我。”

      江覆水抿紧嘴唇,表达十足的抗拒。
      白苍苍思考片刻,勉为其难道,“要是你想,抱着也行。”
      江覆水:不如直接杀了我。

      江覆水知道,撞见她准没好事,从泸州起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如此。
      带她返回总舵,和抱着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与其遭受一路的心惊胆战,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江覆水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人看着,秃驴们顶多教训你一顿,不会下死手。”
      从怀里掏出银票,一张一张递给她。
      “这是你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从鸭笼山回总舵的马车费,路上的零嘴钱……”

      白苍苍愣了愣,一张一张接过塞进怀里,又紧紧攥住江覆水的手腕。
      “你不会想抛下我自己跑吧?”

      江覆水挤出极其勉强的笑容,“怎么会呢?金像一事,你可是白莲教的大功臣,我怎么敢抛下你?”

      白苍苍不解,“那你……”
      就在此时,十个僧人提杖冲了过来,就要拍下。
      白苍苍急忙松开江覆水,溜到水井另一边,催促道,“没时间了,还不走?”

      “你知道吗?我不跑了。”
      江覆水望向凶神恶煞的僧人们,好似看到救星般露出欣喜灿烂的笑容,双臂展开,仰躺倒地,闭上眼睛。
      “来吧!打死我!”

      众人:……

      僧人们举仗的双手顿住没能挥下,互相对视,心里都是疑问。
      这人没事吧?

      白苍苍面露错愕,“这就疯了?”
      江覆水满足道,“不,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白苍苍眼见他无可救药,揣起银票拔腿就跑,边跑边喊。
      “左护法放心,鸭噪寺有免费超度的服务。”

      僧人们打谅捧火僧人,犹疑不定。
      疯子杀人不用坐牢,他们杀疯子是要砍头的。

      捧火僧人在大殿也没做什么大事,妈祖金像的罪魁祸首仍是白苍苍。
      一想到这,僧人们继续追逐白苍苍。
      江覆水焦急大喊,“回来——打死我!”

      白苍苍被僧人们轰来轰去,误入偏僻的小路,不知怎么就跑到鸭笼山北面去了。

      *

      鸭笼山北面地势陡峭,尚未开发完全,建造两三个简陋的茅草屋,充当高僧的闭关处。
      信徒们从不涉及,也少有僧人踏足。
      间隔一座后山,繁密的松柏林子挡住佛殿的喧闹,北面格外幽深宁静。

      寺庙偏门,另有一条下山的小道,浓雾弥漫。
      阴面扑来的山风碾压白雾,化作淅淅沥沥的寒雨。
      青衣男子独行小道,缓步下山。

      大殿的动乱越闹越大,目前难以补救。
      风波和新闻终究会过去,会被更大的趣闻和黑料掩盖,有无数遮盖和甩锅的法子。

      道廉深知眼下最重要的是“厉坛之祭”的名额,佛教的手腕没法触及朝廷。
      拿下名额,站稳三大教的位置,也能弥补佛教在民间的印象。

      道廉顾不上整理袈裟,急着想追上青衣男子,“督主且慢!”
      少年笑着拦下道廉,用和善的口吻道,“方丈留步,不必相送,还是先去处理前边的乱子为好。”

      道廉没工夫搭理少年,本想绕开,谁料少年分毫不让,挡住自己的双臂更是使了暗劲。
      道廉推了一下,硬是没推动,少年的神色越发和气,仿佛真心实意为他着想一般。

      大殿的乱局和负面印象在前,道廉不好触怒朝廷来使,只能被少年绊在偏门,望着青衣男子的背影。

      鹅卵石铺就的石阶,坑坑洼洼,边缘歪斜,起伏不定,别有一种隐僻幽远的意境。
      险峻小道两侧是盛放的冬梅,在山风细雨间迎面招摇。

      一柄素白油纸伞格挡雨滴和落梅,渐行渐远。
      氤氲山雾隐现挺拔单薄的身影,青色衣袍掠过碧翠的苔藓,拾阶而下。
      前方的玄武湖依稀可见,无数水鬼催动腾腾黑雾。

      就在这个时候,门扉后方传来嘈杂的喧闹声,数道脚步声逐渐逼近。
      “哎哟我的屁股!”“死秃驴!你们不晓得打人不打脸么!”…

      道廉和少年顿住,回望寺内。
      松柏林间现出数道身影,在前面被哄着走的正是闹剧的始作俑者。
      白苍苍瞥见门扉,直奔而来。

      距离数尺,一根木棍挥向白苍苍背部。
      她斜眼瞥到,立即蹲身躲过,木棍从头顶挥去。与此同时,脚掌蓄力,打算蛙跳一下,蹦得更远。

      蓄力完成,脚尖一点,起身一跃,跳至半空之际,后方突然挥来一根木棍,好死不死拍在屁股,往前一送。
      跳跃的力量,加上木棍给予的力道,一蹦三尺远。

      她直接朝偏门飞去,下方就是陡峭的台阶。滚落下去,非得摔个鼻青脸肿。
      白苍苍慌了,急道,“接住我——”

      道廉和少年怔住片刻,默契地退了半步,让出条道来。
      白苍苍从两人中间穿过,直接跌落石阶。

      滚了几圈,好不容易停下,雨后的苔藓湿滑难稳,像是被推着往下溜冰。
      在四肢难立的情况下,像是滚石般撞向下方的青衣男子。

      少年看见这幕,惊恐大喊,“小心——”
      提步欲追,也敢不上气势汹汹的白苍苍。

      青衣男子闻声,顿住脚步。
      伞杆倾斜,素白的伞面徐徐转了过来,满伞的雨珠和落梅呈扇形旋了一地,纷纷扬扬。

      伞柄微抬,淅淅沥沥的寒风细雨和漫天飞舞的簇簇红梅之后,闪现一张殊色面容。

      白苍苍不由得睁大眼睛,时间慢得似要停住,似乎看见红梅旋转的残影,听见雨滴落在身上的哒哒声。
      心里的惊慌如潮水般退去,弥漫而来的是难以言述的惊艳感。

      青衣男子流露些许讶异,墨星般的黑瞳深处倒映出白苍苍的脸庞,捅破梅花雨幕扑面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砰地一道撞击声,油纸伞落地,素白伞面沾染尘土。
      两人碾过一地青苔红梅,滚落石阶。

      皮肤相触的瞬间,青衣男子只觉天翻地覆,视野蒙上一层铁灰色的薄纱,红梅绿苔愈加有种动人心魄的艳丽。
      远方的玄武湖闯入眼帘,碧波万顷的湖面倏忽褪色,但见漫天黑雾水鬼煎熬。

      少年紧盯滚作一团的身影,急急催动轻功。
      “提督——”

      两人停在石阶中段的平地,青衣男子仰面倒在下方。
      白苍苍左手压住青衣男子的手,撞在胸口的脑袋窜了起来,被少年的呼唤吓得回神。

      青衣男子脸颊划过一道细长的灰痕,溢出鲜红艳丽的血迹,更给殊色面容添上一分动人心魄的美感。
      白苍苍心想不好,急道,“我不是故意的。”

      青衣男子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直直凝视两人相触的双手,露出沉思复杂的神色。
      白苍苍从怀里取出最低面额的五十两银票,递给对方,“就当医药费和精神补偿费。”

      青衣男子垂眸俯视银票,眉头微蹙,略有所思。
      白苍苍见他不接,少年又来势汹汹,不敢拖延,直接把银票塞进他怀里,起身就跑。

      双手分离的刹那,青衣男子眼睛一眨,神色恍惚,眉峰皱得愈紧。
      少年蹲在身侧,焦急地细问伤势,似乎都没传入青衣男子耳中。

      白苍苍一下窜出十阶远,隔了段距离,才敢回头去看,恰好撞见青衣男子深潭般的黑瞳,脚步顿了顿。
      继续往下走,十步一回头,都见青衣男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歪歪脑袋,心想这人真俊。
      还有些眼熟。

      *

      鸭噪寺的流言不胫而走,如同狂风骤浪般涌向四处,人们交头接耳,各种流言蜚语传播开来。

      从白莲教总舵狂奔而来的两人才赶到半路,听到若有若无的流言。
      还没听清具体的事件,仅仅捕捉到“鸭噪寺”“敛财”“声败名裂”这些词语。

      教主瘫软在地,露出大势已去的神色,“坏了!老夫的名誉啊!”
      柜兄安慰拍他的肩膀,叹气道,“事已至此,只有丢卒保车,为了白莲教,委屈教主了。”
      教主悲伤许久,痛下决心道,“叫裘良回京,准备接任大典。”

      这时,道旁响起一声震惊的大吼。
      “什么?道廉偷偷祭拜妈祖娘娘?!”

      两人怔愣片刻,僵硬回头,紧接道,“什么什么?”
      刚问完,立即就有路人向他俩吐露妈祖金像的事情。

      教主的悲痛神色一扫而空,整个人迸发返老还童的精神气。
      “老夫晓得道廉胆子不小,没想到他这么勇!”

      柜兄毫不掩饰八卦的惊喜神色,拉住一人唠嗑,“然后呢然后呢?”
      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唠边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两人听了一路的小道消息,悠哉悠哉赶向鸭噪寺。
      耳朵已经起茧子,身体却像飘在云端,有种天降大奖的惊喜欲狂。

      鸭笼山下已经炸开锅了,群情激愤,声讨道廉。
      石阶人影憧憧,可想而知鸭噪寺已经挤不下人了。

      百姓高举双臂,声势震天。
      “打倒道廉!”
      “佛教骗钱!”
      “还我血汗钱!”
      ……

      教主听得心里爽歪歪,加入振臂高呼的队伍,甚至为他们想出一个更响亮更顺嘴的口号。
      “道廉不廉,寺庙圈钱。”
      “道廉要是清廉,皇帝老儿去种田。”

      反佛运动持续数日,百姓徘徊在鸭笼山下,不愿离开。
      鸭噪寺报官请命,衙役一方面忌惮为数众多的百姓,一方面受到东厂授意,抱臂旁观,并不插手。

      *

      白苍苍返回总舵复命的当日,受到白莲教上下的一致欢呼。
      作为此次事件的大功臣,她第一次得到副教主该有的热情待遇。

      楼上大堂站满弟子,用感激不尽的眼神凝望白苍苍。
      鲜花抛撒、欢声如雷、掌声不绝。

      “干得好!彻底撕开道廉那个老匹夫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偷偷拜妈祖像多久了。”
      “听说你还把妈祖金像拖到法会大殿,方丈禅房距离不近,怎么拖到的?”
      “妈祖娘娘显灵了?怎么显的?你细细说说!”
      “我的天呐!我怎么没在现场!”
      ……

      教主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感动得千恩万谢,“总舵的骄傲”、“白莲教的未来”、“天降福星”、“天命眷顾的幸运儿”、“大明怎有如此伶俐的妙人儿”……
      世间最好的词语一个劲儿往她身上堆,砸得她有些心神恍惚。

      当白苍苍试探询问“薪金翻一番”的时候,教主立刻松手,然后巧妙地用其他话题抹了过去。

      最后,在所有弟子的赞美声中,白苍苍获得【一月总舵最佳弟子奖】。
      鲜花漫天,红带披身。
      奖牌材质是随处可见的旱柳树。

      白苍苍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江覆水躲在角落的阴影,委屈巴巴抠墙皮。
      由于吞了私汤别院的契书,重新补上需要多花五百两。
      他不仅要从私房钱掏这银子,还挨了教主一顿臭骂。

      江覆水深深凝视光芒加身的白苍苍,罪是他受,好处都是她得。
      啊!为什么!碰上她准没好事!
      看着这张恶魔的笑脸,胃部一抽一抽发疼。

      他暗自发誓,绝不会再和她出同一个任务!
      从此以后躲着这尊瘟神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没过几天,江覆水和柜兄开始催促教主,是时候实现他的承诺,一旦计划成功,便购入一座私汤别院作为团建场所。
      计划简直是超额度完成,教主自然没什么不乐意。

      教主前往西池温泉商号,打算花二十五万两买下道廉的私汤别院。
      没想到道廉早就挂出别院,被西池商号以三十万的价格回收,契书重新回到西池温泉手里。

      教主心一横,三十万就三十万,打算向西池商号买二手货。
      不料西池商号放出原价五十万两,二手货也不降价,咬死不松口。

      教主不悦,往外一打听,才晓得西池温泉的幕后老板姓沈,江南沈家宗族独苗苗的那个“沈”!
      再一打听,私汤别院的造价才五万两!

      教主气得差点吐了一口老血。
      他要是再买一座私汤别院,岂不是把副教主那一百万两全还回去了!

      好小子,够厉害的!
      从此以后,沈丈三每每来总舵接白苍苍回家,都会收获教主的冷笑和白眼。

      饶是如此,答应的事情也不能反悔。
      教主没办法,只能把自己都还没泡过的私汤别院用作团建场所。
      由于场地有限,第一批前去泡汤的是总舵的高级天师。

      *

      话说道廉那边,抛掉私汤别院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放出“白莲教主重金购入私汤别院”的情报。
      有这个大料在,也能踩白莲教一脚。

      没想到教徒不吃这套,回踩佛教,怀疑鸭噪寺故意放出假料,用以掩饰自己的丑闻。

      道廉偷拜妈祖金像的事件,从应天传至中原各地。
      作为天师界最大的丑闻,占据应天甚至中原小报的头版,连续半个月,小报记者大展身手,取出众多狗血淋头的标题。

      【震惊!鸭噪寺方丈在房间偷藏女性等身像。】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老年男子对青年女人拉拉扯扯!】
      【为了宣扬自家偶像,男子蛰伏对家五十年!何等毅力!】
      ……

      话本家们和说书人们甚至以道廉和妈祖为主角,创造一系列匪夷所思乃至令人震撼的情节。
      然后受到妈祖信徒的抗议,被掐灭在襁褓之中。

      道廉思前想后,目前需要一个大料,大得能遮盖丑闻的惊天动地的情报,用来转移众人的注意。
      于是,佛教麾下的报纸出现如下新闻。

      【为何道教接任人屡次更换?神乐观“七星连珠”被骗始末!】
      【神乐观山门为何有‘裘良与狗不得入内’的标识?】
      【为何白莲教右护法热衷于拜访其他教派的山头?她究竟意欲何为?】
      ……

      次日,其他小报出现其他风向,和佛教报纸针锋相对。
      【七星连珠事件已有几年,当时不爆此时爆,佛教意欲何为?】
      【这是道廉转移视线的手段!大家别被他骗了!】
      ……

      在这件事上,道教、白莲教和其他小教派难得同仇敌忾,拧成一股绳子拉佛教下马。
      无论道廉怎么抛黑料,都会被扔回来。

      除了风波和名声,道廉更担心的是“厉坛之祭”的名额。
      他数次托人拜访东厂,都吃了闭门羹。在朝廷的关系朋友,都不愿碰这趟浑水。
      在忧惧中熬了半个月,道廉终于等来结果。

      那名东厂的少年趁着夜色上山,送来提督的口信。
      “鸭噪寺声名狼藉,本应逐出候选名额。督主考虑到佛教香火遍布天下,家大业大,再给一次机会也未尝不可。”

      道廉听见少年咬重“家大业大”四字,便知对方的来意。
      他屏退旁人,试探性询问,“老衲要付出多少,才能拿到机会?”

      少年懒散玩弄手指,调笑道,“这就看方丈的诚意了。”

      听到这话,道廉心脏一沉,明白代价不低。
      然而他必须拿下这次机会,在厉坛之祭上重振旗鼓压下丑闻,站稳佛教三大教的地位。

      从“不需朝廷的补贴”开始,道廉一句一句加码,少年始终一声不吭。
      直到“一百万两”出口,少年才收敛笑意,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提督郑珩】的签名已在上头。

      以往厉坛之祭,都是朝廷请求三大教出手帮忙,甚至给予补贴。这一次,道廉砸了整整一百万两,才买下一个名额。
      而这一百万两秘密进了东厂的口袋,不为外人所知,道廉还要挪钱才能补足巨大的亏空。

      针对丑闻,道廉和其他佛教负责人商量过后,决定拦下责任。
      编造妈祖信徒的故事,丢卒保车,保存佛教在中原的根脉。

      主持完厉坛之祭,道廉便会宣布退位,不再插手佛教事务,从此离开鸭噪寺归隐山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鸭噪寺(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