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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鸭噪寺(五) 和尚最轰动 ...
道廉收拢账簿,坚持让账房先生带出寺院,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放在寺里,老衲不放心。”
账房先生执意不肯,“带在身上,老夫不安心。”
两人争执不下,道廉猛地想起还有个大麻烦——神乐观下任观主鹿菲子这两日在寺院到处晃悠,故意挑刺寻衅。
道廉不觉得观主继承人闲得无聊来找茬儿,又不是白莲教那闹事精。
她定是憋着坏打算搞个大的,可不能让她抓住马脚。
道廉抚过账簿,就这样带出去怕是有被鹿菲子看到的风险,不安全。
他打开书架的暗格,一一放了回去。
账房先生刚松口气,脑海又蹦出一件大事。
“西池温泉的信来了吗?可别当着提督的面送到。”
道廉露出喜色,“前几日便到了,忙活开春法会的准备,还没拆开。”
作为佛教总舵的方丈,出手费极高,哪怕道廉一年没接过几次任务,很多钱散给下面嗷嗷待哺的弟子们,手头余下的钱仍有不少。
三年累起来,竟然高达几十万两。
道廉心想屯着也是屯着,大手一挥购置一处私汤别院,用作将来养老的住处。
只等提拔一个继承人,他就能放手退休。
账房先生搓搓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道廉,“方丈何不现在拆信,让老夫也开开眼。”
道廉得意哼声,“也好,开春法会结束,老衲邀你去温泉耍耍。”
道廉从怀里摸出信封,眯起眼睛看字念出声,“教…主亲启,呀,还有人这么称呼老衲。”
账房先生道,“佛教总舵的方丈,说是佛教教主也不为过嘛。”
道廉点点头,谨慎撕开信封,里面躺着一封契书,挪到火光旁边,才能勉强看清字迹。
账房先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得慢些。
道廉看到最后的落款,猛地睁大眼睛,凑到面前细看,下一刻浑浊的眼神迸□□光,立即折叠契书放回信封。
账房先生抱怨道,“老夫还没看完呢。”
道廉翘起唇角,喜色压都压不住,“契书有什么好看的,不都一样。过些日子,老衲用寺院的资金再买一座私汤别院,咱去团建。”
账房先生不解,“私汤不便宜,寺院哪有这么多钱。”
道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马上就有人低价贱卖了,真是天助我也!”
道廉把信封放入衣襟内层,转身朝向书架旁边,一颗比人还高的巨型发财树,双掌合十拜了又拜。
“今年也拜托您了!”
两人整理内帐,提灯出去。
火光渐渐远去,藏经阁西南角横梁阴影动了动,钻出一团黑影,乃是偷偷潜入鸭噪寺的江覆水。
道廉法力不低,离得太近怕是会察觉气息。
隔着一段距离,江覆水看不清他们的具体动作,勉强记住内帐存放的位置,至于两人的对话,依稀听清“温泉”“契书”几字。
想来契书有可能藏在内帐之间。
江覆水轻巧跃下房梁,走到书架中间,轻叩木板的暗格,一寸一寸试过去,没过多久便找到。
几十本内帐分散数层暗格,室内昏暗,几乎看不清字。
点燃火折子,一本本翻过,鸭噪寺的账目真是胆大包天。
然而,没能找到西池温泉的契书。
临行前,江覆水曾问老头子倘若没能找到契书,公开一本内帐是不是也一样?
白莲教主只说一句话:老夫是想让鸭噪寺身败名裂,不是想他死。
江覆水找得焦头烂额之际,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踏得极为匆忙,没有一点遮掩行踪的打算。
其后还有数道更重的脚步声,相互之间相隔一段距离,但追上不是问题。
脚步声直直冲了过来。
江覆水急急收拢内帐,没时间整理顺序,一股脑儿塞回暗格。
木门砰地从外推开,冷光夹雨灌了进来。
江覆水来不及跳上房梁,侧身躲进发财树后面,夹在发财树和墙壁中间。
这颗发财树很大,枝叶茂密,加上光线昏暗,完全瞧不出后面藏了个人。
脚步声穿梭在书架之间,时不时停顿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依据声音来看,此人很轻,不过是个孩子的体重。
途经江覆水这行书架时,此人停顿的时间有些长,江覆水心有一紧,接着响起雀跃的欢呼声。
听不清字,从嗓音判断年龄不大。
脚步放慢,仿佛小碎步般蹦了过来,浓烈的辣椒油味扑面而来。
好死不死,就停在发财树前面。
室内昏暗,隔着繁密的枝叶,江覆水看不清来人的面孔。
依稀间看到来人怀里抱着大盆,盆内时不时泛过涟漪微光,应是液体状的东西,辣椒油味也出自于此。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出同门的白苍苍。
她谨记自己的任务,这两日见一颗浇死一颗,大半发财树被她嚯嚯完。
后来,鸭噪寺拒绝给她提供热水和茶水。
听闻藏经阁有颗巨大的发财树,乃是道廉投身佛门时亲手种下,日夜受到佛经和信念熏陶,极有可能成精。
她趁夜色从厨房“借”出清油辣椒底锅,直奔藏经阁而来。
白苍苍面朝发财树,拜了两拜,“有点烫,您忍一下,很快就好。”
江覆水侧耳倾听,总觉得对方的嗓音令他肝胆俱裂的耳熟。
白苍苍又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要报仇您去找白莲教主,地址在某某街白莲教总舵。”
江覆水记起恶魔嗓音的恶毒主人,心道晦气,每次碰到她准没好事。
缩在发财树和墙壁的小小空荡,完全不想出去相认,期待她快点完事离开。
完事?
他猛然想起她的任务,结合她手里的大盆和冒着热气的油光,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他刚想叫停,为时已晚。
白苍苍微微屈膝,双手握紧大盆边缘,猛地往前一泼。
哗——
滚热的清油辣椒锅水泼向发财树,翠绿枝叶在腾腾热气下不住颤抖、萎缩,油水流入根部,死亡已是注定。
哪怕有繁茂枝叶的抵挡,不少清油从叶片的缝隙冲向江覆水,劈头盖脸浇了一身,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还未合上的嘴巴,吐出一片辣椒,舌尖全红了。
又烫又辣的疼痛感,全身是油的黏腻感,组成难以忍受的酷刑。
江覆水咬紧牙关,强忍苦楚。
碰到她准没好事,他就知道!
啊——
他为什么要接和她相同的目的地的任务!大意了!
白苍苍双掌合十朝发财树鞠躬,“对不住,您下辈子做个人吧。”
江覆水暗道:你这辈子先做个人吧!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错乱急促的脚步声,一盏盏烛光近了,透过窗纸透入藏经阁。
“看,地上有油迹。”
“那小鬼肯定进去了。”
“这次定要逮到,来个人赃并获,看她怎么赖账。”
……
白苍苍心头一跳,慌忙张望四周,一眼望到头的木架和满满当当的经文,没有能够把她塞进去的地方。
余光瞟到面前的发财树,眼神一亮。
借着窗外的火光,江覆水隐约能瞧清对面的脸庞,她直视发财树露出得救的神色。
他心里暗骂一声,不会吧。
一只小手挑起枝叶,小小的身体缩着猫进来。
江覆水心里怒吼:你不要过来啊啊——
白苍苍溜进发财树后面,乍然撞进滚烫柔软的地方,怔愣片刻,不是墙吗?抬手上下摸索,惊意愈盛。
卧槽,怎么越摸越像个人!
她泼油的时候,这家伙一直躲在这儿!
白苍苍下意识张开嘴巴,就要尖叫。
江覆水急急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她引来僧人,俯下身子贴在她耳畔,低声吐出两个字,“是我。”
鬼知道你是谁!
白苍苍使出全身力气挣扎。
地方本就狭小,江覆水怕她弄倒发财树,不得不使劲箍住她的身体,低声连道,“是我!”“我呀!”
白苍苍胡乱挣扎之下,双脚重重踢在胸膛腹部以及某处不可言说地带。
江覆水疼得浑身颤抖,手下松了一点。
她趁机呼吸,大口咬住他的手掌。
江覆水倒吸一口冷气,强行把痛叫压了下去,仅仅泄出一声闷哼。
白苍苍脱出一手,抬臂掀掉对方的黑色面罩。
恰在此时,木门大开,一盏盏烛灯闯入藏经阁,淡黄的火光照亮一张隐忍克制的脸孔,眉峰如削刀般微微蹙起。
白苍苍认出来人,蓦地睁大眼睛眨了眨。
远方烛火的黄光快速穿过发财树,两人眼神对撞,眸子间遽然燃起微光又快速消失。
白苍苍惊道,“左护法怎么在这儿?”
脚步声杂乱无章。
江覆水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瓣,贴在墙壁侧耳倾听僧人的动静。
五个?
不,屋外还有三个守株待兔。
僧人们“去发财树那儿找!”
脚步声笔直逼近。
不能待在这儿。
江覆水脱掉上衣,卷成长条,朝上猛地一甩,油点横飞出去,洒遍整座藏经阁,处处响起油点落地的声音。
脚步声停住。
僧人们议论出声,被这招误导,没有继续走向发财树,分散搜寻藏书阁。
辣椒油味充斥整座藏书阁,江覆水的满身气味也能藏在其中。
越来越多僧人冲进来。
藏书阁迟早会被搜完。
江覆水左手提起白苍苍的衣领,脚下一点,带她跃上横梁。
右手摸住横梁,刚要像之前那样翻上去,没想到满手是油,滋溜——五根手指头滑下横梁。
眼看就要跌下去,江覆水急忙用上另一只手,十指紧紧扒住木头。
左手的白苍苍被突然松开,连忙伸出双臂从后抱住江覆水,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然而江覆水满身是油,树袋熊的双臂从树干的腋下滑过胸膛、溜到腹部,十指紧紧嵌进皮肤,才没滑到腰部。
指甲戳进血肉,江覆水吃痛闷哼。
疼死了!
腹肌都在颤抖!
他回头看向白苍苍,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屁股后面,用嘴型道,【放手!】
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她努嘴回道,【放手就掉下去了。】
江覆水道,【那就掉下去!】
白苍苍道,【会被发现的。】
江覆水道,【浇死一颗发财树罢了,秃驴们不会拿你怎样。】
白苍苍道,【这颗发财树很大,快成精了。】
江覆水道,【那又如何?】
白苍苍道,【我赔不起。】
江覆水:……
两人处在极为尴尬的境地。
凭借两只满是油污的手掌,江覆水上不去横梁,非得使上腰部核心和双腿的力量。
然而白苍苍的手指掐死他的腰部,小腿箍住他的双腿,死死扒在他身上,不肯下去。
江覆水想踢她下去。白苍苍觉得要赔一起赔,抱着要死大家一块死的心态,坚决不放手。
两人僵持不下,局面梗在这儿。
江覆水忽然觉得脊背一凉,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
白苍苍只觉手下的腹肌变硬,江覆水整个人仿佛拉到满弓的箭弦一般,每寸肌肉紧紧暴起,隐隐颤抖。
她盯住他的屁股,露出惊骇的神色,【你不会是要放屁吧?】
江覆水道,【滚蛋!】
她的脸庞距离屁股只有一寸之遥,再怎么扭开脑袋,还是会被崩个满脸。
是被屁崩,还是被罚款?
白苍苍实在难以抉择。
江覆水暗骂一声,【油滴滑到背上,马上要掉了。】
白苍苍抬头一看,就见油滴滑过肩胛骨中间,顺着笔直的背沟淌了下来。
江覆水紧绷身体,背部肌肉如连亘起伏不绝的山峦般一块块流畅凸起,勉强延缓油滴的下落趋势,仍然无法阻止。
脊椎依照次序一节一节凸起,微微拱成优美的弧度,油滴如叠嶂层峦的流云,偶尔被峻岭截住,却没停下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火光照耀过来。
两名僧人恰好停在正下方,“奇了怪了,她能去哪儿。”“油和盆都在这儿,也没有出去的影子。”
倘若油滴落下,定会被他们发觉。
而油滴已到背沟末端,马上就要坠下。
江覆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身上的树袋熊突然动了起来,毛茸茸的脑袋拱向他的脊椎尾端。
蓬松的发丝贴着皮肤来回滚过,不会轻得毫无所觉,也不至于重得有侵略感或压迫感,仅仅是发丝穿过汗毛轻轻掠过皮肤。
仿佛千万根细密柔软的毛刷直触人体最敏感的地带,不断摩挲,流连不去。
江覆水身体一震,脚趾根部有种发麻的感觉,顺着全身血管一路往上最终直击心脏,好像有双大手虚虚捧着自己的心。
有种异样的排斥感,更多的是想让大手动作更重更粗暴的难以启齿的欲望。
江覆水无法发声,用嘴唇挤出三个字,【别、动、了!】
低头的白苍苍没看见,继续朝油滴进发,想让头发抹掉油滴。
这股感觉让他不由得想起少时父兄养的黑猫,长得像只黑煤球,仅有两只圆眼珠子看得清楚。
他在后院习武的时候,黑煤球时常爬到身上,夜晚钻进被窝,毛绒绒的、柔软温热的触感,和现在相差无几。
可是那是只猫,现在是个人!
江覆水耳朵尖儿全红了。
也许不过十来个弹指,江覆水心里好似过了有一盏茶那么久。
白苍苍终于撇开脑袋,油滴不知被哪根毛刷带走。
江覆水松了口气。
毛乎乎的触感离开,凛冽的寒风一吹,心里反倒有些空落落的。
白苍苍抬起脑袋,朝他使个得意的眼神,我聪明吧。
江覆水微微昂头,不看她。
半盏茶过去。
僧人们实在找不到白苍苍,只能收拾现场,无奈离去。
江覆水松手落地,撕掉身上的白苍苍。
她甩甩脑袋,发丝的油滴子又溅他一身。
白苍苍抬头看向他,“左护法,你来鸭噪寺做什么?”
江覆水不能说出自己的绝密任务,随口扯个理由,“教主让我来视察你的任务情况。”
白苍苍立即站直,板着脸正色道,“汇报情况,目前已经浇死一百零八颗,还剩二百五十九颗。”
江覆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她,没想到这么认真,一颗一颗数得清清楚楚。
白苍苍直直注视,圆溜溜的眸子在黑夜里也亮晶晶,“干得不错吧,最大的也用辣椒油烫死了。”
江覆水抹掉一脸辣椒油,咬牙道,“确实不错。”
辣意刺激疼痛,尤其是被她的指甲戳破的腹部,火辣辣的刺痛。
五指动了动,强忍心里的怒意,背到腰后。
江覆水生怕自己没忍住,给她一大耳刮子。
白苍苍注意到他的手势动作,笑道,“左护法不用忍,想给就给。”
江覆水惊疑,手掌伸到面前,“真的?”
白苍苍点头,“想给多少给多少。”
江覆水攥了攥手,也笑了,“那别怪我不客气。”
白苍苍伸出双手摊开,“私下给深夜加班费的事儿,我不会向教主告密。”
江覆水抬手的动作顿住,惊道,“什么费?”
白苍苍道,“左护法不是想给我深夜加班费?”
江覆水心道,我给你个大头鬼!
白苍苍眯缝眼睛,用嫌弃的眼神打量他。
“我这么敬业,都不值得给点加班费!”
寒风吹过书架中间的走廊,风力陡地加强,挑起蓬松毛乎的头发,如被手掌抚过一般。
江覆水蓦地想起方才的触感和少时的温暖,舌尖抵住上牙啧了一声,摸出自己的钱袋。
哗哗千两银票,塞得满满当当。
白苍苍瞪大眼睛,整张脸就差伸进去,眼珠子紧紧黏在上面。
江覆水从最底层翻到面额最小的百两,两指夹住递了出去。
白苍苍瞅着钱袋,眨了眨眼,“男人不能小气。”
江覆水收回百两银票,“不要算了。”
白苍苍急忙拉过他的手,快速抢出银票,笑着补了一句,“像左护法这样大方的男人不多了。”
江覆水轻哼出声,这还差不多。
不!什么差不多?一百两买一句话!
是她太黑,还是他太贱?
白苍苍道,“明日禅修营结束,傍晚我就要下山,怕是浇不完所有发财树。”
江覆水道,“不必拘泥于发财树,你的目的是大闹鸭噪寺,闹得越大越好。”
白苍苍定定直视他,“教主让我浇死发财树。”
江覆水察觉失言,咳嗽几声,用义正严辞的语气道,“现在任务变更,我以左护法的名义命令你大闹鸭噪寺,闹得越大越好,尽量牵制寺内的僧人。”
给他的任务腾出空间。
白苍苍皱眉道,“又要破他们的财又要闹事,好麻烦。”
眼珠子一转,她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恍然。
“要不用火烧,烧了鸭噪寺,发财树也死绝。”
江覆水噎住,干巴巴道,“倒也不必闹这么大。”
白苍苍重重点头,眼神的光亮没有褪去。
江覆水慌了,“不能烧寺,你明白了吗?”
她点头。
“真的不能烧。”
她没有回应,仍是那么点头。
她越点头,江覆水越慌。
“你真的明白吗?”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白苍苍点着脑袋离开。
江覆水忍下慌乱,继续翻查内帐,寻找私汤别院的契书。翻了没多久,又有人来,只能暂时离开。
道廉接到僧人的汇报,匆忙赶来。
藏经阁已经没有江覆水的踪迹,然而书架的暗格留下不少证据,比如说内帐的辣椒油味,以及木层香灰的手印。
道廉从僧人的叙述中得知白苍苍来过,依她那小脑瓜子,偷油浇发财树就超负荷了,哪会知道暗格的机关和内帐的存在?
定是其他人!
道廉思忖许久,心底涌起绝妙的主意。
他从怀里取出信封,故意沾上油点,才放回衣襟。
*
白苍苍离开藏经阁之后,很快被僧人们发现,就像鸡崽一样被“群狗”撵着跑。
无奈之下,一头扎进茅坑。
话说鹿菲子那边,也是受到所有僧人的注目和尾随,她走到哪里,僧人跟到哪儿。
男女有别,她想僧人肯定不会跟进茅坑。
于是,从另一扇门遁入。
狭小的茅坑,从相反的方向冲来的两人好比中门对狙的马车,撞了人仰马翻。
两道惊呼声中,就要同时跌进粪坑。
鹿菲子急急伸直双臂,双掌撑住墙壁之间,借此稳住身子。
白苍苍一下跳到她身上,避免溺死粪坑的惨剧。
危机解除,两人同时收手,略微点头,权当问候。
白苍苍想起对方这两天与众不同的举动,问道,“你也来浇发财树?”
鹿菲子回道,“差不离,咱俩行动不一样,但殊途同归。”
白苍苍道,“断了鸭噪寺的财运?”
鹿菲子道,“不,准确来说是断了道廉的声誉。”
鹿菲子心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坦然说出自己上山的目的。
“前几日我师父神乐观主为了让道廉声败名裂,特意算了一卦,算到他禅房藏了个女人。”
高僧房里藏着女人,这话说出去谁信呐。
以神乐观主对道廉的了解,他可能贪污,可能偷税漏税,甚至可能嗜赌,就是不可能玩女人,因为道廉年轻时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神乐观没有卦象传承,神乐观主更是没认真修过卦术,准确率对半开。
鹿菲子觉得肯定算岔了,但师父坚持让她来看一眼。
师命不可违,她只好收拾包袱上山。
鹿菲子道,“你别放在心上,约莫是算岔……”
白苍苍露出八卦的神情,“是出家前的青梅翠花,前朝公主的禁断之恋,还是山对面的慈航道姑?”
“什么?”鹿菲子惊住。
白苍苍骄傲地哼了一声,从山下的包打听那儿听到的事儿说了一遍,强调这是极为可靠的情报。
鹿菲子听完,又觉得师父这次可能算准了。
然而她被僧人看得很紧,方丈禅房守卫森严。光靠她一个人,怕是进不去。
鹿菲子细细端详白苍苍,提出联手创死敌人的邀请。
白苍苍断然拒绝,“我还有两百多颗发财树。”
鹿菲子道,“方丈禅房里面肯定也有。”
白苍苍想想也是,接受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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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鸭噪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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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