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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鸭噪寺(三) 生活不尽人 ...
白莲教总舵,顶楼。
黑魆魆的密室忽地响起一声沙哑的低笑,宛如指甲划过木桌般有种格外的瘆人。
“那小鬼应该被发现了吧。”
火折子擦亮暗室,罩住满是褶子的橘皮老脸。
“闹事精平时派不上用场,这种时候倒是刚刚好。”
白苍苍不过是弃子,真正的底牌这才要出动。
灯盏点燃,缓缓移至茶桌中间,对面的俊俏脸庞也拢入微光之下。
江覆水压低声音,“那么真正的计划是…烧掉鸭噪寺的发财树?”
橘皮老脸拧起,教主抬手一挥,拇指盖大小的火苗闪了闪几近熄灭。
“你怎么老想着发财树,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江覆水惊道,“发财树是迷信?”
教主道,“不是。”
江覆水道,“往年不都是弄死对家的发财树?那你说什么没用?”
教主道,“老夫也是最近才想明白,发财树在生意场管用,不适应咱们教派。财产是表象,最根本的是香客的信仰和供养。”
“与其搞掉对方的发财利器,不如直戳他们的死穴——名誉”
江覆水细瞧教主的神情,斟酌道,“具体计划呢?”
教主道,“快来了。”
一盏茶过后。
没有任何变化,两人大眼对小眼。
两盏茶过去。
江覆水试探出声,“要来了吗?”
教主沉眉点头,“该是今日送信来。”
三盏茶过去。
江覆水再次试探,“教主?”
教主道,“再等等。”
四盏茶过去。
江覆水还没出声,被教主瞪回去。
“急着投胎是吧?”
…
一个时辰过去。
蜡烛灭了,黑暗里两双锃亮的眼睛,依然大眼对小眼。
江覆水实在受不了了,密室本就封闭,搁这儿呼吸对方的废气?
脾气暴躁的教主率先起身,重重推开密室大门,冲楼下大吼,“送信的家伙还没来?去投诉他晚点!”
柜台探出一个脑袋,柜兄敲敲桌子,“早来了。”
教主破口大骂,“那你不送上来!”害他们干等那么久。
柜兄道,“以前不都是你自个下来拿?我走了,谁看门?”
教主喊得更凶,“谁敢偷到咱头上,别废话,快送上来!”
教主哐地关门,回到桌边,点燃一支小蜡烛,微弱的火光照映两张深沉的脸庞。
密室重新进入肃穆压抑的氛围,仿佛酝酿举世无双的阴谋。
砰砰的脚步声快速逼近,停在外边。
木门哐地打开。
柜兄扫过昏暗的室内和阴暗的两人,嫌弃地欸了一声,“怎么不点灯?”
不等两人阻止,自顾自点燃密室四壁的大蜡烛。
蹭蹭数声,整间密室变得亮堂堂,照得对坐的二人如同傻子。
教主脑门青筋直跳,起身就给柜兄个大耳刮子。
柜兄震惊捂头,“不就是没送信,至于打我吗?”
江覆水幽幽道,“不止如此,我们好不容易酝酿的阴谋氛围,刚才被你打破了。”
柜兄:还不如上一个理由!
教主抬手挥出掌风,灯火熄灭,仅剩木桌一小盏,密室又暗了下来。
柜兄凑近,好奇问道,“你们讨论啥阴谋?加我一个呗,暗杀朱棣?咒死道廉方丈?”
江覆水沉声道,“浇死鸭噪寺的发财树。”
柜兄:你认真的吗?
“今年改变计划,我们对鸭噪寺的名声下手,直接拉方丈道廉下马。”
教主冲两人扬扬信封,移到火苗下面,眯起眼睛看字。
“西…城…啥字呀这是。”
柜兄道,“看不清就点灯。”
教主瞪他一眼,信封移得近些,“温…泉…”
柜兄道,“小心烧喽。”
教主急眼了,不看信封,重重拍在桌上。
“反正这是西池温泉度假村寄来的信,去年年底,老夫在它们那儿买了一间私汤别院……”
唰地一声,凑来两张脑袋,眼睛蹦出精光,比蜡烛火苗还亮。
教主颤抖一下,“吓死人了,你俩干嘛?”
江覆水急道,“您买了温泉别院?”
柜兄声音都在发颤,“西池可是豪华度假村,一间标准房都要五万两,私汤别院不得要十多万?”
“何止。”教主比出手掌,“整整五十万呐。”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钱。
不,还是看过的。
柜兄试探道,“莫非是去年的副教主之位?”
教主微微点头。
江覆水眼巴巴看着教主,声音软了下来,“邀我去泡温泉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私汤呢。”
柜兄放下脸面撒娇起来,“教主~求求您了!”
教主心里生出自豪感,咳嗽几声,试图把氛围拉回去。
“先说正事,老夫付钱的时候,发现道廉那老登西也在,付得叫一个爽快。堂堂鸭噪寺方丈,斥巨资购买私汤别院,这事儿爆出去,他们的名声肯定一落千丈。”
“这两天契约书送到,道廉定会藏起。小江去找出来,在开春法会公布,给那老登西来场大的。”
教主倨傲重哼一声,就不信这下搞不死道廉。
两人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教主,同为重金购入私汤别院的人,您怎么好意思使出这招?
江覆水提不起劲儿,“年节都没歇过,好想泡温泉。”
教主道,“丑闻暴露,老登西保不住私汤别院,定会贱卖,老夫用教内财产拍下公用,到时候去团建。”
柜兄立即握住江覆水的手,殷切而期望地注视,“白莲教弟子的幸福就托付给左护法。”
江覆水郑重点头,“为了打败鸭噪寺,为了白莲教的事业,弟子愿意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
次日清晨。
鸭噪寺,方丈禅房。
床畔的墙壁,数百个巴掌大小的铜镜严丝合缝贴合,拼成等身大镜。
道廉面朝镜子,深吸一口气,牙缝挤出两个字,“快拉!”
小沙弥站在身后,双手执腰带,趁方丈吸气收杜的功夫,猛地拉到极致,快速系好腰带。
道廉肚子勒得极为难受,掂了掂肚皮的肉,仍是不满意,“就不能再收紧点。”
小沙弥道,“再收,您就喘不上气儿了。”
道廉苦恼道,“我又不吃肉,餐餐食素,怎就能胖成这样?”
小沙弥道,“可您一顿吃二十个大馒头,一天十顿!”
道廉道,“怎样才能瘦点?世间就没有减肥的术法么?”
小沙弥道,“少吃点不就得了。”
道廉瞪住小沙弥,“怎么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小沙弥道,“贫僧只是陈述事实。”
道廉懒得理会,脸庞贴近铜镜照出满脸褶子,娴熟控制肌肉抻开,皱纹掩去,露出秀俊英气的骨相,隐约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扯扯松弛的皮肤,叹了口气。
“老衲风华正茂的时候,不知迷倒多少应天少女。”
道廉笑着摇头,陷入往日的回忆。
“想当年中原话本最流行的关键词——禁欲圣僧,便是以我为原型。”
小沙弥叹气道,“然后太祖一统天下,追随太祖征战沙场的白莲教主进驻应天,泥腿子出身的糙汉文脱颖而出,如同紫薇星降世般吸引所有话本和说书人,圣僧文失去市场。”
道廉咳了咳,“想当年,渴望一睹贫僧风采的人从大殿排到山脚,赶都赶不走。”
小沙弥道,“然后这些人都去白莲教总舵。”
道廉瞪住小沙弥,“你故意和老衲作对是不是?非提那老东西!”
小沙弥道,“贫僧只想方丈看清现实,时代已经过去,应该着眼当下,比如说您再不出去,鸭噪寺今年又要输给白莲教。”
木门敲响,门外响起焦急的声音。
“方丈,贵客快到了。”
道廉摆摆手,“听到了。”
从箱底拿出一年也难得穿一次的锦襕袈裟,从后披上,细心抚平每一条压痕。墙壁拿下九环锡杖,擦拭灰尘,执在右手。
小沙弥开门,已有数名僧人候在门外。
道廉娴熟摆出淡漠禁欲的圣僧姿态,冲他们微微点头,率先踏出院落,径直走向寺门。
拂晓时分。
寺内的檀越和施主还未苏醒,所有僧人早早梳洗完毕,穿上最好的僧袍,尽数候在寺院门口。
山门大开,僧人们侍立左右,整齐排成两队,间隔有数。
道廉来时,众僧衣袍被山雾浸湿,显然等候已久。
旁边一名小沙弥低声道,“朝廷的使者已经上山。”
道廉点头,视线越过千级石阶望向山下。
众僧伸长脖子,翘首以待。
这次,朝廷使者的造访将会决定鸭噪寺能否被纳入永乐五年厉坛之祭的名单。
人死为鬼,横死成厉鬼,鬼魂投胎需要时间,厉鬼精气强劲,久久徘徊尘世,难以重归天地。
人鬼殊途,众多厉鬼盘桓逗留终归会影响生人的正常生活,于是衍生超度孤魂野鬼的大型法会。
地方县郡,由公家出面建立合适场所,按期祭祀,各级都有相应的法坛。
京师祭泰厉,乃是国祭,每年清明设坛于玄武湖中,召请应天天师作法超度,称为【厉坛之祭】。
往年,朝廷设三角法坛,佛教、道教、白莲教各派天师占一角,具体人选由教派内部选择。
这两年情况略有不同,由朝廷选择指派,仍是中原三大教,但无法肯定具体是哪座庙观。
去年,身为道教总舵的神乐观丧失名额,由龙虎山天师府得之。
今年规则又有变化,改为四角法坛,选派四方代表。
但是,宗教不再拘泥于传统三大教,中原四夷的所有教派纳入候选范围,乌思藏的藏传佛教、东瀛天竺的外来高僧、湘西的苗蛊术师、东北萨满和胡黄白柳四大门都有资格参选。
仅仅增加一个位置,却有众多竞争对手,实际难度大了不少。
对于每个教派来说,每岁清明的厉坛之祭是大展身手的舞台,不仅有朝廷官方的补贴,还能在所有应天百姓眼皮子底下施展术法。
相互比拼,谁家超度的鬼魂最多最快,哪教更胜一筹,未来一年哪教的香火和委托越多。
鸭噪寺是佛教位于应天的总舵,对厉坛之祭势在必得。
此时召开开春法会,也是为了给朝廷使者留下完美的印象。
道廉断不能错失这次机会,不然会被全天下的佛教徒戳烂脊梁骨。
今日登门的使者拥有厉坛之祭的决定权,哪教哪寺中了,仅是他画个圈的事儿。
所有僧人暗自警醒,定要拿出最好的一面,绝对不能得罪使者。
崎岖参差的青石板台阶遮覆层层叠叠的绿苔,蜿蜒至山脚一千余级,放眼望去如一行倾斜的薄片承载霭霭云雾。
两行冬梅傲然挺立,犹如从山脚蔓延而来的侍者拱卫山门。
众僧候得久了,衣袍尽被云雾沾湿,冷哒哒黏在皮肤,冻出一身鸡皮疙瘩,仍不敢抖动。
高空乍响嘹亮的鹤鸣,回荡在空阔的寺庙。
山下浓雾深处动了动,清风徐过千级石阶,传到众僧身上。
道旁两侧冬梅晃颤,抖落无数红点,一瓣瓣盘旋落地,铺平青红相间的石阶。
又是一阵猛烈的山风,从上方裹挟冬梅径直俯下,梅花漫天纷纷扬扬,轻落一顶素白油纸伞,宛如梅花缀雪。
两人拾阶而上,为首之人执伞微垂,只见一袭素净青衣。
玉带官靴避开落梅,不疾不徐,闲庭信步。
唇红齿白的少年穿蓑衣,谨慎跟在其后。
众僧脸庞流露片刻的喜色,又迅速收起,呈出静默镇定的神情。
湿冷退去,从心脏起周身散发焦灼的热气,好似能把湿润的衣袍烘干。
油纸伞破雾而来,直抵众僧身前,伞面滑落数行露水,似是山麓下过小雨。
伞面倾斜缓落,露出一张貌比潘安的脸庞,约莫二十余岁,清雅出尘,风华内敛。
众僧压下感叹,无不低头,默念佛经定心守神。
方丈道廉上前,俯身行礼,恭谨道,“提督万安。”
青衣男子疏离点头,“大师金安。”
沉稳浑厚的嗓音如深山悬石的涓涓露水滴落小谭,一字一滴,叮咚悦耳。
后方的少年出声道,“寺庙可清理了?提督不喜鬼魂叨扰。”
方丈点头,“这是自然,鸭噪寺四方贴过驱鬼符,不会放一只鬼魂进入。”
方丈稍稍侧身,抬臂引路。
“老衲已备好清幽别院,提督这边请。”
*
别院坐落在寺庙东南角,乃是鸭噪寺最好的禅房,一向不对外开放除非皇宫的贵人亲临。
道廉早早吩咐弟子打扫,务必一尘不染,绿植盆栽全都换新。
众僧拥着朝廷使者至此,才悄步离开,留方丈和几名小沙弥侍候。
少年环视房间,放下行囊,着手烧茶。
青衣男子徐步走向窗台,仅隔五六步,便是一池活水荷花,花时未至,碧翠荷叶在风中摇摆,偶尔搅弄清透池水。
屋外栽种绿竹,叶片微垂,点衬窗畔,别有风味。
在这幽雅清净的寺庙,唯有两处格格不入。
一是窗外的发财树。
二是窗畔书桌的金蟾蜍。
青衣男子视线落在窗外的盆栽,淡淡道,“这株绿植眼熟得很,瞧着像商贾家中常备,未曾想寺庙也有。”
道廉瞥到屋外的发财树,眼角一抽,心里暗骂小沙弥手脚马虎,竟然把它放在贵客别院。
没有流露丝毫尴尬,转瞬想好借口。
“提督眼尖,前些日子商客施舍许多,说是有利香火。出家人不在意身外之物,发财树也是如此。私下购买,迷信风水,是着相。心觉触犯刻意拒绝,也是着相。”
“于老衲而言,所谓发财树与其他绿植并无二样。坦然接纳,大大方方摆出来,才是超脱俗物的正道。”
道廉娴熟露出超脱世外的淡漠神情。
小沙弥听见这话,差点给他跪下。
要不是方丈千叮咛万嘱咐去买最好的一批,小沙弥真的信了这话。
方丈不愧是方丈!
青衣男子没有回应,疏离的脸盘瞧不出情绪。
道廉心想离开,便道,“提督远道而来,想必累了,此地清静,暂且……”
话还没说完,屋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檐角滑坠一片板瓦,喀嚓落地碎裂。
少年惊呼道,“谁?莫非有贼!”
道廉急道,“绝不可能!鸭噪寺防守严密,定不可能进贼。”
少年问道,“那是什么?野猫?麻雀?”
道廉斩钉截铁道,“麻雀!”
接着,屋顶响起重物翻滚的声音,砰地撞向檐角。
板瓦如雨珠般哗哗坠落,喀喀嚓嚓掉碎,残片散落一地。
碎物声间,夹杂着一道软糯惊恐的童声,“哎呀!”
少年捂嘴失笑,“庙子的麻雀不得了,还会说人话。”
道廉干巴巴解释,“说不定是鹦鹉。”
道廉回头,朝小沙弥努嘴示意。
【肯定是白莲教的小鬼,快去轰走她!】
几个小沙弥退后离开。
忽然间檐角伸下一只小手,手心拿着貂皮汤婆子,白气蒸腾,倾倒壶口,一束黄色的茶水裹挟热气直落而下,浇向发财树。
黄色的茶水从高空倒入泥土,发出徐徐的滋滋声,画面和声音像极男子排泄的情形。
在道廉惊恐的目光中,这道尴尬而持久的声音回荡在室内,房间陷入古怪诡异的寂静。
少年扭开脸庞,掩住耳朵,好似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更让道廉惊悚的是,青衣男子站在窗台,距离发财树不足一步,黄水从他头顶倒下,浇在眼前,仿佛有人在他面前撒……
不行,道廉想不下去,心脏承受不住!
老天爷呀,他们怎么还没逮着那个小鬼!
道廉暗地打量青衣男子的神情,冷淡疏离,瞧不出动怒的情绪,更让他心惊胆战。
檐角响起不耐烦的啧声,汤婆子的壶口完全竖直,水流突然变大,哗地砸向叶片,而后叶片一翘,弹开水珠。
滚烫的水珠直直飞向青衣男子的脸庞,啪地一声,溅在右脸。
道廉倒吸一口冷气,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叉走白苍苍。
少年急道,“督主没事吧?”
“无妨。”
青衣男子抬手擦拭水珠,白皙的脸颊余下一抹红印,莫名有种惨遭蹂躏的悲情美感。
道廉谨慎开口道,“近日寺庙举行禅修营,来了个调皮捣蛋的信徒,望您见谅。”
青衣男子扯嘴笑笑,“倒是有趣。”
道廉呆不住了,找借口离开禅房,冲出门去,他要亲自叉走白苍苍。
房檐院落响起鸡飞狗跳的呼声。
少年合窗挡住喧杂的闹声,待脚步声远去,才把窗户支开一条缝儿,仅留下方三寸宽的一行送入新鲜空气。
没过多久,窗户吱吱呀呀动了,外面伸来一双小手,把窗户下方的缝儿开得大了些。
接着,一张红彤彤的脸蛋凑了进来,卡在缝里,黑圆眼珠滴溜溜移向书桌的金蟾蜍,眉梢翻起笑意。
窗缝不大,从外来看有视角盲区,卡在窗缝的白苍苍看不见屋里的青衣男子和少年。
屋里的两人,把她瞧得清清楚楚。
少年认出她是泼水的捣蛋鬼,正打算出声喝退,蓦地瞥见督主饶有兴趣的脸色,顿时收声。
青衣男子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脸蛋移开窗缝,脱出去了。
一只小手伸了进来,陈年的冻疮伤痕褪去,还剩浅淡的旧疤,纵横交错的粉色伤痕纹路浮在白皙圆润的手背,颇有种狰狞诡异的可爱。
五根指头一根一根灵活移动,如同满沙滩乱跑的螃蟹般五指乱动,啪哒啪哒遛了进来,爬向金蟾蜍,即将摸走舌头。
就在这个时候,青衣男子忽地伸手,两指拎起金蟾蜍往后放了些。
手指头在刚才看见的地方没摸到金蟾蜍,没头苍蝇般左右乱爬,什么也爬不到。
窗外响起奇怪的“诶”声,手指头的主人很是疑惑。
手指头又找了一阵,爬了出去。
砰地一声,脑袋又重重卡进来,眼神锁住金蟾蜍,在心里确定位置。
位于视野盲区的白苍苍仍然没看见屋里的人。
青衣男子离她不过咫尺之遥,垂眸俯视她的脸庞,甚至能看清头顶蓬松倔强的发旋、镶点睫毛的细密雾滴。
冻得发红的脸蛋缩回去。
“小螃蟹”又爬了回来,笔直朝金蟾蜍前进,即将摸到舌头的前一刻,青衣男子依样画葫芦,把金蟾蜍拿远了些。
这次小螃蟹找得久了,手臂左横右甩,几乎扫空整张书桌,还是没摸到金蟾蜍。
“奇了怪了!”
苦恼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疑惑。
白苍苍探进脑袋,确定位置,退出伸来手臂,青衣男子拿开金蟾蜍。
如此数次,窗外响起烦躁跺脚声。
“撞鬼了?”
少年数次想笑出声,怕扰了青衣男子的性质,掩嘴压了下去。
青衣男子静静站在窗台,欣赏这幕画面。
这时道廉返回入屋,本想就刚才的闹事给青衣男子道歉,乍然撞见窗台的小手。
他不知青衣男子和白苍苍的互动,抄起金蟾蜍,就要往小手砸去。
青衣男子倏地轻咳。
小手一顿,猛地缩了回去。
金蟾蜍砸在桌面,嗙然有声。
窗外响起低骂声。
接下来是急促的脚步声。
道廉立即推窗,就见一团红影子如野猫般钻向墙角,登时消失在别院门口。
青衣男子定定望了一眼,才收回眼神。
道廉抬臂大喊,“别跑——你有本事站住!”
说完察觉失态,连忙向青衣男子告罪。
道廉解释道,“那小鬼极为顽劣,老衲会看住她,不得再近别院一步。”
青衣男子抬手,轻道无事。
*
道廉离开别院,吩咐众僧快点找到白苍苍,就算刨地三尺都要把她的尸体刨出来。
派两个小沙弥时刻跟紧,不能再让她闹事。
随后,厨房传来消息。
为了方便开春法会的大施主,僧人们特意把素菜做成荤菜的模样。
鹿菲子指指点点,非说这是“虚伪”“六根不净”“杂念未除”。
厨房辩解不过,派人来找方丈求救。
道廉还能干什么呢,找人把她架出厨房呗。
一个两个过来搞坏就算了,偏偏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道廉气得头疼,吩咐弟子死死守住两人。
寺庙人多,不至于看不住两个“祸害”。
道廉下完命令,长长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还有一个“祸害”趁着大雾摸上鸭笼山,想给鸭噪寺带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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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