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46、休神（一） 打工人的救

　　对于【沈白唐】家来说，今儿看似是平平无奇的一日。
　　沈丈三在书房翻查账本，唐与鸣看着话本陪他。
　　白苍苍和天灵盖在院子玩球，一人一狗都四肢着地，用脑门顶球，玩得有来有往。

　　直到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捶门声。
　　“来啦来啦。”白苍苍前去开门，边跑边喊，“敲坏了你赔啊！”
　　天灵盖叼着球，跟在她后面。

　　来人是个四十初头的大爷，衣袍靴子一丝不苟，连条褶皱都没有。右臂绑着红色的布带，缝着四个字。
　　眉头蹙紧，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不满和冤屈。脸庞挤满横七竖八的皱纹，估摸拧巴多了故而有种远远超出这个年纪的沧桑感。

　　门开得不晚，大爷像她故意拖延似的瞪她。
　　眉头一横一紧，白苍苍认出他来了。

　　每日上午，大爷总是站在这条街道的垃圾堆旁边，用乌鸦般的眼睛盯住每一个前来扔垃圾的人。
　　白苍苍起得晚，来得晚，有时甚至能看到大爷胡子凝结的白霜。
　　离开的时候，身后响起大爷幽幽的声音，“你每天都是最后一个。”

　　她抱着零嘴边走边吃的时候，也会受到大爷的注目礼。
　　那双乌鸦般的眼睛紧紧盯住她的嘴巴、她的零嘴，仿佛掉下一点残渣，他就会冲上来吃掉。

　　此时，大爷上下打量她，皱眉，扫过她身后的天灵盖，眉头皱得更紧。
　　“去叫你家大人来。”

　　白苍苍站上门槛，极力踮脚，挺起胸膛，抬首看向大爷。
　　“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也一样。”

　　大爷看着她脚下的门槛，仿佛看到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般直摇头。
　　“你家大人呢？”

　　沈丈三从里面赶来，双手插入白苍苍腋下，把她举离门槛。
　　“您有事儿吗？”

　　大爷又用不悦的眼神打量沈丈三，太年轻，太轻浮。
　　“就没有当家人？”

　　这时，唐与鸣过来了。
　　九尺之躯，抵住门檐，极具压迫感的阴影覆压过来，拢住沈丈三和白苍苍，直逼门外的大爷。

　　大爷惊悚瞪眼，连退数步，方才捶门的气势立时颓了。

　　唐与鸣问道，“您是？”

　　“坊巷街长。”
　　大爷把袖臂的红布转到身前，在三人眼前亮了一圈，仿佛黄袍加身般突然有了自信，神气咳嗽几声。

　　沈丈三细瞧大爷两眼，心里有了计较，顿时换副笑容。
　　“街长亲自登门拜访，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爷抬起下巴指了指天灵盖，“它是新来的吧，看门狗还是宠物狗？”
　　白苍苍道，“是家人。”
　　天灵盖紧跟着汪了一声。

　　大爷没搭理她，看向沈丈三，“看门狗还是宠物狗？”
　　沈丈三安抚地摸天灵盖的脑袋，回道，“宠物狗。”

　　大爷道，“狗证办了吗？”
　　三人一狗同时露出惊疑的眼神，“什么证？”

　　“狗证！”
　　大爷清清嗓子，用朗读诗书的音调加上激情饱满的语气道，“咱们是文明坊巷，不准私自养狗。弃养、遛狗不捡屎、随地大小便、半夜叫唤……都算触犯坊巷规定。”

　　白苍苍道，“不愧是大城市，狗都有证。”
　　唐与鸣道，“我昨晚瞅见一个醉鬼在墙角撒尿没被罚款，难道人可以随地大小便，狗不可以？”
　　沈丈三道，“狗屎算什么垃圾？怎么扔？”

　　面对三人震惊的表情，大爷露出畅快的表情。
　　“尽快□□，不然就把狗赶出文明坊巷。”
　　说完，大爷雄赳赳气昂昂走了。

　　白苍苍蹲下身子，嘱咐天灵盖，“记住老头的味道，以后去他家拉屎。”
　　沈丈三移眼看来。
　　白苍苍急忙补充道，“千万别被发现，要罚款的。”
　　天灵盖汪了一声。

　　沈丈三理理衣袍，“事不宜迟，咱这就去把狗证办了。”
　　还没走出门槛，就被拽住后衣领，唐与鸣用不赞同的表情看他，“账本还没查完，等会那些店主又要来催。”

　　白苍苍朝两人摆摆手，“我带它去就行，你俩回去工作吧。”
　　沈丈三拉住她的衣角，眼神万分不舍，“你不识字，怎么填表格？还是让我帮你吧。”
　　白苍苍挥开他的手，“得了吧，你纯碎是不想工作。”

　　唐与鸣拉着沈丈三的后衣领，把他拖向书房。
　　沈丈三抱住院落的木人桩，哭求道，“要不先让我打两局？强身健体，才有精神工作。”

　　唐与鸣道，“工作的时候，对什么都感兴趣。三少爷昨儿还说想去街头讨饭，美其名曰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沈丈三道，“这次是真的，鸣哥儿，我想学武功！”
　　唐与鸣道，“查完账本再说。”

　　进入书房没多久。
　　沈丈三才翻过一页，又滴溜溜看向唐与鸣，“鸣哥儿，你真不想出去走走？”
　　唐与鸣摇头。

　　沈丈三道，“那你多无聊。”
　　唐与鸣道，“我在工作，贴身保护三少爷。”
　　沈丈三道，“你还可以尝试其他事情。”

　　唐与鸣扬了扬手中的话本，《徐君房西洋记》。
　　“海外真有意思，竟有一个地方能同时看到沙漠、湖泊、雪山和草原，还有用歌声引诱水手的鲛人，遍地乱跑的蘑菇精。”
　　“书里还记载一个叫做摩伽罗鱼王的海怪，据说找到它，就能找到不死药太岁。”

　　沈丈三道，“假的。”
　　唐与鸣扁嘴，“三少爷又没去过海外，怎能肯定？”
　　沈丈三道，“这是话本，不是游记。”

　　*

　　应天宠物局，小房间。
　　隔着一张桌子，白苍苍和天灵盖坐一边，对面是宠物局的官吏。

　　桌上放着《宠物犬类□□信息核对表》，官吏手指捻开表单一角，偷偷瞄向下方的话本。
　　一边例行提问填写表格，一边津津有味看话本。

　　“姓名。”
　　“白苍苍。”
　　“年龄。”
　　“填十三吧。”
　　“种族。”
　　“人族。”
　　“籍贯。”
　　“泸州。”
　　“现住地址。”
　　“应天某某坊巷，六六六号，【沈白唐】家。”

　　“体重、高长。”
　　白苍苍报完之后，官吏突然瞥来一眼。

　　白苍苍慌了片刻，“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官吏慢悠悠收回视线，“我要的是狗的信息。”
　　白苍苍错愕，“你不早说！”

　　此表作废，再来一张。
　　“天灵盖、九岁、中华田园犬、泸州……”

　　填完表格，官吏屈指敲敲桌面。
　　“牙牌、宠物健康证明、房产资料和居住证明，带了吗？”

　　她还没回答，官吏仿佛早就知道一般接话道，“没带吧，回家拿去。”

　　白苍苍差点掀桌，“那你不早说！”
　　刚刚逼逼赖赖这么久，跟没干一样！

　　官吏朝她笑笑，“假日综合症，过完年刚回来上班，心态还没变回来，就想着休息看话本，你就当可怜打工人，让我再偷懒几天。”
　　翻完这本，他从桌下拿来第十五册，继续翻开。

　　她带着天灵盖开门离开，后方响起官吏的喊声。
　　“一盏茶后再叫下一个！”

　　什么毛病！
　　白苍苍骂了一路，回家拿各种资料证本，又跑了一趟宠物局。

　　上一个人离开小隔间后，整整过去一盏茶的功夫，白苍苍才被喊进去。
　　桌上的话本堆了十八本。

　　白苍苍分不清什么证是什么证，一股脑儿全扔桌上，让他自个翻看。
　　官吏快速扫过一眼，又道资料不齐，还差宠物画像、犬类健康证明、坊巷街长出具的优良证明等等。

　　啥啥啥啥啥？
　　白苍苍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拍桌而起。
　　“你刚刚不说！又让我白跑一趟！”

　　官吏嬉皮笑脸，点了点话本，“你不再来一趟，我怎么有功夫看。”
　　白苍苍抬手指他，“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官吏笑道，“投诉部门的家伙也处在假日综合症，你看他理不理你。”

　　什么人呐！
　　白苍苍长舒一口气试图冷静，她还差许多资料，这些都要靠各个地方的官吏去办。

　　她心头一跳，涌上不妙的猜测。
　　“这些人，不会都处在假日综合症吧？”

　　官吏点头。
　　白苍苍有些抓狂，这得花多少时间，白费多少功夫！

　　白苍苍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办法能够跳过所有环节，直接办好狗证？”
　　她掏出一钱碎银，从桌下递了过去，塞进官吏手里。

　　官吏掂掂碎银的份量，视线从话本撕开，转而看向她。
　　“有，你去找应天宠物局老大，他签字拍板，你马上就能拿证。”

　　白苍苍从小混迹市井，明白这些摆不上台面的沟沟道道。
　　“你们老大是谁？”

　　官吏道，“纪都。”
　　白苍苍道，“他不是锦衣卫指挥使？”

　　官吏道，“那是他的主业，纪都大人执掌锦衣卫，直接听命于当今圣上。除此之外，他开设应天宠物局、南直隶妖管局，兼任大明动物保护协会会长、流浪犬救济协会会长，同时负责调节应天城内异种族之间的纠纷，接受大明境内所有涉及异种族案件的上诉……”

　　“等等！”
　　白苍苍跟不上了，惊讶道，“他会分身术法？”

　　官吏道，“不会。”
　　白苍苍道，“那他怎么忙得过来？”
　　官吏道，“大概是靠一腔热血。”

　　白苍苍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官吏道，“我不知道。”
　　白苍苍道，“谁知道？”
　　官吏道，“谁都不知道纪大人现在在哪儿办公。”
　　白苍苍道，“那我怎么找到他？”
　　官吏道，“你找不到。”

　　白苍苍终于明白过来，“你耍我！”伸手要去抢碎银。

　　官吏连忙把银子放入腰带，“你问我有没有直截了当的办法，我回答了。”

　　白苍苍道，“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官吏道，“我只提供解决方案，能不能办到是你的事儿。”

　　白苍苍怒道，“你还是人吗！”
　　官吏微笑，“我不是人，我是官。”

　　白苍苍咬牙，“狗官！”
　　天灵盖汪了一声，表示认同。

　　官吏拉来桌上的木牌【宠物局】，重重敲了敲。
　　“不止是狗官，我们还总管应天所有宠物。”

　　白苍苍没有办法，只能带走表单，一处一处去填。

　　首先是应天宠物局指定的兽医馆。
　　兽医翻开天灵盖的毛发，看了几眼牙口和爪子。花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开具犬类健康证明。
　　花费五两银子，一两挂号费，四两检查费。

　　隔壁私人的宠物馆，大型犬精细洗澡加驱虫都只要两钱银子！

　　白苍苍捏着证明书咬牙切齿，恨不得拔光兽医的胡子。

　　接着是应天宠物局指定的画像馆。
　　两幅简笔画，天灵盖刚坐下就被赶出来，画完了。
　　花费四两银子。

　　画师极力推荐精修图，一幅五两。隔壁宠物塑像馆才要一两，还雕刻得活灵活现。
　　这不抢钱嘛！白苍苍差点把银子砸画师脸上。

　　动物防疫机构开具的驱虫证明、牙牌描摹件、居住证明副本……
　　所有资料，都要去宠物局指定的地方办理，不然不合要求。
　　背靠官方，真的有恃无恐，一条龙坐享其成的垄断性的暴利。

　　白苍苍搞定所有资料，回到宠物局，以为终于能□□，结果被告知天灵盖高长体重超过限制，属于烈性犬，需要衙门开具养犬保证书。
　　官吏提醒道，“回家多拿点钱，应天衙门去年年底没发俸禄。”

　　白苍苍崩溃了。
　　每月交税就算了，上面贪多了，还要为此负责？！

　　*

　　衙门外，包子铺。
　　白苍苍瞟了一眼里边乌泱泱的人，没有立刻过去，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
　　忙活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

　　她刚掏铜板，旁边响起耳熟的声音，“十个肉包。”
　　天灵盖欢快地吼叫出声，【是你！】

　　白苍苍转头，就见一只和她差不多高的黄鼠狼，身穿布袍，正是西街卖艺的阿黄。
　　天灵盖汪汪出声，三两句说清阿黄帮它指路。

　　白苍苍多抠了数个铜板，把阿黄的份儿一起买了，算是谢礼。
　　阿黄也没推阻，笑着接了。

　　白苍苍问道，“今儿就收工？”
　　西街傍晚才是热闹时分，看客众多，赚得最多。阿黄算是西街最勤快的杂戏团了，总是到城门快关的时候才结束。

　　阿黄回道，“打算去城外泡温泉，玩几日再回应天。”
　　白苍苍很是吃惊，除了下雨，阿黄从不休息，怎么突然想休假？

　　阿黄回复她的疑问，“很快就没生意了。”
　　白苍苍不明白，“年节已过，外地人陆续回来上工，应天又热闹起来，不是赚钱的好时候？”

　　阿黄定定注视她，“你听过休神吗？”

　　白苍苍道，“某个小教派信奉的神明吗？就像佛教的如来佛祖和白莲教的弥勒佛？不都是假的吗？”
　　阿黄道，“那些是假的，休神真正存在。”

　　休神的原理和妈祖娘娘有些像。
　　林默去世后，由于沿海百姓的信仰之力，修炼得道，超脱鬼魂之身，成为中原正神这样的存在。

　　信仰之力够多够强，足以凭空堆出一个神明。
　　一人的精气不足为道，万人、十万人、百万人的精气聚集一处、凝结一点，信仰之力非同小可。

　　春节乃是中原最长的假期。
　　年节过后，众人陆续返工，身体回来了，心还没有回来，感到厌倦，提不起精神，心理失调，总想时间倒流，回到假期。
　　以上大假之后出现的生理或心理表现，统称“假日综合症”。

　　一个人患“假日综合症”，是无病呻吟。
　　一个机构患“假日综合症”，拖累工作效率。
　　一条街道患“假日综合症”，将会瘫痪整条街道，路上满是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

　　倘若一座城市患上“假日综合症”，所有打工人心理失调，百万人想要回到假期。
　　所有人的精气聚集一处，信仰之力凝结一点。

　　那么，神明降世！
　　打工人的救星来了！

　　应天城民凭空堆出的神明，叫做“休神”，也称为休假神，假日神，节假神等。
　　自从太祖朱元璋定都应天，每年年节过后，休神都会出现，几日至十几日消失，算是年初限定神。

　　白苍苍啃着肉包子，好奇问道，“休神出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阿黄唇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很快就会知道。”

　　阿黄说完，转身离开。
　　白苍苍吃完肉包子，带着天灵盖去办最后的养犬保证书。

　　*

　　衙门。
　　一排罪犯披枷带锁，踉踉跄跄走进衙门。
　　两个捕快催促踢赶，互相递酒，讨论下工后去哪儿听个小曲儿赌两手。

　　门内挤满乌泱泱的人头，似乎正在开审，大堂案后有没有人。
　　门外，一个老汉重敲登闻鼓，高声喊屈，一下又一下。

　　两名门吏蹲在台阶，抽烟聊天。
　　白苍苍领着天灵盖，刚想进去，就被廷杖拦住。
　　门吏鼓眼瞪她，“正在升堂，不得擅闯！”

　　白苍苍没办法，只好和天灵盖蹲在街旁，等待里面散场。

　　一行人奔了过来。
　　老头子背着鱼竿提着空桶，靴子沾染泥巴，显然是刚刚钓鱼回来。他被师爷和几个衙役簇拥着进去，门吏急忙起身行礼。
　　没过多久，里面响起一声惊堂木，叽叽喳喳喊了起来。

　　门吏们瘫在地面吞云吐雾，没有一点衙门中人该有的形象。
　　捕快似乎抓错人，又分不清抓错的是哪个，把一排罪犯推出来，找钥匙找到互相推责。
　　敲登闻鼓的老汉骂出声来。

　　对面包子铺老板揉面揉到一半，气得扔掉擀面杖，“狗屎的，这年怎么就过完了？”

　　行人的脚步慢下来，响起一句句的愤恨的抱怨，叹气声此起彼伏。
　　“人为什么要上工，好想回家躺着。”
　　“年真的过完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好想睡觉，一觉醒来回到大年三十。”
　　“谁偷走了我的时间？”
　　……

　　白苍苍讶异打谅众人。
　　这些家伙没事吧？跟中邪了一样。

　　耳畔忽然响起唉声。
　　天灵盖躺倒在地，打滚撒娇，【好累，姐姐我们回家睡觉吧。】
　　白苍苍扒开它的眼皮，“你也中邪了？”

　　就在这个时候，西面一柱金光扶摇而上，在大白天绽放璀璨烟花，纷纷扬扬的金光颗粒散落应天。
　　这道光芒，比高悬天空的太阳还亮上几分。

　　弹指之间，满街的行人同时停住。
　　说话声没了，风声断了，城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路人的脚抬到一半没有放下，互骂的醉汉手指戳入对方鼻孔，迎宾的小二腰弯下去没有直起，人们的嘴巴张到一半没了后话……
　　仿佛整个应天被按下暂停键。

　　我勒个槽。
　　白苍苍看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心脏猛跳，一身汗毛倒竖。

　　什么玩意儿？怎么就自己能动？
　　是他们撞邪了？还是她撞邪了？

　　二十个弹指过后，金光消失。
　　应天重新运转起来，不过是朝另一个方向。

　　微风一动，说话声响起。
　　“回家过年喽——”
　　“人为什么要上工，因为要吃饭，少吃几天也死不了。”
　　“上什么班？老子不干了！”
　　“问天再借五百年！”
　　……

　　路人们停在街头，想了片刻，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迎宾的小二扔掉抹布，昂首走出酒楼。包子铺老板掀翻竹笼，扔掉擀面杖，关门大吉。

　　敲登闻鼓的老汉扔掉木槌，骂骂咧咧回家。
　　门吏扔掉廷杖，勾肩搭背走了。

　　捕快大骂出声，把钥匙扔给罪犯，一起走了。罪犯们大眼看小眼，急忙开锁逃跑。
　　衙门爆出喧闹声，百姓一窝蜂冲了出来，其中不乏衙役和师爷。

　　白苍苍百思不得其解，往脸蛋掐了一下，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道，“原来撞邪的是我？”

　　不一会儿，衙门里面响起一声嘟囔。
　　“比以往慢上几日，看来今年的休神撑得挺久。”

　　背鱼竿的老头走出来，看着杵在门口满脸震撼的白苍苍，思考片刻，眼里划过了然，露出和气的笑容。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白苍苍直接爆出粗话，“你不废话吗！”
　　全他大爷的乱套了，好像世界程序出问题了，或者说全应天的人进入另一条世界线，把她一个留在原地！

　　老头摸了一把胡子，露出爽快的笑容。
　　“几年前刚来应天的时候，老夫和你一样，现在都看透了。”

　　据老头的话，在全中原节奏最快的大城市——应天，打工人的抵触心理最为严重，故会集齐信仰之力诞生“休神”。
　　休神，准确地来说不算神明，没有实体，是信仰凝聚的结果，凭附于去年最忙碌的人身上。

　　当那个最忙碌的人实在承受不住，生出想要休假的念头，这一瞬间休神诞生。
　　付出信仰之力的信徒受其影响，做出一系列与平时不符的行为。

　　白苍苍指向街道，“就像那样？”
　　中邪？那她为什么没中邪？

　　老头根据数年的观察，把休神期间的应天百姓分为四种。

　　一是工作狂。
　　这类人付出的信仰之力最多，受休神影响最为严重。
　　在此期间，彻底颠覆以往的日常，进入“躺尸模式”。

　　二是普通打工人。
　　工作日期待假日，假后回想假日，受休神的影响比第一类轻。
　　在此期间，不再工作，进入假日模式的狂野状态。街道的行人大多如此。

　　三是划水老板。
　　平日任务较轻，时间较短，时常受到各种娱乐活动的勾引。受休神的影响又比第二类轻。
　　在此期间，摆脱工作束缚，尝试平日的兴趣爱好。

　　四是闲人懒汉。
　　平日吃喝玩乐，对于他们来说每天都是假日，没有付出一丝信仰之力，所以完全不受休神影响。
　　一切行动，和平日无异。

　　白苍苍大为震撼，“不可能！”
　　她怎么会是闲人懒汉！

　　她有工作！怎么会沦为第四类人！
　　她怎么不受休神影响，肯定是哪儿出错了！

　　白苍苍细细端详老头，他也她一样，“你也不受影响？”
　　老头点头。

　　“你干什么的？”
　　“应天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