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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天灵盖 全世界最好 ...


  •   【沈白唐】家,书房。
      沈丈三坐在太师椅,面对满满一桌契约和账本,批阅几日也弄不完,不由得叹气。

      抬头透过窗户望向院子,一个小小的身影杵在门口,时不时抻长脖子张望街道。
      她平时这个点儿还在梦里,今儿怎么翘首以盼?
      沈丈三心觉有趣,越发觉得账本难看。

      荡秋千的唐与鸣投来眼神,“静不下心?”
      沈丈三烦闷点头,搁下毛笔,“反正看不下去,不如…”出门逛逛。

      唐与鸣起身合上窗户,眼神关切,“这样好多了吧。”

      沈丈三:……
      没了天光,书房愈加昏暗,沈丈三的心也更加沉重。

      他勉为其难挤出笑容,“嗯,好多了。”
      沈丈三翻开账本,艰难提笔,强忍煎熬的心思逼迫自己去算数目。

      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传来响亮的呼唤声。
      “沈白唐是哪家?白苍苍——有你的信!”

      紧接着响起欣喜雀跃的回话声,狐皮小靴子重重落在门口的石阶,沈丈三脑海几乎浮现出她蹦跳下去抬起手臂的快活模样。
      守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

      沈丈三不由得笑出声来。
      唐与鸣闻声看来,“赚大钱了?三少爷笑得这么开心。”
      沈丈三轻哼出声,“差不多。”

      吱呀——
      窗户从外推开,露出毛绒绒的脑袋,小辫子揪得乱七八槽。半个身子趴在窗台,朝太师椅看来。

      沈丈三与她对视一眼,正想开口,就见她的眼神移到满桌账本,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眨了眨,接着扭头看向唐与鸣。
      他缓慢合嘴,捏紧笔杆,墨水抖落满纸。

      白苍苍正要朝唐与鸣招手,手掌抬起的刹那,秋千的唐与鸣已经瞬移至窗台。
      唐与鸣食指贴住唇瓣,朝她眨眼。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撕开信封,把信递给他。
      他对光一看,小声念给她听。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沐浴在灿亮的阳光下对视而笑。

      话语声随风飘向院落,还没两条街外的吆喝声响。
      沈丈三几乎捏碎笔杆子,仿佛心里有只小手挠痒痒。
      念什么呢,说大点,让我也听听呀。

      她不识字,谁会给她写信呢?
      来到应天之后结识的朋友不少,但没必要写信。莫非是泸州的朋友?以她兴风作浪的性格,朋友不会太多。
      会是谁呢?他认识吗?男的女的?谁呀!到底是谁呀!

      沈丈三受不了了,撂下歪扭的笔杆,故作姿态地缓慢起身,小碎步疾趋。
      “有什么好事情,让我也瞧瞧。”

      唐与鸣困惑问道,“三少爷不看账本了?”
      白苍苍道,“是不是吵着你了?要不我们出去说话。”
      平日没见她俩这么为他着想,现在倒是异口同声。

      “不,我就想知道信上写了什么。”沈丈三放低身段,求求你俩,让他加入吧。
      白苍苍似乎很喜欢看他吃瘪,笑着把信递给他。

      信件来自泸州,写信人是泸州分社社首。
      除去问候和伪装成责备的异地关怀,主要事情有两件。
      其一,不久前白苍苍取出部分薪金,托沈丈三转送给泸州社首,社首回信已经收到,全部购买猪骨头和棉被运到乱葬岗,野狗们的生活条件改善不少。
      其二是天灵盖为了寻她,于大年三十出发前往应天。

      沈丈三问道,“天灵盖是谁?”
      白苍苍回道,“我妹妹。”

      沈丈三略微一想,她是孤儿,从小在街头乞讨为生,连卖身葬父的老爹都是捡的。
      “干妹妹?”

      白苍苍点头。

      沈丈三道,“妹妹怎么过来?搭船还是骑马?”
      白苍苍道,“讨饭吧。”

      沈唐:……
      好像没有问题,她是乞丐,妹妹应该也是乞丐。

      唐与鸣担忧道,“泸州距应天千里之遥,她孤身前来,太危险了。”
      白苍苍摆摆手,“放心,一般货色不是它的对手,鬼魂也不是,它强着呢。”

      唐与鸣道,“她身上没钱,要是讨不到饭,岂不饿死半路。”
      白苍苍很有自信,“它野外生存能力极强,绝对饿不死。”

      唐与鸣道,“路过贫瘠地区,没动物也没草吃怎么办?”
      白苍苍道,“放心,它饿极了敢吃屎,自产自销。”

      听到这话,沈唐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骇。
      唐与鸣干巴巴道,“这确实野外生存能力极强。”

      沈丈三觉得自己忽略重要信息,停顿半刻,斟酌字词道,“姑且问一句,你妹妹是什么种族?”
      白苍苍道,“中华田园犬。”

      沈丈三心道,原来是狗,怪不得敢吃屎。
      这名字取得奇怪,他很感兴趣,不知为何有点不敢问,总感觉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唐与鸣没想到这层,直接问出口。

      白苍苍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吐出耸人听闻的回答。
      “因为它喜欢用天灵盖磨牙。”

      人体的骨头,除了牙齿最硬的就是头盖骨。
      虽然道理没有问题,但这你不觉得太惊世骇俗?

      *

      一日后。
      应天城外,码头。

      楼船舟舰横陈江畔,密密麻麻挤满渡口,长江上下的货船聚齐于此,风帆展开,万千商号旗帜绵延不绝。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无数吆喝在各个角落响起。
      “欢迎来到应天城。”“欢迎再来。”“起航——”
      “租房还是住宿,找我打折。”“徐少爷,哪位是徐少爷?老妇人托我来接您。”
      ……

      一只货船从汉口远道而来,抛锚停泊。
      船舱横来一支木板,架上码头。脚夫们听从船长的招呼排队上船,准备搬下货物。

      船舱打开,阴影下窜出一黑物,迅疾奔向甲板,灿然阳光照亮一身米黄色绒毛,尾巴向上翘起。
      四肢抻开,线条明显,肌肉流畅,浑身结实,孔武有力。

      脚夫们惊吓不止,眼睛压根追不上它的速度。
      “什么东西?”
      “黄色的什么窜过去了。”
      ……

      它敏捷跃过木板,徒留一行黄色残影,在码头停住站定,脚夫们才看清,居然是一只黄狗。
      船长惊疑不定,什么时候上来的?从汉口一路过来船没停过,难不成它一直藏在货舱?

      天灵盖回头望向船长,抬了抬下巴,算是表达谢意。

      大年三十那天,它朝着初升太阳的方向一路东行,不知走了多少天,才从泸州到汉口。
      询问山野的狗妖,才知路途才到一半。

      狗妖建议它行水路,搭人族的便船。
      天灵盖在汉口码头窝了好几天,才等到一艘直抵应天的货船。

      天灵盖混入人流,跟随他们往都城走去。
      应天不愧是大城市,道旁随处可见吃到一半的食物,它想姐姐应该饿不死。

      远远看见宏伟的城门,行人脸上涌出高兴的笑容。
      天灵盖的眼睛也亮了,两只耳朵竖起来动了动,姐姐就在那儿。

      顺着城墙根儿溜了一圈,没闻到姐姐的气味。
      它不知姐姐换过衣裳洗过头,气味完全变了,凭借记忆中的气味找不到她。

      天灵盖先从乞丐窝找起,城外的荒庙、附近村落的破屋、城内的小巷等乞丐聚集地。
      都城不愧是都城,乞丐们穿得比泸州舒服多了,不少人吃得肚大油厚。
      天灵盖心想姐姐过得应该也不差,可是姐姐不在里面。

      于是它混进应天的野狗群,询问姐姐的下落。
      虽说应天和泸州有方言之别,但是狗语总是相通的,多问几遍,总能让狗听懂。

      天灵盖路遇一只野狗,打趴在地,前脚压住它的脸庞。
      【你有没有见过我姐姐?】

      野狗不忿被外来狗收拾,啐了一口,【见你大爷。】
      然后,遭了一顿更毒辣的吊打。城市狗还是比不过乡下狗。

      野狗颓了,【城内全是中华田园犬,我哪儿知道哪只是你姐姐?】

      天灵盖道,【我姐姐是人。】
      野狗道,【城里全是人,你姐姐叫啥名字?】
      天灵盖道,【狗崽子。】
      野狗道,【你耍我呢,哪有人叫这么名字?】

      天灵盖又揍了它一顿。
      天灵盖和姐姐只在乱葬岗相聚,在乱葬岗姐姐叫狗崽子,它不知道姐姐在其他地方被叫什么。

      天灵盖道,【她大概十多岁,在人族里面算是矮的,是个天师……】
      绞尽脑汁,回想所有姐姐的信息,放入应天城内恍若水滴入海。

      天灵盖问了一路,打了一路。
      花了三天,几乎揍遍全应天的野狗,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情报。

      听说西街人最多最热闹,它打算去那儿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撞到乞讨的姐姐。

      西街大道,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杂戏团。
      一只黄鼠狼抱着扫把那么大的毛笔,笔尖沾水,在地板画字,篆隶楷行草,提笔即来。

      看客打赏银子,指明字体点诗,再刁钻再古怪,都难不倒阿黄。
      提起扫把,笔势雄奇,一地水迹,矫若惊龙。
      随手一画,竟比国子监的书生还强几分。可惜水渍易干,宛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天灵盖躲在最近的巷子,暗中观察路过的行人,细嗅气味。
      殊不知自己偷窥的狗影,也落入其他“人”眼中。

      日头西落,天色渐晚。
      西街的游人结伴回家,路人少了。

      天灵盖心知今日不行,盯住对面的包子铺,打算快速抢几只,解决晚饭。
      后蹄一蹬,将要冲上前的刹那,旁边响起温和的声音。

      “劝你住手为好,老板弟弟开狗肉馆,他们对付野狗很有一套,跑得再快也没用。”
      阿黄缓缓走来,蹲在天灵盖旁边,从怀里掏出两个发出热汽的肉包子,放在地上。

      天灵盖退后一步,后背紧绷,警惕盯住黄鼠狼。
      阿黄仍是笑,抬手示意,“吃吧。”
      天灵盖嗅了嗅,没动。

      “小心是好事。”
      阿黄扳开一小块包子,放入口中嚼了起来,在天灵盖的眼神下咽了下去。接着扳开一大块包子,送到它嘴边。

      天灵盖从他手心叼起包子,放在地上,埋头狼吞虎咽。
      【谢谢。】

      阿黄坐在旁边,“听说你在找人。”
      城里来了条四川狗,在野狗群里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应天的狗,基本都被它揍过,正商量着要来讨伐。

      天灵盖点头,【我在找我姐姐,她叫狗崽子。】
      阿黄失笑,“这样可找不着人。”

      阿黄从扫把尾端抽出几根毛,在地上的污水坑点了点染上黑水,“记得她长什么样吗?你说,我来画,也许我曾见过。”

      天灵盖快速吃掉肉包子,凑到阿黄旁边,尽力描绘姐姐的形象,尤其是右耳有个牙齿印缺口。
      阿黄的丹青不输书法,把白苍苍画得活灵活现。

      天灵盖汪汪出声。
      阿黄笑了,“真是缘分,我见过她。”

      阿黄唤来几个山妖朋友,很快问出白苍苍的地址,指引天灵盖路线。
      天灵盖朝阿黄低头表示感谢,尾巴摇了摇,撒腿狂奔。

      *

      日落西山,正逢傍晚。
      家家户户的厨房飘来饭菜的香味,【沈白唐】家尤甚,院落烧烤架肉香四溢。

      天灵盖绕着石墙,打量整间屋子,很是疑惑,姐姐住在这儿?
      莫非在里面当丫鬟?不不,以她的臭脾气,怎么会轻易听别人的话。
      说不定是卧薪尝胆,等候时机偷空这户人家。应天守卫极严,到时候不好逃哦。

      天灵盖走到正门,三两步跳过石阶,正要进去,就见院落围坐三人,其中一人正是姐姐。
      穿着漂亮干净的衣裳,靴子鞋底没有沾一点泥巴。小啾啾扎得整整齐齐,拢不起的碎发都散落得恰到好处。

      看来姐姐过得不错。
      天灵盖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感受。

      一方面当然是高兴姐姐过得不错,有吃有喝有住,比以前的风餐露宿好多了。
      另一方面,由于担心姐姐,它才大老远从泸州跑来应天,想要帮姐姐的忙。可是现在,姐姐并不需要,完全它自顾自想多了。

      更重要的是姐姐消失这么多天,并没有回来看一眼或是捎来一句信,姐姐是不是忘了自己?
      野狗群里这样的不少,搭上一个主人从此过上看门的生活,再也不会回到乱葬岗。

      姐姐是不是这样呢?
      它贸然进去,会不会给姐姐添麻烦?
      天灵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巴的脚掌,满身虱子跳蚤的毛发,有种不该出现在这儿的难堪。

      就在这个时候,院落响起一声嗷嗷。
      角落竟有一个狗窝,木头架子崭新,显然刚做不久。

      一只灰色的奇怪生物钻出狗窝,体型和自己差不多大,可是尾巴下落,狼不狼狗不狗,丑得要死。
      不狼不狗的生物四肢着地,走向姐姐。

      姐姐从火上拿过一串肉,亲自喂到丑东西嘴边,“好吃吧。”

      天灵盖看着姐姐脸上的笑容,刺眼极了。
      姐姐居然有了新的狗,怪不得都不回乱葬岗。
      它大老远跑来找她,好像是个笑话。

      那丑东西有什么好的,丑了吧唧,哪里比得过自己。
      天灵盖刚这么想,就听得丑东西嘴里蹦出人话,“多撒点孜然。”

      怪不得姐姐选这个丑东西,原来成精了,那当然比它厉害。
      微暖的斜阳洒下来,天灵盖却有种刺骨的寒意。
      它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院落。
      白苍苍心脏抽了一下,扭头望向门外,满地余晖,空空荡荡。

      大呲花变回原来的体型,“妹妹是这么大吗?一个月不见,会不会又长高了?”

      沈丈三道,“妹妹不住房里?西边可以再盖一间。”
      白苍苍摇头,“天灵盖喜欢看着月亮睡觉,感受阳光醒来。对它来说,房间太闷了。”

      *

      次日凌晨,屋外响起一声声狗吠。
      十只野狗聚在门外,指明要叫白苍苍。
      白苍苍衣服都没穿好,就被沈丈三拎了出来,再不制止它们就要被邻居投诉。

      野狗们七嘴八舌告状起来。
      【外地来了一只大黄狗,成日欺负我们本地狗,还要抢地盘。】
      【她走一路,揍一路,城里每只狗都被揍了一顿。】
      【实在活不下去了,你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哇!】
      ……

      白苍苍和本地狗混得不错,能从它们口中得到不少情报。
      听闻这话,立即和本地狗们同仇敌忾。

      她撸起袖子,从院子摸出一根木棍,掂了掂。
      【它在哪儿,带我去。】

      与此同时,城西的荒地。
      大战一触即发。

      本地狗王带上一伙小弟,团团包围天灵盖。
      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整个应天的野狗都来了。

      天灵盖悠哉悠哉趴在木箱,懒懒掀开眼皮,瞅了一眼又合上,鼻孔哼气。
      一句未汪,嘲讽的意味昭昭在目。

      本地狗王狂吠数声,【你也就得意这会儿,我们大姐头快来了,你到时候别跪着求饶。】
      天灵盖这次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墙之外响起声音。
      【别怕,我给你们做主。谁给欺负我的狗,我叫它吃不了兜着走。】
      【应天可是咱的地盘,谁敢在咱的头上发威!】

      天灵盖觉得这声音耳熟极了,猛地睁开眼睛。
      街头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后边带着乌泱泱的狗群。
      不是别人,正是姐姐。

      天灵盖的心沉入谷底。
      姐姐那些话,说的是它。

      【谁欺负我小……】
      白苍苍走进荒地,望向狗群中央的天灵盖,瞳孔骤然一缩,震在原地。

      本地狗王奔了过来,停在白苍苍脚边汪汪出声。
      【大姐头,就是它!揍它一顿,扔出应天,看看谁才是应天狗王。】

      白苍苍没搭理本地狗王,快步跑向木箱,大笑出声。
      【天灵盖!你就到了,我还以为你会走上好几个月!】

      天灵盖猛然起身,直直盯住白苍苍,身上的每根毛都竖了起来。

      白苍苍察觉到它的戒心,愣住了,顺着它的眼神看向自己手里的木棍,“差点忘了。”随手扔开。
      她继续奔向天灵盖,想要来一个久违的拥抱,就像以前滚闹在一起。

      天灵盖迅猛冲上前扑倒她,张开嘴巴,利齿滴落口水,流了她一脸。
      她伸手想摸狗头,被它躲开。

      白苍苍愣住,笑着问道,【怎么了?】

      天灵盖汪汪出声,【你帮它们欺负我。】
      白苍苍笑道,【那不是不知道是你嘛。】

      天灵盖道,【你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白苍苍道,【我以为是别的狗,不知道是你,我怎么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手掌抚上天灵盖的耳朵,手心很暖,耳朵很翘。

      【它们说你是它们大姐头!】【你帮它们做主!】【你还带了打狗棒!】……
      天灵盖一声声告状,连它自己都没察觉语气的委屈。
      水换了出路,从黑圆眼珠流了出来。

      白苍苍没有回答,就是笑。
      手掌抚摸它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安抚它不安又害怕的心脏。

      连日的奔波劳碌有了回报,所有的担惊受怕如水波般抚平。
      狗狗就是这样,一声呼唤可以消除以往的不快。
      天灵盖躺进怀里,任她揉搓,哼哼叫唤。

      荒地陷入死一般的安静,除了天灵盖的哼哼声。
      野狗们你看我我看你,满眼疑惑。
      那个走一路揍一路的大杀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它们请来的大姐头,怎么在摸敌人的狗头?

      野狗们看向老大。
      本地狗王顶着所有期待的目光,上前问道,【大姐头,不打了吗?】

      白苍苍起身,扶起天灵盖,给两方作介绍。
      【这是我妹妹,从今以后,它就是应天新任狗王。】
      天灵盖骄傲地挺起胸膛,高吼出声。

      众狗:……
      本地狗王愤怒,【开什么玩笑,我们请你来,是为了帮忙收拾它。】

      白苍苍道,【你不服?】
      本地狗王道,【当然不服。】
      白苍苍道,【那按狗规矩办,你俩打一架,谁赢了谁上位。】

      本地狗王:……
      它要打得赢,它还去找她?

      天灵盖摇了摇尾巴,施施然走了过去。
      本地狗王夹紧尾巴,连退数步,【慢着慢着!狗王就狗王,给你了。】

      荒地众狗无可奈何,倾下身子俯首称王。
      新任狗王?天灵盖高傲地昂起脑袋,接受所有跪拜。

      众狗陆续离开,荒地只剩白苍苍和天灵盖。
      白苍苍正想带天灵盖回家,墙外跃来一个硕大的黑影,天灵盖急忙冲到白苍苍面前。

      “苍苍,今儿天气好,咱到城外兜风去。”
      大呲花快活奔来,直到听到一声狗吠,才看向白苍苍旁边的大黄狗。

      天灵盖死死盯住大呲花,这是那天狗窝里出来的丑东西,不知为何突然变这么大。
      从狼不狼狗不狗的丑东西,变成大灰狼的丑东西。

      丑东西来找姐姐做什么?又想抢走姐姐!
      天灵盖挤在她们之间,不肯让步。

      白苍苍想上前同大呲花打招呼,被天灵盖咬住衣角。
      “别闹,我给你们介绍,它是我妹妹天灵盖,这是大呲花……”

      天灵盖悲愤交加,【我知道!它是姐姐新养的狗,你有新的就不要旧的了。】
      大呲花满脸疑惑,“我是狼,不是狗。”

      天灵盖回想院落的那一幕,心里悲痛欲绝。
      【姐姐肯定忘了我了,都给它建新的狗窝!】

      大呲花纠正道,【我是狼,要住也是住狼窝!】

      白苍苍想起院落的狗窝,解释道,“说什么傻话!那是你的狗窝,狼那么大,怎么塞得进去,我拜托它变成你的体型进去试试。”
      大呲花点头。

      天灵盖想了想,确实,那日丑东西的体型确实和自己差不多。
      原来是场误会,天灵盖难为情撇开脸,朝大呲花低头。
      【错怪丑东西了,对不住。】

      大呲花眼睛瞪大如铜铃,“你骂谁丑东西!”
      这话直戳痛处,那夜拜月大会被南镇抚使嘲讽的画面浮现脑海,大呲花怒了。
      “你居然外貌歧视!”

      天灵盖由于嫉妒,在心里给大呲花取个难听的外号。
      它自知错误,连忙解释,【不是,那天你狼不狼狗不狗……】

      大呲花气得咬牙,“你还种族歧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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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