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44、纪明珠 南方狗就是

　　话说惊动应天的始作俑者——纪明珠坐在大呲花头上，随她一路狂奔颠簸，红宝石发饰随风飘落，四肢的小鞋子掉了一地。
　　冬末的冷风猛烈刮过，从小风吹日晒的大呲花没觉得有什么，金枝玉叶的纪明珠冻得睁不开眼，鼻涕哆哆嗦嗦往下坠，喷嚏一个接一个，每个爪子都在打抖。

　　纪明珠实在受不住，拽拽大呲花的耳朵，牙齿发颤挤出一个字。【冷。】

　　大呲花嫌弃地啧了一声，【南方狗就是娇气。】
　　在她们大东北，这样的狗活不过一个冬天，开春就能做狗肉火锅。

　　大呲花脚步一转，跑向废弃的破庙。
　　放下纪明珠，从石像后头叼来稻草，给它盖上。

　　稻草极其粗糙，缠绕绒毛扎着皮肤，很是难受，还有一股纪明珠从未闻过的臭味。蚂蚁跳蚤蹦来蹦去，有些沿着稻草爬上纪明珠的毛发。
　　平时擦脚用的都是平滑的丝绸，它何曾见过这些东西。

　　大呲花没看出纪明珠的异样，叼来一堆堆稻草，一层层铺上去，【够暖和了吗？还要不要？】

　　腐朽的臭味钻入鼻孔，几乎压得纪明珠无法呼吸。
　　它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房间，专们定制的鹅绒棉被，外面缝着它最爱吃的鸡腿，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里层刺着它的名字，歪歪扭扭不成样，是纪都亲自缝的。

　　被窝有暖水袋，不能太烫，不能太凉，要恰到好处，侍女每隔半个时辰便换一波水。
　　以前入睡前纪都会来同它玩闹一阵，他下值晚了，也会来瞧它一眼，摸摸它的脑袋。

　　前段时间，纪都开始不重视它，他什么都没说，它能感觉出来。
　　狗粮的店铺变了，牛里脊换成牛腿肉，掺了不少蔬菜。
　　庸医故意说它胖了，硬给它喂药。下人们把中药掺入食物，还以为它吃不出来。每日必备的鹿肉干儿没了。
　　以前拉屎都是去皇宫的后花园遛它，最近总说公务忙，就在附近的园子应付了事。

　　不让它出去玩雪，硬要让它穿上衣服。
　　纪都太坏了，为什么他不能把雪弄得暖和一点，就像把鸡腿弄热一样。
　　他就是嫌麻烦，他就是不够爱它了！

　　直到半个月前，它在纪都身上闻到狐狸精的气味，一切都有了原因。
　　他爱上外面的狐狸精了！
　　纪明珠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哭了出来。

　　大呲花惊呆，【冻哭了？至于么。】
　　她急忙用稻草裹住纪明珠，搓它的身子取暖。

　　纪明珠哭唧唧道，【我不是冷哭，我是想到那负心汉，心里苦呀。】
　　大呲花向来心态积极，【现在觉得日子苦，说明以后都是好日子。】

　　纪明珠一想到那个狐狸精登堂入室，一想到狐狸精躺在纪都怀里哼唧唧，一想到下人们转过脸去服侍狐狸精，嚎啕大哭。
　　纪都怎么能爱上别“狗”？
　　【我死了算了！】

　　大呲花忙道，【活着才有出路，好不容易逃出来，要往前看。】
　　纪明珠抽抽嗒嗒。

　　大呲花想了许久，不大使用的脑子深处挖出来一个办法。
　　【有了！痛痛快快说出来，心里就不难受，你说说你难过的原因。】

　　纪明珠说不出口，被狐狸精抢了男人已经够丢脸，再说出来，岂不是一点脸面都没了。

　　大呲花以为它不信任自己，便重重拍拍胸脯。
　　【这样，我先说我以前的事儿，大家知道对方的事儿，就都不会往外说。】
　　【我第一次出门闯荡，刚下山就掉进陷阱，被挂在树上三天三夜，风吹日晒，连滴雨水都没有，差点就死了，幸好遇到一个路过的猎户。】

　　纪明珠好奇问道，【他救了你？】
　　大呲花道，【他把我连同陷阱绳子带下山去，卖给杂戏团。】
　　纪明珠道，【有口饭吃，至少饿不死吧。】

　　大呲花道，【团长训练我练习杂技，一旦出错就用钢鞭抽，鞭身缠绕棘刺，一鞭下去，里层的肉卷出皮肤，舔都不好舔。】
　　纪明珠吓得瞪大眼睛，【天呐，不会留疤吧，也太难看了。】

　　大呲花道，【幸好我熬过来，某个夜里趁团长喝醉酒，撬开笼子跑了。还记得家在哪儿，找了三个月，找回去了。】
　　纪明珠道，【回家就好，有狼照料，安心多了。】

　　大呲花道，【回去之后发现山中全变了，外地狼跑来咬死我爹娘，成了新的狼王，把我弟妹收为手下，还想把我收为后宫。】
　　纪明珠道，【这也没办法，弟弟妹妹都从了，你就……】

　　大呲花道，【后宫个鬼，我溜出山去，躲起来修炼成精，回家把那头狼收拾掉，然后我成了新的狼王。】
　　纪明珠道，【听说成精不简单。】她说得好像出去溜了个弯的样子。

　　大呲花龇牙咧嘴地笑。
　　【怎么样？我的故事励志吧，狼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狗生也一样。你现在觉得无法度过的难关，以后再看不过是个小水洼。】
　　【被虐待又如何，反正命还在，你现在应该是我第一次出门闯荡掉进陷阱的节点。】

　　纪明珠沉默了。
　　不不不，大佬您太看得起小的了。

　　您走的是大女主成长冒险路线，我是娇夫作天作地宅斗路线，
　　咱俩的档次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

　　大呲花完全没看出纪明珠的尴尬，挤眉鼓舞道，【像我一样把自己的难受和痛苦畅快说出来就好，说啊！】

　　说什么？
　　说它不满意换了种狗粮？说它和狐狸精争宠绝食？说它故意离家出走引纪都来追自己？

　　狗生第一次觉得难堪。
　　纪明珠忍不住发颤，睫毛扑闪扑闪，滚下一两颗晶莹的泪珠。

　　大呲花趴下身子伏在地面，鼻头凑了凑纪明珠的小脑袋，使劲眨眼鼓励她。
　　【说哇——】

　　“哇”字出口的刹那，白苍苍恰好进门。
　　在她眼里，就像大呲花张开血盆大口要吞下纪明珠，小白狗害怕得颤栗不止。

　　“口下留狗——”
　　白苍苍疾呼。

　　大呲花闻言望去，认出黑苍苍的瞬间有些惊讶，接着是惨遭背叛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白苍苍抬起一只手，“把它给我，我把它送回纪府。”
　　因为这只狗，纪都能把路哥踢去守皇陵，不知会对大呲花做什么，搞不好会扒了她的皮，肉按斤卖。

　　“想都别想！”
　　大呲花伸出爪子把纪明珠拨拉到身后。
　　它哭得那么难受，肯定被纪都害惨了，她怎么能让它重回地狱。

　　白苍苍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拿狗威胁纪都，真够勇的。
　　大呲花道，“当然知道！”带纪明珠脱离苦海。

　　白苍苍道，“外面全是锦衣卫，你不会得逞的，到时候跑都跑不了，把它给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呲花道，“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它可是折了一条腿！纪都怎能对它下如此毒手！”

　　白苍苍顿了顿，解释道，“不，这是路哥踢的，就是那天和你对打的男人。”
　　大呲花道，“他是纪都的走狗，他踢的还是纪都踢的，不都一样？”

　　不不，区别大了。
　　路哥踢完，被纪都扔去皇陵蹲了几年。
　　这个过程比较复杂，白苍苍试图解释，并没有成功。

　　大呲花重重哼了一声，“骗子，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白苍苍道，“你到底想干嘛？”
　　大呲花道，“我要带它走。”
　　纪明珠点头，汪汪叫唤，【我要大姐头走！离家出走！】

　　这下轮到白苍苍困惑了，“你是自己跟大呲花跑的？”
　　不是她想的那样被大呲花劫跑，白苍苍想不过来，脑子有点卡壳。

　　纪明珠道，【纪都呢？他来找我了么？】
　　白苍苍道，“没，他要上朝，发布寻狗启示，派锦衣卫来找。”
　　纪明珠抽了抽鼻子，委屈道，【他都不亲自来。】
　　白苍苍道，“我说了他要上班。”
　　纪明珠低着头自说自话，【他肯定在狐狸精那儿。】
　　白苍苍道，【你有完没完。】

　　纪明珠道，【悬赏令多少钱？】
　　白苍苍道，“一千两。”
　　纪明珠哭嚎，【在他心里，我就值一千两？】
　　白苍苍受不了了，“你上秤卖肉，才几钱呢！”

　　纪明珠仰起小脑袋，把泪逼回眼眶，用傲娇的语气道，【你去告诉纪都，要是不赶走那只骚狐狸，我绝不回去。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大呲花爪子一挥，用豪迈的语气道，“索性别回去了，跟我回东北。”
　　纪明珠问道，【东北是哪儿？】它就记得一个词，【宁古塔。】
　　大呲花道，“宁古塔也在那儿。”
　　纪明珠惊呼出声，“那不是苦寒之地。”穷凶极恶的罪人流放的地方。

　　大呲花意气高昂地描绘蓝图，“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日月星辰，伴我入眠。”
　　纪明珠瞪大眼睛，流浪？它要去当流浪狗？

　　大呲花道，“饿了就捕猎。”
　　纪明珠：一日三餐不固定？下午茶夜宵呢？

　　大呲花道，“渴了就饮泉水。”
　　纪明珠：不用烧开消毒么？这得多少细菌。

　　大呲花终于看出纪明珠的难色，打量它的体型，体贴提出另一个建议，“实在抓不到猎物，还可以去百姓田里偷地瓜。”
　　纪明珠：地瓜？那不是猪吃的吗？

　　大呲花叼起它托在背上，“我这就带你回东北，远离纪都的魔爪。”

　　纪明珠忙道，【不不不，我觉得纪都还可以抢救一下。】
　　开什么玩笑，它才不去当流浪狗！

　　大呲花道，“咱们在东北的大地自由奔跑，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头。”
　　纪明珠道，【这就叫吃苦！】

　　大呲花道，“说什么呢！比起自由，你更愿意回到纪府让纪都继续虐待？你忘了你的腿怎么断的？”
　　纪明珠道，【当然记得，那个姓路的烟鬼踢的。】
　　大呲花不解，“他是纪都的属下，他踢的，不就算纪都踢的。”

　　纪明珠急忙解释，就像白苍苍说的那样。这次有当事人的身份加持，总算取得大呲花的信任。
　　纪明珠生怕大呲花带它回东北，说出自己那点子无足轻重的委屈痛苦，和大呲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它跟大呲花走，单纯是耍小性子的离家出走，就为了等纪都亲自来找它。

　　白苍苍忍不住笑了，搞毛啊，原来它们之间也是误会。
　　纪明珠和大呲花，大呲花和白苍苍，里面全是误会。

　　大呲花听完，怔愣许久，接着用忿恨的眼神盯住纪明珠。
　　“你骗我！你根本不讨厌纪都，你和他是一伙的！”

　　就像白苍苍那时一样，她和纪明珠不过随口一说，哪想大呲花轻易就信了，真的把她们的话放心心里认真对待。
　　真心实意没有得到诚恳回馈，大呲花的愤怒也是理所应当。

　　*

　　话说南镇抚使那头，两人顺着黄鼠狼指引的方向，没有看到纪少爷的影子，倒是在地上发现一颗颗红宝石和小鞋子，赫然是纪少爷佩戴的那些。
　　更可怕的是旁边还有一行野狼的脚印，和小鞋子一路相随。

　　千户咽了咽口水，“野狼不吃狗的吧。”
　　南镇抚使道，“少爷那巴掌大的肉，还不够它塞牙缝，希望它看不上。”

　　没过多久，一名锦衣卫奔来回报，在东面荒庙发现少爷的踪迹，和一只狼妖呆在一起。

　　千户不解，“狼妖抓少爷做什么？”
　　南镇抚使道，“是不是在纪宅门口举牌抗议的那只？莫非想用少爷威胁指挥使？”

　　锦衣卫点头，“属下问过其他小妖，那只狼妖名叫大呲花。”
　　南镇抚使摸摸下巴，“这名字有点耳熟。”
　　千户倒吸一口凉气，“大人！它就是您在拜月大会晚上放跑的那只！”

　　这话说完，千户和锦衣卫同时退后一步，用震悚的眼神看向南镇抚使。
　　他下令放跑的狼妖劫持纪少爷！

　　已知路碍山踢断纪明珠的腿而被贬谪，军功在身所以只用守皇陵四年。
　　问题来了，没有军功护体的南镇抚使需要守多少年皇陵。

　　南镇抚使感觉脑子的弦啪地一声断了，脑子转得飞快，接着拉过两人，一边搂一个。
　　“不是鄙人放跑的，是鄙人下令，你们放跑的。”

　　千户和锦衣卫露出惊恐的神情，挣扎要走，“大人何必拖我们下水！”
　　南镇抚使用臂膀紧紧箍住，挤出和善的笑容，“一个人去皇陵太寂寞，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千户道，“大人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个媳妇儿。”
　　南镇抚使道，“鄙人家里还有女儿呢！”
　　千户道，“您女儿这么大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南镇抚使道，“你媳妇儿这么美，能够离婚再嫁。”

　　两人推拉不放，就这么一直僵持到荒庙门前。

　　与此同时，所有锦衣卫和纪府下人聚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荒庙，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探子来报，纪少爷和大呲花都在里面，还有方才来寻南镇抚使的白苍苍。

　　南镇抚使命千户往里头射一箭示威，千叮咛万嘱咐。
　　“射过门槛就行了，别再往里，要是不小心射到纪少爷，明天咱哥俩一块上路。”

　　千户本来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听这么一说，指甲盖儿都在打颤，羽箭斜斜飞入荒庙。
　　南镇抚使高声喊道，“里面的狼听着——交出纪少爷，束手就擒。”

　　荒庙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南镇抚使又喊，“少爷在里面吗？在您就吱一声。”
　　许久过后，里面没有回声。
　　南镇抚使改口道，“在您就汪一声。”
　　荒庙立刻响起一声汪叫。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南镇抚使和千户相拥而笑，差点哭出声，至少脑袋保住了。

　　南镇抚使定了定心，喊道，“大呲花是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绝无二话。”
　　没有回应。

　　南镇抚使继续道，“听说你和西郊的狐族是死敌，要不锦衣卫出手替你干掉它们。”
　　大呲花的回声很急，“假惺惺，我自个儿能做到，不用你们插手。”

　　南镇抚使挥手，所有人退后百米。
　　“我保证不攻击，你们先出来，有什么条件，我们都能谈。”

　　没过多久，一人一狼一狗走出荒庙。
　　百米之外，锦衣卫守住所有关口，紧紧握住武器。

　　南镇抚使朝白苍苍挤眼，“抱纪少爷过来。”

　　白苍苍连忙解释道，“一场误会，纪少爷不是大呲花劫走的，是自己跟它离家出走。”
　　纪明珠汪了一声，表示赞同，可惜锦衣卫听不懂狗语。

　　南镇抚使点点头，对白苍苍道，“你先带少爷过来，别吓着它，它晕血。”

　　白苍苍没动，她明白南镇抚使压根儿没懂。一旦她抱走纪明珠，锦衣卫会立刻发动攻击。
　　纪明珠走到大呲花身前，朝南镇抚使狂吠，一声比一声脏。

　　南镇抚使困恼皱眉，说的个啥呀。
　　这时，锦衣卫带来一名老者，贴身伺候纪少爷，略通狗语。

　　南镇抚使让老者快点说。
　　老者支支吾吾不肯翻译，憋出一句“少爷在骂大人”。

　　场面僵持不下，南镇抚使不耐烦了，“骂就骂，你快点翻译。”
　　要是纪都下值还见不着狗，自个儿肯定有顿臭骂。

　　老者道，“你狗日的才晕血，人模狗样的东西瞧不起谁呢，狗眼看人低。”
　　这话一出，四下皆静。
　　众人悄悄打量南镇抚使，大气都不敢出。

　　南镇抚使脸色僵住片刻，忽地笑了出来，拍掌称赞，“少爷真了不起，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呢，真聪明。”

　　正在骂人的纪明珠傻眼，不敢发声的众人惊呆。
　　千户斜眼看去，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才是个千户，而大人能爬到南镇抚使的位置。
　　脸啊！大庭广众之下搁下脸面讨好一只狗，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纪明珠咳了咳掩饰尴尬，【纪都呢！怎么不来找我！】
　　南镇抚使听完老者的翻译，笑道，“指挥使在宫里还没下值。”
　　【我不信！他是不是在狐狸精那儿！你让他亲自来找我！】
　　“什么狐狸精，指挥使洁身自好，只宠爱少爷，怎会去狐狸精那儿？”

　　【胡说，纪都身上好重的味道。】
　　“少爷是不是闻到骚臭味了，那是从鄙人身上传给指挥使的，不是指挥使从狐狸那儿染上的。总之，千错万错都是鄙人的错。”

　　【我那天明明看到纪都抱着狐狸……】
　　“指挥使怎么会抱狐狸，那是骚狐狸自己爬上去的！狐狸精有事求见，跪拜磕头许久，鄙人不忍心就带她进去了，谁知她一下子就爬到指挥使身上，指挥使立刻踢下去，不想被少爷看到，叫您误会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鄙人以自己的尊严和荣誉发誓。”

　　千户沉默，不愧是没有一点功勋就能爬到镇抚使的人，毫不犹豫放弃所有尊严，毫不迟疑为上司顶罪接锅。

　　南镇抚使蹲下身子，左手朝纪明珠招招，“少爷过来，鄙人带您去找宫门，给指挥使一个惊喜。”
　　右手背在身后，给所有锦衣卫打手势。
　　锦衣卫连忙定神，箭搭弦上，对准大呲花。

　　纪明珠原本面露大喜，就要奔去，看到无数箭头的寒光，停住脚步，挡在大呲花身前。
　　【我带她一起去。】

　　南镇抚使愣住。
　　大呲花也惊呆了，“你带我……”

　　纪明珠拍拍大呲花的脚掌，【你不是想见纪都吗？在门外喊了几天，我都听到了。】
　　纪明珠望向南镇抚使，【她不去，我也不去。】

　　南镇抚使无奈，命令众人放下弓箭，让出一条道来。
　　“那就一起去吧。”
　　千户先行一步，去宫门外上报纪都。

　　大呲花没想到自己抗议几日连纪都的影子都没见着，此时没有任何计划，却通过另一条路意外成功。
　　白苍苍问道，“目标达成了，不开心吗？”

　　“不，这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大呲花难以说清心头的感受，反正很不是滋味。

　　*

　　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纪明珠和大呲花回到纪府。
　　纪都听闻消息，告假提前出宫。

　　白苍苍没有跟去，听说大呲花见到纪都，不晓得她们具体聊了什么，只晓得她们聊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据说纪都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纪明珠，看都没看大呲花一眼，对于大呲花的话，满嘴好好好。

　　最后大呲花带着一纸文书出门，上面是纪都的亲笔文书。
　　大呲花的目标达成。
　　从此以后，锦衣卫不再干涉山妖内部的事务，包括西郊狐族的拜月大会。

　　纪府多了一条规定，不许任何狐狸进出，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连一根狐狸毛都不允许出现。
　　由此，纪夫人最为宝贝的狐毛围脖被扔出去，气得她连夜回到娘家，对纪都骂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