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42、康庄大道 一见钟情（

　　白苍苍完成委托，离开西平侯府前，沐昕提醒道折岳极其小心眼，定会寻仇，让她近日小心。
　　她玩了几日，不见异样，便没放在心上。

　　半月之约又到，她去城外寻葵姐。

　　春寒料峭，江畔的树叶冻得愈显翠绿。
　　块块浮冰撞向水畔，互相卡住纠缠不清，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消融。

　　水鬼们趴在岸上，不停打哆嗦。
　　融雪时分最为寒冷，江水也是如此。
　　姐妹们告别葵姐，急忙沉入江底取暖。

　　青蛙们已经苏醒，在草丛蹦跳活跃身子。白苍苍花了点功夫，才逮住一只。
　　葵姐进入青蛙体内的瞬间，腹部猛缩，嘴巴大大张开，就要打喷嚏。身体一抖，没能打出来，卡在胸膛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青蛙精神萎靡，似乎冻着了很是难受。

　　白苍苍问道，“要不今日算了？”
　　青蛙摇头，“不行，半月放风一次，不能浪费，再说答应帮姐妹们带酒。”

　　白苍苍把青蛙放在头顶，原路返回，还没走上官道，树林深处响起耳熟的声音。
　　“找到了！姥姥们，就是这小鬼头！”

　　阵阵刺鼻的香味随风吹来，不同的花露熏香下隐隐有微弱的狐臭味。
　　几双芊芊玉手拨开茂密的树枝，十来位花容月貌的女子款款走来，美得各有千秋。

　　为首的狐姨眯眼看来，“白苍苍？就是你抢走沐昕？”

　　白苍苍还没说话，头顶的葵姐登时乐了。
　　“你还抢男人，小小年纪，玩得挺开。抢男人的时候咋不叫上姐，姐给你把门呀！”

　　狐狸精们上下打量白苍苍，忽然觉得很是眼熟，叽叽喳喳低声讨论。
　　“她不就是闯入拜月大会的那孩子？”
　　“就是她！当时咱们狐族可被她和那个锦衣卫羞辱惨了！”
　　“趁那尊杀神不在，要不教训她一顿，给咱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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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苍苍心想麻烦，等会儿去趟西平侯府跟沐昕讨点善后费好了。
　　她望向众狐身后，高声道，“折岳，不敢出来吗？躲在雌狐后面让她们给你报仇？”

　　“谁说我不敢出来？”
　　后方响起一道清亮空灵的少年音。

　　雌狐们朝两侧让出一条道来，伴随衣物的摩挲声，一张令天地变色的面孔跃然映入眼帘。
　　灿亮的阳光猛然泼下来，浇得葵姐忍不住微眯眼缝，无数光晕之间，就见一“人”逆光行来。

　　柔和的暖光披着一袭单薄的白袍，勾勒他身上的每一笔每一毫，闲庭信步，袅袅婷婷。
　　薄底布鞋窸窸窣窣地踩在积雪地面，一步一步踩在她躁动跳腾的心上，踩在她不知何时收紧到忘记呼吸的喉咙。

　　光晕如气泡般啪啪裂开，恍若天地倒转，万事万物皆已远去，一时之间葵姐目眩神迷，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折岳蹙眉怒视，咬唇挤出一个个字，“白、苍、苍！”
　　倏忽间视线上移，紧眯的双眸如压缩到极致的气球般弹开，变回圆润水盈的猫眸，皓齿松开朱唇，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你养青蛙作宠物？”

　　他在看她？
　　那双眸子移来的刹那，寒风响起一声铮鸣，仿佛有一支涂满甜蜜的利箭射穿葵姐。
　　太阳陨落，大地着火，瞬间点燃冰封千里的心脏。

　　粉色的唇瓣在太阳下明晃晃的，葵姐清楚看到他下唇的牙印，一颗、两颗…
　　她平生见过的美人，千年流转的枯骨红颜，天地间中原海外的绝色，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呼吸之间，她甚至能听到心脏狂跳的歌声，带动每一滴血液每一块血肉狂奔至耳畔，带动全身跳了起来。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冬去春来，大地催出一丛丛青翠欲滴的绿草，百花齐放。野鸭淌入江水，叫得正欢。
　　一切远去，葵姐眼里只剩下他。

　　折岳记起目的，死死瞪住白苍苍，姣美的小脸拧起来另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狠绝美感。
　　“我要把你拔秃，一根腋毛都不剩！”

　　白苍苍淡淡道，“我还没长这玩意儿。”
　　折岳拧得更厉害，“那就拔眉毛、睫毛！”

　　白苍苍朝他招手，“来啊。”

　　折岳看到她那双手，立即想起那夜被拔出来的魂儿，仍然心有余悸，退后数步，朝雌狐们谄媚笑笑。
　　“那就拜托姐姐们。”

　　折岳自知不是白苍苍的对手，但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报仇不可。
　　他寻上几只实力高强的狐狸前辈，伏低做小，捏肩捶腿，干活卖命，总算求得她们出手。只要能报仇，不枉他这些日子的阿谀奉酬。

　　雌狐们看不上他这样，然儿答应的事儿也不能反悔。
　　上前围住白苍苍，打算快速教训她一顿了事。
　　“小妹妹不如束手就擒，我们下手快点，你也少遭点罪。”

　　白苍苍双手藏在袖内，外面太冷，实在不想伸出去。
　　她抬眸看向头顶，喊道，“要不你吓吓她们？我等会儿请你吃小笼包，葵姐，葵姐……”

　　葵姐仍然沉浸在折岳的绝世美貌中，任白苍苍怎么呼叫，都没回过神来。

　　狐狸精们瞅她这样，再次讨论。
　　“她嘟囔什么？什么姐？”
　　“她的宠物青蛙也修成精了？”

　　为首的狐姨细细端详青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股精气对于一只青蛙来说过于浑厚凝练。定神一看，绿油油的嘴巴旁边偶尔泻出一缕精气，微微带着湖腥味，程度远胜自己。
　　侧耳倾听那孩子的喊话，葵姐？莫非是长江那位？

　　狐姨倒吸一口凉气，连退数步。
　　其他狐狸精们感受到青蛙的精气，无不露出惊骇的神情。
　　“天呐，这孩子头上顶着什么！”
　　“她怎么把这尊大佬请出来了！”

　　折岳实力低微，隔着距离听不清白苍苍的话，更感受不到青蛙的精气，只看到同伴们脸上的惧意。
　　他急问道，“姐姐们，怎么了？”

　　狐狸精们回头怒瞪折岳，一句句指责起来。
　　“你还问我们怎么了？你晓得她头上是谁么？”
　　“我的祖宗啊，你怎么招惹这么尊大神，你怎么敢！把所有狐狸拉上都不够她一根手指头。”
　　“这下你有难了，我们得回去请示狐姥姥，搞不好整个荒丘狐族都会被你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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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雌狐们说完，顾不得折岳，马不停蹄逃走。

　　白苍苍笑了，“哟，姐姐们不要你了？”
　　折岳双手插腰，故作镇定，“你不要得意。”
　　白苍苍道，“你还不走？等着给我做双狐毛手套？”

　　折岳急忙捂住头顶刚长出来的新毛，恨恨剐了她一眼，脚下抹油，一溜烟儿跑了。

　　葵姐久久凝望他的背影，脑海仍在回荡冬日的热歌。
　　【你的大尾巴，茂密又蓬松，仿佛狐狸洞里最翘的一条！】

　　白苍苍突然觉得头顶湿湿凉凉的，定睛一看，一行清澈黏稠的水迹滑过额头，顺着鼻子流下。
　　我去！

　　她一手抄起青蛙，急忙扔开，用袖子擦拭口水。
　　“我的头发昨天刚洗！”

　　吸溜一声，葵姐咽了咽口水，缓缓回神。
　　“我应该…大概…肯定坠入爱河了。”

　　白苍苍冷哼一声，“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人家换身衣裳，捏起兰花指扭着腰进宫。”

　　葵姐严肃道，“这次是真的，姐姐千年来见过无数美男，都不及这一个。”
　　白苍苍回想刚才的狐狸精，心里升起不妙的想法，“不会吧。”千万别告诉我是他。

　　葵姐蹦到肩膀，定定注视她的眼睛，“苍啊，姐姐拜托你一件事，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白苍苍嫌弃扭开脸，“我不是很想听。”

　　葵姐直言道，“你帮我拉皮条吧。”
　　白苍苍纠正道，“这叫牵红线。”

　　青蛙娇羞一笑，跺了跺脚，“人家只想一度春宵嘛。”
　　白苍苍面无表情，是我肤浅了。

　　*

　　西郊，荒丘狐狸洞。

　　折岳一回来，就发现自己的行李都被扔了出来。
　　他道行不深，修成人形没多久，家当没什么，一张破桌子、一床稻草被、一面镜子，一些从应天城里偷来的小玩意儿罢了。
　　如今散落一地，大多扔坏了。

　　所有狐狸探出洞口，用幸灾乐祸的眼神打谅自己。
　　他自家窝的洞里，也被其他狐狸占领。

　　刚刚随他出来的狐狸精们纷纷围住主位的狐姥姥，七嘴八舌告他的状。
　　“折岳今天差点害死我们！他说就是个小姑娘，没想到那小姑娘头上顶着长江那位大佬！”
　　“要不是我们眼尖发现，急忙跑回来告诉姥姥。”
　　“折岳得罪那位，我们不能留他，谁晓得会不会连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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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岳气极，一脚踢翻桌子，朝上面大吼出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排挤霸凌我？”

　　所有狐狸唧唧喳喳低声交流，没有一只回应他的话。
　　狐姥姥听完雌狐们的话，沉思片刻，俯视下方开口道，“折岳，你走吧，从此和荒丘狐族划清界线。”

　　折岳怔愣片刻，流露难以置信的神情，拧眉看向上方。
　　“什么意思？你们临阵脱逃，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竟还倒打一耙！”

　　他不知道那只青蛙是谁，也不知道雌狐们恐惧的原因，更不知道狐族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原因。
　　在他看来，就是自己平白无故被抛弃！

　　折岳气笑了，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上方，破口大骂。
　　“我就晓得你们看不惯我，拜月大会那天就想整死我，今儿这出戏，是你们自个儿策划的吧！”

　　折岳一出生，便是窝里最漂亮的狐狸。仗着自己的美貌，讽刺所有狐狸，不分场合，招摇过市，从小就没朋友，更是狐狸窝里最讨厌的那只。
　　踏上修行之道，完全不顾忌荒丘不成文的规则，随意抢夺其他狐狸的猎物，从来不加收敛，引起所有狐狸的嫉恨。

　　口无遮拦，小偷小摸，夜晚蹦迪……
　　他的罪过，简直罄竹难书。

　　所有狐狸厌他已久，早就想将他赶出荒丘。今日之事，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一只狐狸替他说话，没有一只狐狸露出可怜或悲悯的神情。
　　他孤零零站在下方，接受所有狐狸的谩骂。

　　“滚吧。”
　　“公狐狸就是讨厌！修成精了也讨厌！”
　　“这小子总算要走了，今儿定要开瓶酒庆祝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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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岳抱紧稻草被，咬牙切齿瞪住上方。
　　“今日之仇，我折岳记住了，早晚淹了你这狐狸洞。”

　　这话可算戳到狐狸们的痛脚，不少狐狸怒上心头，随手抓过东西扔向折岳。
　　折岳不甘示弱，又把东西扔了回去。

　　一只只狐狸们爬下山洞，团团围向折岳，发起进攻。
　　折岳气性上来，一腔委屈化作怒火，面对群攻也没躲开，硬是咬牙撑住。

　　就在这个时候，最近的小溪突然哗哗作响，水流快了不少。
　　两柱清水交织缠绕螺旋上升，如同凶猛的水龙般扑了过来，冲散一圈圈狐狸，把折岳护在身下。

　　折岳被揍得头晕眼花，勉强撑起，抬头一看，就见漫天水流如一架透明的桥梁横在上方，在阳光下折射下如同五光十色的彩虹。
　　一只碧油油的青蛙躺在水中，小小的手一挥，漫天水流汹涌澎湃逼退所有狐狸。

　　白苍苍盘腿坐在一根浮木，脸色极为嫌弃。
　　青蛙回到她头顶，水汪汪的眼珠子透出温柔和关怀，“没事吧。”

　　水龙涌出一只水流化作的手臂，缓缓伸向折岳，摊开的五指如宝石般色彩斑斓。
　　“起得来吗？”

　　狐狸们怔怔看着这一幕，流露不敢相信的神情。
　　白苍苍呕吐一声，撇开脸不忍再看。

　　对于折岳来说，这无异于雪中送炭，是救命的那根“水”草。
　　他呆呆点头，伸出纤长白皙的玉手，就要回握。

　　双手交握的瞬间，白苍苍感觉头顶的青蛙一激灵。
　　难以压制的激动和热情几乎要爆发出来，精气没控制住，青蛙身体砰地爆了。

　　血肉淋了白苍苍一身。
　　她抹掉满脸血泥，大骂道，“你大爷的！”

　　“水”手消散，流过折岳的五指。
　　水龙轰然溃散，淋了一身。
　　折岳有些呆，变化太多太快，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时小溪响起焦急的喊声。
　　“美人，刚才不算，咱们再来一遍！”

　　但听得轰隆水响，长江支流倒灌而来，滔滔滚滚的水流涌入小溪，瞬间决堤改道，生生冲出另一条小溪。
　　在所有狐狸的尖叫声中，直奔荒丘而来，不前不后恰好停在折岳面前。

　　葵姐真身浮出水面，墨星般的眸子流溢惊艳。
　　“折岳是吗？初次见面，我叫葵姐。”

　　“葵、姐？”
　　折岳咀嚼这两个字，露出困惑的神情，修行至今，他听其他狐狸说过葵姐的大名，没有深入了解，并不清楚葵姐究竟有多了不起。

　　这时，狐狸们简直炸开了窝。
　　“我的天呐，真的是葵姐！长江鬼王！”
　　“葵姐怎么对他这么好，现在是怎样，难不成他被葵姐看上了？”
　　“卧槽！不会吧！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草草草，好羡慕好嫉妒！不知道葵姐能不能接受雌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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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姐取出《山海图》，指住封面的抽象派画像，对他笑道，“或许这能勉强充当名片。”

　　折岳接过妖鬼画册，哪怕再不了解葵姐的大名，他也明白《山海图》的含金量。
　　他视之榜样的荒丘最强的狐姥姥勉强被写入地方卷，情报极少，连中原妖怪榜的尾巴都够不着。
　　眼前的女鬼，居然是《山海图》的封面！

　　翻开妖鬼画册，葵姐名录下方赫然记载三个字，【好男色】。
　　曾经的信仰缓缓崩塌，折岳不禁捂住胸口，有什么东西…新的希望即将破土而出。

　　水鬼总有种被水泡发的惨白，鬼王也不例外。
　　葵姐眼神温和，朝他伸手，“要跟我来走吗？”

　　荒丘响起一声声尖鸣，狐狸们无不倒抽一口凉气，不少狐狸精气得咬紧帕子。
　　狐姥姥高声道，“折岳，你可想清楚，这是吃软饭！”

　　众狐嫉妒得跳脚，不住咒骂折岳。
　　“可恶！他不就一张脸长得还行嘛。”
　　“光凭脸能走多长远，性子那么差，迟早被葵姐厌弃。”
　　“咱狐族怎么出了这么个妖艳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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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岳迎着所有谩骂，缓慢而坚定地伸出自己的手，重重回握，小跳一步奔向葵姐。
　　“好！”
　　吃软饭又如何？只要能修炼得道！

　　最底层的公狐们远远望着折岳的身影，暗淡的眸子燃起一簇簇火光，亮晶晶眼看向他们新的榜样。
　　不用跪在雌狐们脚下吸吮汗水，它们的前辈——折岳走出新的康庄大道。
　　从此以后，所有公狐有了新的目标——傍大佬

　　*

　　折岳离开荒丘，随葵姐去了长江。
　　一件衣物、一个包裹都没带，葵姐自会给他准备全新的更好的。

　　他提供身体和情绪价值。
　　她回馈最好的生活和修炼的精气。

　　长江水底的宝藏用都用不完，更别说人族双手奉上的无数金银。
　　对于折岳这种道行低微的小狐狸来说，葵姐牙缝里漏出来的丁点儿精气，就足够喂饱他。

　　葵姐对于自己的男人，向来很大度。
　　折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时不时带着折岳往回长江上下游，美其名曰度蜜月。

　　在白苍苍看来，这两个家伙，一个要脸，一个要修炼，简直绝配！

　　她无所谓，长江流域的水鬼们无所谓，可有人急坏了！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漕运商帮。
　　往返长江的漕运商帮同葵姐有过交易，每年奉上中原海外的绝色美男百人，作为交换，葵姐庇佑商帮的货船。

　　如今葵姐独宠一“人”，谁晓得交易还有没有效！
　　再者，商帮老大们惊恐地发现这位“新欢”貌美非常，超过以往所有送出的美男，怪不得能被葵姐带在身边。

　　商帮老大们想要试探葵姐的态度，急忙搜罗一批美男，送至原定地点，恳求葵姐笑纳。一连几日，鬼都没冒出一只。
　　他们接着请求会见葵姐，只等来一只水鬼的传言，葵姐带新欢度蜜月去了。

　　商帮老大们感觉事情大条，快马加鞭赶到帝都，找上头头沈家，聚在沈家门外，要求现任家主出面同葵姐谈判。
　　如若葵姐不要美男，接下来他们要上贡什么，才能获得葵姐的庇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好似多米诺骨牌般把中原大地卷了进来，从鄱阳湖所在的江西省，到长江流域的各座城市，以及佛道白莲三大宗教。
　　各地天师们中断假期，纷纷赶回应天总舵。

　　多亏狐族们散布折岳兴风作浪的谣言，在天师们眼里，折岳变成祸国殃民的存在，好似妲己转世、杨贵妃重生，纯碎是祸国妖姬。
　　只要他吹吹枕边风，就能蛊惑葵姐，把素来平和的长江鬼王变成昏庸作虐的纣王、沉迷玩乐的唐玄宗。

　　要是他想借葵姐称霸长江怎么办？要是他鼓动葵姐进攻大陆怎么办？要是他吸干葵姐自个儿上位称王怎么办……
　　折岳就是安在葵姐身边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长江，祸害长江上下的百姓。

　　白莲教教主特地找来当时在葵姐和折岳相遇现场的白苍苍，询问她事发经过。
　　得知各个教派的担忧，白苍苍完全不能理解，“至于么，不就是个男人？”

　　白苍苍受不了教主的唠叨，只好按照教派的吩咐，亲自去瞧瞧葵姐的现状。

　　*

　　白苍苍到了江畔坐在木板，水鬼姐姐们托着她去江心。
　　一艘极尽豪华的楼船稳坐长江中央，大浪滚滚而过，楼船不动分毫。

　　甲板。
　　葵姐斜躺在贵妃椅，翘着右脚，悠哉悠哉晒太阳。

　　折岳着一袭薄纱单衣，跪坐椅下，圆润的指尖捏着一颗葡萄，亲自喂到葵姐嘴边。
　　待她张嘴，食指送入口中，绕着舌头缠绵转了一圈，勾出数线晶莹的涎丝。

　　折岳迷恋地舔食涎丝的精气，沉浸在纯碎的精气中，不由得脸颊薄红，浑身发颤。

　　白苍苍看到这儿，差点吐了。

　　葵姐招招手，“苍啊，过来吃葡萄。”
　　白苍苍踢开椅下的折岳，挤进贵妃椅，躺在葵姐旁边。

　　葵姐把葡萄带盘子端给她，“急着找我什么事？”
　　白苍苍回道，“陆上的老头子们担心你成了纣王。”

　　葵姐挑高眉头，“我早晓得他们看不上女人称王，没想到他们对我这么没信心。”
　　白苍苍道，“他们说妖姬祸国什么的，我没太听得懂，就让我跑来看一趟。”

　　葵姐嗤笑出声，“什么祸国妖姬，扯淡，国家霍霍完了，才把罪名安在女人头上。”
　　白苍苍吃着葡萄，点头。
　　葵姐道，“你回去告诉他们，一切照旧，没事别来烦我。”

　　这时，甲板另一边传来喊声。
　　“苍苍来得正好，叶子戏再凑一桌。”
　　葵姐起身要走，“正好我也来一盘。”

　　折岳急急拉住她，“你要抛下我？我干什么好？”
　　葵姐指向船舱，“沈家新送来一批新制衣袍，你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