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41、宠物 不要选狐狸

　　大呲花趴在地上，尽力抵住腹部的伤口减少失血，剧痛下往荒丘投去一眼。
　　惨白的月光泼在路碍山背后，魁梧的影子覆盖那个随它出征的人崽子，路碍山俯身低头拉近距离，犹如捕猎的猛兽扑向幼崽，那只方才捅穿自己腹部的血淋淋的大手袭向孩子的脸庞。

　　大呲花惊愕失色，大吼道，“不要动黑苍苍！有本事冲我来！”
　　它忍痛爬起，边跑边喊，“别傻愣着，快过来！”

　　白苍苍疑惑扭头，大呲花满脸担忧，腹部的鲜血流了满地，它生生拖着一行血线朝她而来。

　　路碍山眉头微动，谁动谁？
　　黑影气势汹汹逼近，他一手把白苍苍护在身后，提刀对准狼王。

　　大呲花不太爱动脑子，也知晓人世道理，瞧这两人的互动，登时明白过来。
　　“你俩一伙的？”
　　它用悲愤的眼神怒视白苍苍，仿佛遭到至亲好友的背刺。

　　这回倒是白苍苍吃惊，从小混迹市井，不论是人是鬼是妖，都是利用完了就扔开，一面之识能有什么交情。
　　面对大呲花的真情实感，面对这张悲痛欲绝的狼脸，白苍苍怔愣许久，吐不出一个字。

　　路碍山逡巡一人一狼，“你俩认识？”
　　绣春刀入鞘，他朝狼王摆摆手，不耐烦道，“滚吧。”

　　战役结束。
　　毫无疑问狼群是战败的一方，伤的伤逃的逃。

　　一名锦衣卫问道，“头儿，杀不杀？”
　　南镇抚使抱着汤婆子抖脚，冻得声音发颤，“给个教训，差不多就得了。”

　　高台的狐姥姥紧盯下方，“为何不杀？”
　　南镇抚使瞅都没瞅她们一眼，语气散漫，“要杀你们自己杀，山妖的事儿，我们不便插手。”

　　狐姥姥质问道，“别忘了纪指挥使的命令。”
　　南镇抚使撇去一眼，嬉皮笑脸道，“指挥使只吩咐我们在拜月大会期间抵挡狼群，鄙人可是照做不误。锦衣卫又不是你们的保镖，没理由为狐狸精除去天敌。”

　　狐姥姥还想说什么，南镇抚使已经收回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大呲花。
　　“你们没事少闹腾，大家都是山妖，和平相处，别给鄙人增加工作量。”
　　“再闹下去，来的就不是鄙人，而是天师。”

　　大呲花重重哼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还是作耳边风。
　　它恨恨瞪住黑苍苍，“忘恩负义的家伙，今日背叛之仇……”

　　路碍山一个眼刀子射过去。
　　大呲花全身一抖，强忍痛楚，磕磕绊绊说完宣言，“我大呲花一定会报仇雪恨。”

　　白苍苍望着大呲花率领狼群离开的背影，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
　　原来真的有这么单纯的妖，我居然骗了她，我真该死。

　　路碍山微微蹲下身子，在白苍苍讨好的笑容中往她头上拍了一下。
　　“大半夜的，又钻狐狸洞又捅狐狸窝，到底想干嘛？”

　　白苍苍惦记那三千两封口费，谎话随口就来。
　　“来狐狸窝还能干嘛？”

　　南镇抚使走了过来，笑道，“你也到想养宠物的年纪了？狐狸不行，太臭了。猫猫狗狗不错，天亮让路哥带你去逮一只。”

　　路碍山直接从南镇抚使手里夺过汤婆子，塞进白苍苍怀里。
　　南镇抚使怔了怔，刚想开口，就被路碍山的眼神压了下去，耸耸肩膀表示没意见。

　　千户溜来，挤出暧昧的笑容。
　　“养狐狸不一定要到狐狸窝找，这儿都是会变人的狐狸精。小妹妹不会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吧？”

　　南镇抚使用肩膀撞开千户，有女儿的老父亲听不得这等污糟话，语气暗含责备。
　　“嘴里没个正经，这些玩笑不能随意同女孩子开。”

　　路碍山双手插过白苍苍腋下把她抱起，学着唐与鸣那般让她骑在肩头，还挺沉。
　　他远眺高台，淡淡问道，“要哪只？”

　　拜月大会进行到高潮环节，能化人形的都化成人形，化不了的尽力化成兽人形态，单纯的狐狸没几只。

　　白苍苍是狗鼻子，哪怕没见过折岳的人形，闻着味儿就找了出来。
　　她抬臂一指，“就要那只。”

　　众人移眼望去，从内数第二圈，一只白袍碎花边的，身子曼妙，步伐袅袅，每一脚舞步都贴合鼓乐。
　　玉臂挥动的汗水宛如深海珍珠般剔透晶莹，脚尖一勾一转，白袍轻拂，缓缓转了过来。

　　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世间从未有过如此绝色，“狐媚惑主”这个词有了具体的画面。
　　峨眉微抬，双眸隐含的春意，令天地变色，令圆月暗淡无光。
　　眉眼一扫，从未看一人，却如有一把细毛刷子扫过众人心底，心神全都勾了过去。

　　众人沉默许久。
　　千户肩头撞撞南镇抚使，得意笑笑，瞧我说得没错吧。他对白苍苍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眼光不错。”

　　南镇抚使斟酌道，“你半夜出来找狐狸精，家长晓得不？”
　　沈家那两人还不来，孩子都要被狐狸精勾走了！

　　路碍山深深蹙眉，眉峰的伤口迸溅数行血液，绷紧的脸庞阴晴不定。
　　南镇抚使心觉不妙，劝道，“上边漂亮狐狸不少，换只雌的吧。”

　　白苍苍一口回绝，“不，我就要那只。”
　　察觉路碍山的气势铺了开来，南镇抚使嘶了一声，心都在抖，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没瞧见路哥脸都黑了。
　　千户感到危险，不敢说话，退了半步。

　　路碍山松开眉头，抬眸瞧她，“真要那只？”
　　白苍苍重重点头。
　　路碍山淡淡道，“行吧，阉了都一样。”

　　啥？
　　所有锦衣卫目光一齐转向路碍山。
　　他刚才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南镇抚使咽了咽口水，用上平生最委婉的语气劝说。
　　“路哥，这不是阉狗阉猪，狐狸精已启灵智，相当于人。”

　　“阉人又如何？宫里不多得是，我下刀快点，死不了。”
　　路碍山越平静越淡然，众人越觉可怕，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苍苍心想，不晓得雇主和狐狸精有没有情谊关系，搞不好会产生纠葛。
　　“不能阉，说不定还有用。”

　　众人：有用？那玩意儿不就只有一个用处！

　　铮。
　　南镇抚使甚至能听到路碍山脑子里那根弦绷断的声音，路碍山太阳穴青筋暴起，唇角笑意越大。

　　上方折岳跳到一半，忽然踏错节奏，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凉。

　　路碍山按住刀柄，笑了几声。
　　“这样啊。”

　　众人不约而同退后一步，不敢阻止，不敢说话。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大一小走向高台。
　　路碍山眉头深锁，步伐比往常慢了许多。白苍苍屁颠屁颠跟在后面，遇到陡峭的坡儿，刚要用上双手，就被路碍山提了上去。

　　高台边缘的公狐停止奏乐，一只只跳到两人身前，小小的身子围成矮矮的“狐”墙。
　　“拜月大会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入，还不速速离开！”

　　路碍山瞥了一眼，“狐”墙登时矮了，公狐们同时退后一步，不敢招惹这尊杀神。
　　白苍苍快步超过路碍山，撒腿奔向公狐们，双手往前挥去，嘴里发出嘬嘬声，像是赶鸡崽一样把公狐们赶跑。

　　路碍山本就精气强劲，从血海尸山的战场趟过来的气势没有分毫收敛，铺天盖地覆压而去。
　　最近的狐狸精们被煞气震慑，不由自主变回原型，砰砰数声，从外围到里圈，没有一只狐狸幸免。

　　狐狸们纷纷逃往边缘，给路碍山让出一条道来。
　　拜月大会登时乱了。
　　狐姥姥们勉强维持人形，神色不悦，“有事？”

　　路碍山皮笑肉不笑，“孩子闹着要宠物，想跟你们讨只狐狸。”

　　这话一出，狐狸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用神经病的视线打量路碍山。
　　“他在开玩笑吗？来狐狸窝找宠物？”
　　“我们可是修炼的山妖，不是道旁随处可见的猫猫狗狗。”
　　“荒丘可是咱的地盘，他胆子也太大了！”
　　……

　　路碍山轻飘飘扫了一圈，狐狸们感觉仿佛被利刃剐过，耳朵不由自主竖起，每根绒毛都在发颤。
　　议论声卡在喉咙，气势立时弱了。

　　狐姥姥恨铁不成钢瞪向族人，施施然走到路碍山面前，语气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我们狐族从不背弃同伴，哪怕再弱小，也是荒丘狐族的一员。你的要求，我们做不到。”

　　折岳藏在狐狸群里，注意到白苍苍的眼神，认出她来，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于是大声附和狐姥姥。
　　“绝不放弃一狐！”

　　其他狐狸们也高声吆喝。
　　“万狐一心，一致对外！”
　　“团结才是力量！”

　　路碍山烦躁掏掏耳朵，“吵死了，你们开个价。”

　　狐狸们立刻反驳。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鸡买鸭？”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们不稀罕！”
　　“我们可是高贵的狐族，不能用钱衡量！”

　　路碍山似笑非笑，“若我非要呢？”

　　狐姥姥琢磨出点意味来，试图和稀泥。
　　“是不是我族有一位不长眼的小家伙不小心招惹阁下，这样吧，让它出来给您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

　　白苍苍抬手指向狐狸群里。

　　众狐随着她的手臂看向后方，不偏不倚，就是折岳。
　　折岳试图躲开，手指跟随而去。

　　高台陷入长久的寂静。
　　众狐没有不认得折岳的，眼角抽搐，叫你小子仗着自个儿美貌成日招摇，这下出事儿了吧。

　　夜色寒凉，冷风呼啸而过，钻透绒毛深入皮肤。
　　折岳看着同伴的眼神，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

　　白苍苍问道，“就要它，多少钱。”
　　颜夫人给了五千两，她顶多能出五十两。

　　折岳双手插腰，叫嚣道，“别小瞧我们狐族的羁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只爪子如接力棒般推了出去，直直推到白苍苍面前。

　　“不要钱，送你了。”
　　“原来是折岳这小子，你早说嘛，还劳烦你俩上来一趟，刚才我们直接把它踢下去算了。”
　　“就当帮狐们一个忙，赶紧带它走。”
　　……

　　折岳伸手扑向同伴，满脸不敢相信，“不是说万狐一心？”
　　众狐不接它的手，“从今开始，你被开除狐族。”

　　折岳骂道，“说好的团结和一致对外呢！”
　　众狐道，“对啊，团结一致把你赶出去！”

　　众狐用望向白苍苍的眼神犹如救世主一般。
　　“千万别送回来！”
　　“今儿是个好日子，得开瓶酒庆祝庆祝！”

　　狐脸美成折岳这样，举世无双。
　　狐缘差到这个地步，也是举世无双。

　　白苍苍围绕折岳细瞧，“原来人形长这样。”
　　她盯住他的手掌，白皙细嫩犹如璧玉，应该很滑吧，忍不住伸手去摸。

　　路碍山连忙打掉她的小手，皱眉道，“男女授受不亲！”

　　路碍山用不满的眼神盯住折岳，“衣襟拉得这么开，就不是只正经狐，恶心！”
　　折岳：委屈，但不敢说。

　　“还不快变回原型！”
　　折岳迫于路碍山的威压，变回狐狸身体，想要讨好白苍苍，围着她转了数圈，正打算用脸颊贴贴她的小手。

　　说时迟那时快，路碍山飞来一脚，直接把它踢下高台。
　　“骚狐狸。”

　　两人离开高台，拜月大会继续，狐族们开心极了，蹦跶得更起劲。
　　路碍山两指拎着狐狸尾巴，很是嫌弃折岳，不愿再多用一根指头。

　　锦衣卫们围了上来，纷纷打量折岳。
　　“这身白毛不错，做成皮草围脖，肯定舒服。”
　　“不知道狐狸肉味道如何？”
　　“还是别试，估计又骚又臭。”

　　折岳顶住众人点评的目光，瑟瑟发抖。

　　“多谢路哥，我先带它走了。”白苍苍想接过折岳。
　　“等等。”路碍山没给她。

　　他拎着折岳走到角落，一把掷在地上，蹲下身子罩住狐狸，恶狠狠威胁它。
　　“老子警告你，不要耍小花样，把你那脏东西藏远点。”

　　折岳刚想问什么脏东西，就听得一道刀刃出窍声，双腿之间一凉，抵住冰冷的硬物，刀刃的寒光反射入眼。
　　全身的血都凉了，不敢说话，点头如捣蒜。

　　路碍山用锁链捆住折岳，把手一端递给白苍苍。
　　“找个铁笼子关起来，不要让宠物上床，脏得很。”

　　白苍苍一把狐狸抱进怀里，使劲撸毛蓬蓬的大尾巴。
　　在路碍山的死亡视线下，折岳紧紧夹住大腿，生怕露出来。

　　白苍苍从怀里取出一包丝绢，里面包着西平侯府顺来的糕点，递给路碍山，“加班辛苦了。”
　　路碍山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叮嘱道，“别到处乱逛，早点回家。”

　　千户打开丝绢，吃了起来，“味道不错。”

　　南镇抚使刚咬一口，眼神一转，“这味道…”摸到丝绢一角，果然缝着侯府的家纹。
　　她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锦衣卫报告西平侯府的小儿子，如今任职神机营的沐昕近日行踪诡异，经常在夜晚出入西郊。
　　此时白苍苍深夜出现在西郊，带着西平侯府的糕点，又带走一只狐狸精。

　　南镇抚使理顺线索，逐渐摸清事情的真相，看来她接了西平侯府的委托单，神机营提督沐昕疑似与狐狸精有染。
　　锦衣卫报告添上一笔。

　　路碍山久久凝视白苍苍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
　　“骚狐狸不是好东西，该不会带坏她吧。”

　　千户道，“她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察觉到路碍山的眼神，千户自扇一巴掌。

　　南镇抚使觉得路碍山的反应极其有趣，不打算说出实情。看着堂堂大明杀神这样抓心挠肝，真是太爽了。

　　*

　　狐狸洞，折岳窝。
　　沐昕穿好衣袍，躺在石床，闭眼小憩。
　　山野幽静，有种应天城里少见的祥和。这时回去，反而会被阿娘问东问西，不如趁此机会多休息。

　　石门猛地撞开。
　　沐昕吓一大跳，匆匆起身看去，就见阿娘请的小天师站在外面，悠哉悠哉走进洞来，怀里抱着折岳。
　　狐狸夹紧双腿，似乎极为紧张，瞳孔充满警惕。

　　“哟，沐少爷。”
　　白苍苍打完招呼，把折岳扔向石床，压低嗓子威胁它。
　　“今夜做个了断吧，祛除狐印，以后别再纠缠他。”

　　她下手不轻，折岳砰地砸在石床滚了数圈，干枯粗糙的稻草插入绒毛。
　　它瞥眼白苍苍，哼了一声，“你不就仗着那男人狐假虎威，他不在，你还敢这么猖狂？”

　　白苍苍往它脑门拍了一掌，“你一只狐狸，还好意思用狐假虎威这个词？”

　　折岳气狠了，伸出尖厉的爪子，直直扑了过去，“你别怪我不客气！”
　　她没有躲开，反而迎面扑来，伸出双手来抓它。

　　折岳心想真是愚蠢，人手如何比得过利爪。然而人的手臂长过狐狸的前肢，她先一步碰到它。
　　指尖触摸的刹那，折岳有股透心凉的寒冷，仿佛穿过躯体直触魂灵。
　　低头一看，半只魂儿离体，被她攥在手心。

　　折岳瞳孔骤然一缩，怎么会？她怎能单手抓出自己的魂儿。
　　这般手段，到底是哪儿来的天师？

　　白苍苍捞过狐狸，放在膝头，重拍大尾巴，“怎么个不客气？你说啊！”
　　拍着拍着，忍不住摸了起来，手感也太棒啦！

　　折岳想要挣扎，只有魂灵勉强扭动，身体不动分毫。
　　这种被人挟制的感觉，让它极其恐惧。

　　白苍苍道，“祛除狐印，这事儿就算过了。”
　　折岳道，“我花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把他练成四块腹肌。”

　　白苍苍道，“你再找一个。”
　　折岳不甘心，“我不！”

　　白苍苍揪住狐狸尾巴，好像拆散小情侣的恶婆婆，“不行，你们今儿非断了不可。”
　　折岳恨恨道，“若我偏不呢？”

　　白苍苍摸出一柄小刀，抵住狐狸尾巴。
　　折岳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满心的不甘不愤化成勇气，硬是不求饶。

　　沐昕有些不忍，劝道，“它毕竟没害人，不必要它的命。”
　　吸取精气，也给自己留了不少，和那种吸干生人令人衰弱死亡的狐狸精不一样。

　　折岳轻哼一声，用傲气的口吻道，“他都不想杀我，要你管！”

　　雇主的命令不好违背。
　　白苍苍眼珠子一转，笑道，“不伤及性命的法子多得是，我想要一条狐毛围脖，就从你这儿取吧。”

　　刀刃贴住尾巴皮肤划了过去，嘶嘶，顺滑雪白的绒毛纷纷落落。
　　毛蓬蓬的狐尾登时秃出一条宽阔大道。

　　折岳怔愣许久，紧接着勃然大怒。
　　自己最为宝贝，纯粹的花香精油细心养护，每日耐心理顺的尾巴，竟然被祸害成这样。

　　刀刃抵在旁边，就要割下另一条。
　　白苍苍道，“祛除狐印！”

　　“我和你拼了！”
　　折岳气到极致，逆反心理油然而生，已经不是狐印不狐印的问题，这关乎狐的尊严！

　　雪毛哗哗洒落，铺满石床。

　　折岳暴跳如雷，气涌如山，极力挣扎之下，居然突破魂灵限制，收回一点身体控制权，滚落下去。
　　跌在稻草被滚了一圈，余光忽地瞄到几行细密的针脚，是新缝制的，不是自己那种粗糙的手艺。

　　它惊惑看向沐昕，“你…”
　　沐昕难为情地挠头，“那时不小心抓破稻草被，我就给你缝补。”就这一床，折岳的日子应该也不是很好过。

　　折岳扫视石洞，散落地上的稻草收拾干净，磕破的桌角也修补好了。
　　这一切，只能出自一人。

　　折岳说不出心里的想法，闷闷的很是难受。明明是个修炼道具，做这么多干嘛！恶心谁呢！
　　它大骂出声，没一点姿态坐在石床，敞露肚皮。

　　“算了算了，应天又不止你一个人，我再找一个行了吧。”
　　它解开沐昕脑海的狐印，不耐烦朝两人摆手，“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任务完成！
　　白苍苍收拢石床的狐毛，心想不要白不要，正好带回去，让三少爷给她编织狐毛围脖。

　　折岳没想到她居然当着他的面收拢他的毛，太欺负狐了！
　　“混蛋！”
　　后蹄一点，扑了过去。

　　白苍苍慌忙抬手制止，没注意自己手上还抓着小刀。
　　折岳来不及后退，直直撞了上去，天灵盖划过刀刃而过，嘶嘶——

　　雪白的毛发纷纷扬扬，头顶的大草原成了地中海。
　　两人一狐惊呆了。

　　白苍苍吓得扔掉小刀，“我不是故意的，这可是你自个儿撞上来。”
　　沐昕直视折岳的地中海，惊恐睁大眼睛，捂住嘴巴。

　　折岳摸了摸头顶，空了一大片，呆呆问道，“怎么样？我变成啥样了？说啊！沐昕你说话啊！哑巴了嘛！”

　　沐昕安慰道，“毛会长回来的，只要给它多一点时间。”
　　白苍苍道，“我晓得应天有卖假发。”

　　折岳翻来覆去找镜子，摸到镜子就要看。
　　两人像是火烧屁股一般，夺门而出，急急窜离荒丘。

　　没过多久，石洞爆出凄厉的怒吼。
　　“狗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凛冽的寒风刮过石洞，发出呜呜的回声，裹挟折岳的嘶鸣，响彻整个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