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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拜月大会 争夺地盘, ...

  •   西郊。
      荒芜的荆棘密林,光秃秃的枯枝宛如弯曲交织的长蛇,张牙舞爪扑向天空。

      皎洁的月光投向丛林,在地面映下狰狞可怖的树影,仿佛布满大地的触手一般。
      冬风一吹,荆棘婆娑,树影抽搐,倒在地面的触手好似一条条活了过来,刺向困在其间的白苍苍。

      白苍苍久违地感到不安。
      按说荒郊野外徘徊众多弥留世间的鬼魂,这儿太干净了,一只都没有,古怪得有些瘆人。

      她被白狐和沐昕甩在这儿,转了数圈,都没转出密林。
      别说追上去,想要问问路,都没碰上一只会动的活物。

      一道踩雪声打破寂静,乘风飘来。
      白苍苍心头一跳,立刻扭头看去。

      阴云忽然遮住圆月,大地陷入死一般的昏暗。地面的触手隐入黑暗,连同白苍苍一起裹了进去。
      漆黑一团的四野,猛然亮起一点点幽幽的绿光,点缀在四面八方。这些绿光埋入黑暗,踩着窸窣的细雪声,逐渐靠近。

      精气很强,有几只已经成精。
      白苍苍嗅了嗅,没有腥臊的狐臭味,气味有些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从喉咙深处发出缓和的低吼。
      汪汪、汪!

      绿光顿住,不少眼睛眨了眨,发出嗷嗷的回应声。
      狼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密林。

      狗和狼的叫声略有不同,字词和语法是相通的。
      白苍苍回想狼狗的叫声,热情诚恳地叫了起来。
      【大哥大姐好,小妹跟你们拜年了!】

      反响很热烈。
      【这狗崽子挺上道,会说话。】
      【她怎么是人形?小小年纪就修成精了?】

      阴云远去,圆月露出,照亮满林的野狼,放眼望去将近一百只,身材高大威猛,獠牙尖厉。
      三四只得道成精,大半数已经开启灵智。
      为首的狼王精气充沛,至少有三百年道行。

      狼王高昂头颅,神气十足走来,傲然俯视白苍苍,警惕问道,【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白苍苍不能说出天师的身份,不然定会被狼群撕成碎片。
      她挤出一滴眼泪,随口编个故事。
      【我家狗姐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前几日被狐狸精叼走吃了。我忍不下这口气,来找死狐狸报仇。】

      狼群嗷嗷附和。
      【死狐狸,没一只好东西!】
      【敌人的敌人就是同伴,我看这狗崽子能行。】
      【反正咱们要去讨伐臭狐狸,不妨捎上她。】
      ……

      白苍苍明白自己的谎言扯对方向,再接再厉顺着狼群的毛撸,极力贬低狐狸精。
      【我想拜在大王麾下,给我狗姐报仇!】

      狼王上下打量她,似乎有些嫌弃,【那你别拖后腿。】
      白苍苍双手作揖,拜了一拜,【多谢大王,小的黑苍苍,还没请教大王名讳。】

      狼王鼻孔哼出白气,骄傲地吼出三个字,【大呲花。】
      野狼们群声呼应,大喊狼王名讳,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白苍苍笑道,【大王是东北来的?】
      狼王点头,【一直窝在村里没出息,就来大城市闯闯。这些小弟们,都是在路上收的。】

      据野狼的话,每逢十五,狐狸们都要举行拜月大会。
      它们趁此机会大举进攻,定能咬死狐狸,夺取荒丘,一跃成为西郊之王。

      *

      荒丘,狐狸洞,折岳窝。
      寒凉的冬日,洞外山风冷冽,洞内热气氤氲,天壤之别的反差无形中酝酿难以言述的心慌和躁动。
      男人的汗味和狐狸的臭味混在一起交织盘绕,挤在狭窄逼仄的石洞,生出一股缠绵悱恻的缱绻。

      沐昕躺在石床,衣袍半解,敞胸露怀,冰凉的石床没法熄灭浑身上下的烈火,热气如雾,蒸腾而出。
      折岳坐在床缘,一手撑在沐昕头侧,倾身俯下。

      沐昕痴痴望着低矮的天花板,极不情愿地撇开脸庞,就被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掌掐住下巴,被迫直视折岳。
      沐昕好似被玷污般露出羞辱的薄怒,咬紧嘴唇。下巴的手慢慢攀来,硬是捅开他的嘴巴,满含精气的热意喷薄而出。

      折岳满意翘唇,俯身凑了上去,距离三寸的刹那,笑意顿在脸庞,脸色大变,全是扭曲的嫌恶。
      “哇呕——”

      折岳急忙远离沐昕,捂住心口缓了好一会儿,胃里还是犯恶心。
      呕吐声回荡石洞,旖旎的气氛登时散了。

      沐昕眼角流下一滴泪,满脸耻辱。
      “你太过分了!明明是你强迫我,还嫌弃我,还觉得我恶心!”

      折岳道,“我是直的!”
      沐昕道,“我也是直的!”
      折岳道,“幸好你不是弯的,不然更恶心。”

      沐昕道,“你就不能找个女人?”
      折岳道,“老祖宗们说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经不住诱惑,更容易上当。”
      沐昕:无法反驳,不愧是老祖宗。

      折岳扯来稻草被,捂住沐昕的脸庞,仅仅在嘴唇部位抠出一个洞,让精气流出来。
      精气散逸半空,没了热意,没了沐昕的气味,折岳才煎熬地吸食。

      这是极限,不能再近,再近又要吐了。
      不过,为了精气,为了修炼,这一点恶心,它折岳能忍!

      沐昕五指深深刺入稻草被,流下悔恨的泪水。
      “奇耻大辱!我的名声完了。”

      折岳很是不解。
      “与狐狸精春宵一度不是茶余饭后的轶事吗?哪怕有媳妇儿,也会把这事儿说出去。书生们还特意写进话本野史,借此拉高自己的身段,引来旁人羡慕。”
      “我这么漂亮,在西郊艳压群芳,你的谈资比其他人高多了,不应该高兴么?”

      沐昕道,“不一样!这是断袖!”
      折岳更加困惑,“比起出轨滥情,断袖的名声更难听?”

      沐昕顿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连自古以来记录野怪趣事的书生们也没从这个角度思考。

      折岳道,“你们凡人真奇怪,可以豢养一宅美妾通房,也可以流连青楼不着家,就是不能和同性搞在一起,为什么?”

      沐昕沉默不语,不禁深思细想。

      折岳吸完精气,变回狐狸,一下一下舔爪子。
      他道行不过百年,化形没多久,比起人态,更喜欢自己的原型。

      外面响起一声声的啾啾,穿过石壁,传入每个小洞。
      一道道开门声,一只只狐狸钻出石洞。

      每逢十五的拜月大会,荒丘所有狐狸必须参加,无论是成精的还是没成精的,折岳也不例外。
      啾啾声逐渐尖锐,催促众狐。

      折岳翻过肚皮,消化最后一丝精气,吩咐道,“明儿可以晚点来。”
      沐昕用疲惫的语气道,“就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折岳道,“修行重在持之以恒。”
      沐昕道,“我又不修。”
      折岳道,“我管你,明儿不来,我去你床上撒尿。”

      折岳像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狗男人,瞅都没瞅沐昕一眼,转身出门。

      所有石洞大开,狐狸们三三两两钻了出来,吱吱喳喳谈笑前行。
      唯有折岳一狐独行,遭到所有狐狸的白眼。甚至有几只黑眼圈重的狐狸怒视折岳,若不是同伴拉着,就要冲来胖揍一顿。

      作为狐缘最差的狐狸,折岳已经习惯。
      它高傲地抬起脑袋,四足如舞蹈般优雅曼妙,毛蓬蓬的大尾巴更是高高摆动,姿态远超众狐。
      在一声声“骚货”的谩骂声中,仍旧趾高气扬。

      皎白的月光洒了一地,宛如清澈的弱水般流过荒丘顶端。
      平坦的高地,迎来一只只狐狸。

      一月一度的全体大会,狐狸们早已习惯流程,井然有序走到站位。

      大多数是雌狐,且占据道行最高的一批。
      正如老祖宗的忠告,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化形化得好,不怕他们不上当。
      雌狐起点高,修行快,早就得道成精,占据荒丘的统治地位。公狐们实力低微,勉强开智,位列最后。

      中央是狐狸姥姥,荒丘最强的七只雌狐。
      狐狸们依据道行实力排位,围绕成圈,一圈圈往外排,实力最低的站在圈外。
      一列公狐站在荒丘边缘,背着各式乐器。

      噔——
      金铙一响。
      所有狐狸望向中央。

      一只狐姥姥头顶绿叶,踏着鼓乐声,灵活扭动腰肢,挥摆蓬松的尾巴,漫步在皎洁月辉下,步步生莲。
      吻部张开,吐出悦耳动听的人语。

      “隐藏着天地造化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造物,狐狸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狐姥姥仰头望天,张开双臂,沐浴在月辉的照耀下。

      噔——
      金铙再响。

      排位第二的狐姥姥闪亮登场,把绿叶放在脑门儿,如前一位般手足舞蹈,飞燕游龙。
      “月华威力,变身!我代表月亮统治世间!”

      其他狐姥姥不甘示弱,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
      “决定就是你啦,来吧帝流浆!普照大地!”
      “巴啦啦能量——呼尼拉——狐狸变身!”
      ……

      伴随自成体系的咒语和各领风骚的动作,狐姥姥们摇身一变,化成人形。
      接着是第二圈的狐狸们,各自舞动起来。

      拜月修炼的关键有两点,一是头上的绿叶不能掉,二是让月光均匀照耀身体,包裹每一根绒毛。

      狐狸们绒毛极多极厚,少不得有照不到的地方,这就要求它们及时翻面,拨开一层层毛发,让每层毛每根毛均匀沐浴月光。
      要做到这点,要舞得快,舞得开,四肢大开大合,连续转圈,片刻不停。
      同时绿叶不掉,默念心法和咒语。

      数圈下来,能变身的都变了。
      内圈化成完美的人形,外圈不少狐狸只能化半个,有的人头狐身 ,有的狐头人脚,更有甚者化了人形却满身是毛。
      总之怎样的有,倘若有人误入肯定当场吓死。

      噔、噔、噔。
      每月十五,最佳修行时机,狐狸们全心全意沉浸在修炼当中。
      尽情摇摆,群魔乱舞,乱作一团。

      汗如雨落,撒向外围的公狐们。
      修炼的汗水蕴含些许精气,对公狐们来说是难得的灵水。它们趴在地上,争先恐后抢食雌狐们的汗水。

      *

      诡诞不经的场面,一幕幕落在荒郊外围的锦衣卫眼里。
      “不是,它们吸嗨了吧。”
      “扭得这么猛,不怕闪着腰?”
      “天呐天呐天呐,那脖子要断了!”
      ……

      路碍山蹲在树底,手执长烟杆,刚塞上烟草,旁边就有人递火,烧得恰到火候。
      路碍山斜眼瞅去,就见南镇抚使讨好的笑容,冷哼道,“狗屎,锦衣卫堕落到这个地步,沦到给狐狸精当护卫?”

      西郊的狐狸精有班天敌,乃是东北来的狼群。
      每逢拜月大会,狼群都会趁机偷袭。

      南镇抚使挠挠头,叹气道,“没办法,纪指挥使和上面的狐姥姥做了交易。”

      千户凑来,挤眉弄眼八卦道,“难不成指挥使和狐姥姥睡了?不是说不近女色嘛。”
      许多官员试图送美人拉拢纪都,都被连人带被扔出纪府。

      纪都只有一位正妻,每次和姐妹们聚会打叶子戏,都在席上痛骂纪都,说他阳痿断袖。
      多年来,连个孩子都没有。

      南镇抚使道,“睡个屁!狐姥姥是原型去的,在指挥使怀里躺了整整一天。”
      当时他在场汇报任务,亲眼看见狐姥姥一度变成人形试图诱惑,直接被指挥使扔了下去。变回狐狸,才战战兢兢爬回指挥使膝头。

      路碍山重重嘬了口烟,“这么喜欢狐狸,他怎么不自个儿来?”
      南镇抚使道,“指挥使倒是想来,但是撸完狐狸忘了洗手,被家里那位闻出来,闹得屋顶都要掀了,此时正在家里安抚正主呢。”

      路碍山不禁失笑,咳得烟圈都乱了。

      千户从怀里取出一沓广告单,分给两人看。
      单子画着一只只狐狸,下面是价目表。

      撸毛按时辰算,捏爪按次数算,顺尾巴按根数算,玩肚皮需要充值尊贵会员。
      各个品级的狐狸价格不同,后附每只画像和爪子尾巴的描述。

      南镇抚使道,“世风日下,狐心不古,应天附近的妖怪都要靠人族养活。”
      千户道,“大人不想养一只?”
      南镇抚使摇头,“鄙人最讨厌掉毛的动物。”

      路碍山指间执住烟斗,吸到一半刹住,猛然抬头望向东面,如鹰隼般的双眸眯起。
      南镇抚使当即注意到他的反应,“怎么了?”
      路碍山嘬完后半段烟,缓声道,“闹事的来了。”

      东方地平线烟尘四起,砺石颤动,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一只威武雄壮的的黑影跃过地平线,仰头一喝,挥散漫天尘土。八十余只野狼紧跟其后,气势磅礴冲了过来。

      高台的狐狸们顿住舞步,露出惊恐的神情,外圈道行较浅的那些直接吓回原型。
      南镇抚使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诸位放心跳,它们就交给锦衣卫了。”

      狐姥姥喝令众狐继续,不待公狐击鼓,兀自跳了起来,可不能浪费月圆之夜的帝流浆。
      若是这些锦衣卫连狼妖都拦不住,那它也不会送上门去给臭男人撸。可怜毛蓬蓬的大尾巴,被撸掉好几撮软毛。

      五十名锦衣卫们四散开来,守住高台各处。

      狼群停在三丈外。
      狼王大呲花扫视一圈,不屑地哼了一声,吐出东北口音的人话,“让开!这是山妖内部的事务。”

      南镇抚使缓缓道,“这可不行,纪指挥使说这些狐狸精他保了。”

      大呲花皱眉,“都是山妖,纪都凭什么偏帮骚狐狸?”
      狼妖们附和出声,“是啊,凭什么帮狐狸?”“凭什么不帮我们狼族?”…

      南镇抚使露出清浅的笑意,和气道,“估摸是因为诸位长得丑。”

      大呲花大骂出声,“咱这是威武!不像那些狐狸骚里骚气!”

      千户瞪它一眼,喝道:“少废话,识相的就滚远些。”
      南镇抚使和气笑笑,“巡逻一天,晚上还要守夜,兄弟们怨气有些大,狼王还是打道回府吧,我们两边都省点力气。”

      大呲花道,“若老娘偏不呢?”
      角落响起一声轻笑,大呲花忽然觉得一柱精气拔地而起,心脏猛地颤了起来。
      扭头看去,就见一人蹲在角落不紧不慢抽烟。

      群狼无不感受到这股所向披靡的精气,私下讨论开来。
      【喂喂,那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应天城里有段时间不全是他的画像么?】
      【卧槽那是大明杀神路碍山!那时前辈们告诫我们千万不要惹上这位!不是说他离开应天了?】
      【怎么办?还打不打!】

      【要打你们打,老子先撤了!】
      说这话的是来自山东的野狼,当年它还没离开家乡的时候,路碍山就是本地山妖群里出名的祸害,踢妖和踢狗一样。
      它本以为离开家乡就没事了,想不成到了应天,还是碰上这尊杀神。

      南镇抚使扫了一眼,侧首笑道,“路哥的名气不小,都传到狼妖里面。”
      “呵。”路碍山敲敲烟斗,没吭声。

      狼群登时乱了,不少野狼流露退意。
      大呲花是东北狼,没听过大明杀神的恶名,体会不到本地狼和山东狼的惧意,此时反倒生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大呲花瞪住属下,大声呵斥。
      【杀神又如何?终归是个人,又不是天师。咱都得道成精了,还怕他区区个人!】
      许多外地狼平静下来,胆子又大了。

      【跟我冲!】
      大呲花一马当先,七十余只野狼紧跟其后。

      其中一只野狼浑身是胆,径直冲向角落的路碍山。
      大呲花刚想叮嘱它小心,这只野狼突然顿在冲锋的姿势,直挺挺倒了下去,恶狠狠的表情还凝滞在脸庞。
      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贯穿喉咙,当场毙命。

      大呲花心头大惊,这只野狼可有一百年的道行!竟然一招致命,而且对方的速度之快,她竟然没看到路碍山什么时候出的手。
      面对大呲花警惕的目光,路碍山仍然蹲在那儿,悠悠吐出烟圈。

      大呲花脚尖一转,放弃南镇抚使,选择冲向锦衣卫的底牌。
      原是目标的南镇抚使仅仅看到残影,狼王已经逼近路碍山身前,高高抬起尖厉的爪子,重重拍下。

      路碍山掀眸一看,抬起细长的烟斗,轻而易举架住三百年道行的狼王。
      “就不能让老子抽完这撮?”
      语气满是烦躁。

      其他野狼攻向锦衣卫,七十只狼对战五百人,聚在小小一处西郊。
      狼吼声、人骂声、刀剑声、风声……场面登时乱了。

      烟斗挥开狼王,路碍山不紧不慢起身,拍拍灰尘,眼神如同嗅到猎物的鲨鱼般上下打量狼王。
      “狼的哪个部位最好吃?”

      躲在所有人背后的南镇抚使高声喊道,“后腿肉吧,瞧它们跑得这么快,大腿肉肯定结实,细腻又有嚼劲。”
      靖难之役的几年,军粮极差,两人经常打猎,吃出差别了,山妖比野兽好吃,道行越高越好吃。

      千户抽空回应,“不能随便吃野味,全是病毒!”

      西郊荒丘,以高高的平坦土丘为分界线,截然不同的场面同时进行。
      高台是狐狸精的群魔乱舞。
      地面是锦衣卫和狼群的群魔乱舞。

      路碍山抽出绣春刀,迅速砍向狼王的脖子。
      锐利的刀锋在月辉下闪烁凛冽的寒光,撞在鬃毛的瞬间,咔嚓断裂,鬃毛没有一点晃动,更别说刺进皮肤。

      刀刃碎片划过眉峰,一行鲜血当即淌过脸颊。
      路碍山挑高眉头,“还挺硬。”

      大呲花怒笑出声,“三百年道行,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

      路碍山高举起手,南镇抚使当即扔来自己的佩刀,两人的默契不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
      他接过绣春刀,没有再砍,咬在嘴里。

      大呲花没有掩饰语气的嘲笑,“你想和我肉搏?”
      路碍山微微偏头,“你不敢?”

      大呲花猛扑上去,被路碍山一脚踢翻。它在地上滚了数圈,正想起身,后背被他死死踩在脚下。

      路碍山抓住大呲花的前蹄,压在地上一折,只听得咔嚓一声,掌骨断了。
      大呲花怒嚎出声,想要用剩下的前蹄进攻,也被折断掌骨。

      路碍山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退了两步,拿过绣春刀掂了掂,朝狼王比划手势。
      “来。”

      大呲花怒火中烧,没有考虑是否有诈,或者说她的修行路上一直是硬碰硬,从来没有人族所谓的计谋或战术。
      前蹄骨折,它像人族一样直立身子冲了过去,以力道扑倒对方,路碍山比它想象得更轻易后倒下去,大呲花心想不对劲,为时已晚。

      路碍山把绣春刀挪到身前,刀尖朝上。
      噗哧——
      刀刃没入狼王的身体,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泼了路碍山一身。

      幸好大呲花察觉不对劲时赶快移动身子,才没被插中心脏,腹部破了大洞,但没伤及性命。

      路碍山推开狼王,挥掉满手的鲜血,嫌弃咂舌。
      “跟山妖打架最没意思了。”

      山妖们空有力气,比计谋还是不如人族。
      锦衣卫们略有负伤,仍然打败其他野狼。

      阴云遮月,天色倏忽暗淡,四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迷你体型的小狼直直奔向荒丘高台。四肢着地,跑得屁颠屁颠,丝毫没有野狼的威风凛凛,倒是带着哈士奇的蠢萌傻气。

      千户笑道,“连老弱妇孺都拉出来了?”
      邻近高台的锦衣卫急忙挡在前方,抽刀对准来“狗”。

      路碍山斜睨一眼,瞳孔骤缩,脚下一点,脑子转过来之前已经冲了出去。

      锦衣卫挥刀砍下,锐利的刀锋划破剔透的月光,在半空留在水流般的残影。
      斜刺里伸来一只染血的手臂,以手腕挡住刀刃侧面,借助巧力一折一撞。锦衣卫还没反应过来,刀刃带着他飞了出去。

      路碍山缓放下手,居高临下俯视这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毛茸茸的黑发动了动,猛抬起头的刹那,正值月出阴云,仰头迎向皎皎月辉。
      惨白的小脸,盛放乖巧的笑意。
      “哟,路哥加班?”

      路碍山眉峰一蹙,伤口血溅,滴落在她脸颊。白白净净的小脸,染血怪难看的。
      他想给她擦掉,抬手就见自己满手鲜血,便用干净的袖口给她擦拭。
      “你在这儿干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拜月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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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