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开年大吉 有福同享， ...
-
姐妹局玩了五天五夜的真心话大冒险，江覆水被“转”了五天五夜。
水鬼们不用休息，生人要啊！
饿了，被姐妹们投喂水草和刺身。一天四顿，五天二十餐，他现在看到鱼就想吐。
困了，姐妹们就加快手速，把他转晕，又被转醒，又被转晕……整整五天，血液就没停下，他感觉现在脑浆还在形成漩涡。
他不是逃出来的，而是被扔出来的。
水鬼们终于厌倦这个游戏，姐妹局转换地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去青城山上清宫玩“试胆大会”。
生人的试胆大会是去妖鬼作祟的地方。
鬼魂的试胆大会是去天师的地盘，玩得就是个心惊肉跳！玩得就是个刺激！
江覆水被扔上岸时，水鬼姐姐们还在朝他招手，“玩得挺开心，有机会下次再聚。”
不，饶了他吧。
葵姐离开前，只丢下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没看见白苍苍，你绕着应天裸奔吧。”
水鬼姐妹们笑着附和。
“呀，咱们可不能错过热闹。”
“吓完那些牛鼻子，就早点回来。”
“小江等姐姐们哈，到时候去给你呐喊助威！”
……
轻飘飘的话，几乎把江覆水打入十八层地狱水火煎熬。
他毫不怀疑她绝对干得出这事！
裸奔就裸奔，就是大冬天有点冷。
可是应天百姓都认得出他这张脸，到时候白莲教左护法的脸面往哪儿搁。
江覆水这个名字，定会在天师界体面扫地。
他顾不上尊容，连滚带爬返回白莲教总舵，一定要把白苍苍押到葵姐面前，而且要尽快。
*
柜兄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左护法，比应天城内的乞丐还落魄。
“您逃出……”
行吧，好歹捡回条命。
白苍苍上下打量江覆水，乐得直拍桌子。
“冬泳去了？身子骨不错哇。”
江覆水直直盯住她，疲倦的眼珠涌上纵横交错的血丝，仿佛瞅准猎物的猛兽。
白苍苍没有察觉逐渐逼近的危险，还在调侃。
“见到水鬼了吗？”
不提水鬼还好，一提这两个字，江覆水瞳孔骤然一缩，脑海的弦登时崩断。
大堂气息一窒，温度直降下去。
柜兄心觉不妙，赶紧拉回白苍苍的注意，把契约书推到面前，示意她快按手印。
江覆水不知柜兄的计划，直接冲了过来，紧握白苍苍的手臂，“跟我走！”
也不顾她的意愿，就要往门外拽去。
她急忙抓住柜台的桌角，想要摆脱江覆水，“干嘛？我没冬泳的习惯。”
江覆水拽得越发使劲，“去你大爷的冬泳！”
白苍苍意识到不对劲，整个人扑在柜台，紧紧扒住边缘，扯着嗓子大吼。
“来人呐——人贩子拐卖儿童啦——”
柜兄抬起两只手，试图安抚江覆水，“左护法先冷静一下。”
江覆水紧咬后槽牙，牙缝蹦出一个个嘎吱作响的字。
“我很冷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她打包送给葵姐。”
这个做法于事无补。
柜兄明白，可是脑浆都在转圈圈的江覆水无法理解。
白苍苍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柜兄，大嚎出声。
“救命——你家护法疯了！”
江覆水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肩膀都在发抖，冷笑出声。
“我要是疯了，就把你绑上石头，沉尸钱塘江！”
柜兄心道：疯了，绝对疯了。
“左护法醒醒吧！钱塘江在浙江，应天城外的是秦淮河！”
白苍苍错愕看他，“重点在这？！”
柜兄急忙挤进两人，一根根扒掉江覆水的手指，把白苍苍藏在身后，想要缓和气氛。
“有话好好说。”
白苍苍从柜兄胳膊下探出脑袋，“我警告你别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覆水气笑了，“你还能怎么不客气？”
她从腰包掏出一把摔炮，攥在手里，作势就要扔出去。
江覆水道，“你要拿出一串炮仗，我还能高看你几分。几枚摔炮能干嘛？”
她道，“我它丫的炸死你！”
江覆水全然没了以往的风度作态，像个市井二流子般招摇走近，招手挑衅。
“来来来，往这儿炸，千万别留手。”
“你别过来！”
“你今儿要是不炸，就不是男人。”
“我本来就不是。”
“你就不是人。”
“大爷的，你别怪我！”
……
两人就像小孩子打闹一般，吵得没完没了，柜兄脑袋都疼了。
接下来，他看见白苍苍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高高举起手臂，一手摔炮扔了出去。
不是扔向地上，也不是扔向江覆水身上，而是他脸上。
卧槽！
柜兄倒抽一口冷气，下手这么黑？
出手就是王炸？
呼吸之间，大堂安静下来。
整个总舵只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江覆水脸上火星飞溅，微光闪烁，焦味漫溢，在水里泡得发白的脸登时黑了。
他似乎没想到这一手，愣在原地，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噼啪，最后一颗摔炮炸完。
江覆水还没有任何反应。
柜兄看着那张烟囱里捞出来的脸庞，看着那些皮开肉绽的焦伤，心脏都在颤抖。
天呐，左护法最看重脸面，连易容都要搞一张帅的。如今这样，不会真疯了吧。
白苍苍指住他，捧腹大笑。
“谁不是人，你撒泡尿照照吧！”
柜兄用复杂的神色看她，你也就笑这会儿了。
江覆水抹了一把脸蛋，满手黑烟和鲜血，像是个暴怒的疯子般大吼出声，伸手两只手就要来掐白苍苍。
她又掏出一把摔炮，扔了出去。
江覆水闪身想躲，摔炮数量太多，又不稳定，随时会炸。
落在他身上，有些炸了开来，有些被衣袍的水渍浸湿成了哑炮。四散落地，在三人纷乱的脚步下炸开了花。
噼啪、噼啪。
三人闪来躲去，一人抓，一人躲，一人劝架，在响个没完的炮仗声中，场面顿时乱了。
武器即将见底。
白苍苍心一横，举起腰包，朝江覆水兜头罩去，摔炮溜出腰包，炸了他一身。
她趁此机会，转身要跑。
还没跨出门槛，和两人撞了满怀。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赶来给白苍苍送饭盒的沈丈三和唐与鸣。
唐与鸣看着满地炮仗残渣，很是新奇。
“新年炮仗在屋里放，白莲教玩得与众不同，开业大吉！”
江覆水眼里只有白苍苍，作势就要冲来。
唐与鸣察觉气势，还没弄清怎么情况，第一时间把白苍苍拉到身后。
沈丈三扫过大堂的一地狼藉、江覆水的一“脸”狼藉，瞬间明白过来，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居然真的往同事脸上扔摔炮！千叮咛万嘱咐，她还是干了！
孩子再熊，手段再虎，也是自家孩子，该护还是得护。
沈丈三朝江覆水拱手作揖，用歉意的语气道，“孩子还小，她也不是故意的。”
柜兄出声道，“扔了好几次，光脸上就有两次，这还不是故意？”
江覆水死死瞪住白苍苍，“你等着。”
沈丈三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万字开头。
“多少钱能解决这事，你开个价。”
江覆水瞅都没瞅一眼，“这不是钱的事儿。”
沈丈三道，“这事儿，钱能解决。”
“我不要钱，就要她。”
江覆水推开沈丈三，就要来抓白苍苍。
“跟我走！这事你自己负责。”
沈丈三以为他要拖她去官府，免不了一顿板子，有些急了。
“凡事好商量，何必报官？”
江覆水怔住，皱眉道，“谁说要去衙门？放手，把她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唐与鸣用身体挡住他，不肯让步。
战火扩大，三人的争执变成五人的争抢。
场面更乱了。
混乱间，沈丈三偶然听到一句“葵姐还等着呢”。
他顿了片刻，忽然捕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你为何要带她去找葵姐？”
江覆水刚要回答，柜兄想起教主的叮嘱，忙不迭制止江覆水的话头，站了出来，朝沈丈三扬起专业的笑容。
“由我来解释吧。”
沈丈三上下扫他一眼，抬手打住，眼神看向白苍苍。
“你来说。”
白苍苍拧起小脸，“我哪儿晓得，他疯了！”
沈丈三也不期待她的小脑瓜能理出个所以然，他让她讲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扳着手指头，想到什么说什么。
三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好烦，饭盒的味道不错，黄瓜不太新鲜，比起腌过的她更喜欢直接吃，隔壁街道的糖葫芦出品不稳定，任务板没一个好委托，白莲教要完……
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琐事里，沈丈三抽离出关键线索，理清头绪串在一起，琢磨出个究竟来。
合着柜兄给他家苍苍设套呢！
要是江覆水没到，她还真中计了。
沈丈三听完，斜眼看向柜兄，轻笑一声。
柜兄心头一颤，总感觉自己被看穿。
沈丈三撩开衣袍，在大堂悠悠坐下，招呼白苍苍和唐与鸣过来。
唐与鸣不解，“咱们不走？”
沈丈三倒了杯茶，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马上有笔大生意要谈。”
沈丈三斜眼睨视柜兄，露出温和的笑容。
“把你们教主叫来。”
一抹淡金色的阳光斜射进来，闪过沈丈三的百宝镜，折射进柜兄眼里，仿佛熔穿心底。
他想，完了！
沈丈三打开饭盒，推到白苍苍面前。
“等会有的扯皮，午饭赶不上了，你先吃点垫肚子。”
*
半盏茶后，总舵顶楼，会客室。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蓄势待发，两方大军集结，只需一声冲锋号角，就要决一死战。
左方是白莲教大军。
垂垂老矣的白莲教主上任将军。
左后侧是军师柜兄，不久前图谋坑骗敌人的计策失败，眼下唯唯诺诺，不敢发声。
右后侧是先锋江覆水，由于刚才的胡乱冲陷，打乱军师的计策，被将军狠揍一顿，状态愈发凄惨。
右方是白苍苍大军。
白苍苍任至高无上的圣女，沈丈三是统筹兼顾的祭司，唐与鸣是拼死护卫的骑士。
沈丈三居中坐稳太师椅，与白莲教主分庭抗礼。
白苍苍往茶桌凑上脑袋，好奇地观摩两方。
唐与鸣站在后面，双手抱臂，负责气势上高过对方一头。
教主脸上不露形色，甚至挤出和蔼的笑容，心里已经把江覆水和柜兄骂了千八百遍。
没用的货色，搞了几天连个丫头都没搞定，还要让他出马。
年底她们花了一百万买下副教主七天体验卡，定然怀恨在心，今天抓着机会肯定会狠狠敲上一笔。
教主暗骂麻烦，仍是缓缓倒了杯茶，递给沈丈三。
茶杯升起袅袅水雾，浮上沾染镜片，隐住沈丈三的左眼，右眼微微弯起，带着笑意。
教主看到这儿，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沈丈三推开茶杯，摘掉镜片，不紧不慢擦拭，扬起和气而虚假的笑容。
“新年快乐。”
教主端量对面的细微动作，脑海回想近日应天流传的事情。
沈丈三接手沈家产业之后，众多店主老板表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并不看得上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沈丈三数次要求查看账本，所有店铺以诸多借口推脱。
新年过后，沈丈三回到应天的第二日，以初四迎财神的名义，召集应天的各个老板，在醉香楼大摆宴席。
老板们想要看他玩什么花样，能玩什么花样，携手前往。没想到居然有锦衣卫南镇抚使作陪，与沈丈三相谈甚欢。
宴席过程，所有老板心惊胆战，生怕沈丈三突然发难，利用南镇抚使制造一场鸿门宴。
没想到沈丈三压根儿没有任何为难的举动，甚至没提账本二字，一直捡些玩笑话趣事儿说，仿佛今日真是普通宴会。
一顿饭的功夫，老板们抖着腿离开酒楼的时候，再也不敢小瞧沈家新任家主。
他们急忙命令账房整理簿册，等待沈丈三来查看，然而他一直都没来。
老板们议论纷纷，最后受不住无形而恐惧的压迫，眼巴巴把帐簿送上门去。
听闻那些人的经历，白莲教主自然不会小瞧眼前的少年。
“沈家家主特意上门，有何贵干？”
沈丈三戴上镜片，扶了扶摆正位置，缓慢抬眼看向白莲教主。
“今日我不是作为沈家家主，而是代表我当事人白苍苍，来同贵教谈判。”
“贵方指定要我当事人执行的委托，具体内容是什么？”
教主淡淡道，“机密，签完契约才能知晓。”
柜兄适时递上契约书，放在桌面，移了过去。
沈丈三食指按住契约，看都没看一眼，挪到一旁。
“这个任务，涉及犯法吗？”
“不涉及犯法。”
教主心道，涉及造反罢了。
沈丈三道，“这个任务，只有我当事人能做？”
两方的拉锯战开始。
若是被沈丈三晓得这个任务只能由白苍苍做，奇货可居，她们绝对会坐地起价。
教主只想用最便宜的价钱买断白苍苍。
教主摇头，“不，白莲教还可以找别人。”
这话刚出，就被自己人背刺一刀。
江覆水猛然瞪来，死亡视线盯住教主。
沈丈三笑了，“真的吗？”
教主顶住江覆水的死亡视线，缓缓点头。
沈丈三撑住桌面，就要起身，“那我当事人不做。”
江覆水想起自己的遭遇，被水泡发又经炮仗的脸孔本就惨不忍睹，所有肌肉紧紧拧起更是难以直视。
他推开窗户，半边身子倾在外面。
“老头子！你信不信我跳下去！”
当着应天这么多人的面裸奔，裸奔！
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柜兄慌忙抱住江覆水的腰，朝教主努嘴，“教主！”
左护法已经疯了！
沈丈三耸耸肩膀，用看好戏的眼神环视对面。
“我们先走，不妨碍各位的家事。”
江覆水拨开柜兄的手，嚎道，“我跳了！我真跳了！”
柜兄急吼，“他真的会跳！”
喧嚷声几乎冲破天花板，楼下街道的行人纷纷抬眼看来。
教主一个脑袋两个大，大爷的，怎么带了这两个货色。
他重重敲了敲拐杖，咬牙道，“对，只有她能做。”
第一场正面交锋，以白莲教落败结束。
白苍苍这方定会漫天要价，教主能做的只有输得不那么惨，赔得不那么多。
沈丈三施施然坐回太师椅，用劝告的语气道，“诚信是谈判的基础，教主以后记住了。”
被小辈用如此告诫，教主咬紧牙关，本就松弛的牙齿更是摇摇欲坠。
沈丈三推开原来的契约，如垃圾般扫落桌面。
“听说是个长期任务，那就暂时先定一年，任务期间，我当事人要上任副教主之职。”
“好耶！”
白苍苍原地跳起，乐得蹦了两下，和后方的唐与鸣拍掌庆祝。
教主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柜兄道，“可是，副教主的职位需要续约金，每月十万两。”
沈丈三弯起唇角，瞅他一眼。
“急什么，我方的要求还提完。”
柜兄：副教主之位还不够！胃口也太大了！
教主极力控制痉挛的脸部肌肉，“你、说。”
沈丈三道，“白白送出一个副教主之位，倘若贵方觉得心里过不去，这边提供另一个方案。”
柜兄急切问道，“什么方案。”
沈丈三道，“月薪十万八千五百六十七两，按月发薪，月初付款。”
“十万两用于副教主的续约金，余下八千五百六十七两是佣金，这样算，诸位心里是不是好过些？”
柜兄抽来算盘，拨动珠子，噼啪作响。
“八千五百六十七两，除去委托单的抽成，【无】字牌给白莲教总舵的分成，再减去天师的高额税收……”
“不用算了，到我当事人手里是整整五千两。”
沈丈三用确定的语气说道。
柜兄抬头快速瞟他一眼，指头拨动珠子没半分停顿。
过了一会儿，算出来，确是五千两。
他朝教主点点头，数目没错。那小子好快的速度，反着运算还是心算，居然没错一个数。
教主嗤笑道，“阁下真是狮子大开口，竟要……”
“诶！”
沈丈三打断教主的话，“不是竟要，是只要！只有我当事人能干的任务，净收益只要五千两，不多。”
教主抚摸拐杖顶端的龙头，屈指敲着，一下又一下，似乎在考虑。
“要不这样，我再给贵教提供第三个方案。”
沈丈三拨来算盘，亲自算给对面听。
“你们直接升我当事人副教主之职，这单委托不经总舵，由教主私人托付给我当事人，这样就能避免天师的高额税收。”
教主私人给出五千两，不需要委托单的抽成一千八百，没有【无】字牌的分成八百，也没有交给官府的税收九百六十七两。
这样算来，白莲教净支出只有五千两。
哒、哒…
珠声清脆，撞在木杆稍微回弹，仿佛等待对面跟上，沈丈三故意拨慢了些。
粗糙古朴的算珠在他的手指拨动下，宛如铮铮琴鸣般悦耳动听。
教主垂眸略想，“好，就说定……”
沈丈三再一次打断，“且慢，我当事人的条件还没提完，薪金不过第一条。”
柜兄怒视沈丈三，“你们怎么不去抢！”向来只有白莲教坑别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坑到头上来。
教主抬手打住柜兄，“沈家主继续。”
沈丈三缓声道。
“这次副教主之位不能再是虚有其名，我当事人要有相应的实权。我知道白莲教从未切实落实副教主的权限，所以我当事人要求和左右两位护法对等。”
“两位护法出席各类权贵豪门的请柬、参与天师界各个法门大会的资格、所有大会的站位……我当事人必须和护法齐平。”
“各个节日的福利、花名册、对外推广的广告费，两位护法有的，我当事人也得有！”
白莲教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脸色黑如锅底。
这才是副教主之位的真正价值，没想到还是被这小子扒出来了。
此前，副教主之位不过是个揽钱的名目，总会有撞上门的大肥羊，所以就是个虚职，七天体验卡无所谓。
一旦真正落实，他们几乎是把咽喉位置拱手让人。
中原三大教派之一的副教主，就如泼出去的水般白白送出。
沈丈三说一句，白苍苍的嘴角咧开一点，为他鼓掌。拍到最后，乐得笑开花，差点给三少爷跪了！
她和唐与鸣抱在一起，用前所未有的敬佩眼神望向沈丈三。
她们听不懂上面这些话的真正价值，只知道对面白莲教脸色难看，她们就赢了。
白莲教主闭眼忖量，长长叹了口气，“随便你……”
“教主！”柜兄直直看着他，微微摇头。
教主重敲拐杖，一锤定音，“老夫说了可以！”
就算是副教主，也是外系弟子，没有他的许可，进不了核心弟子行列。
那些名头、荣耀，随她们去吧。
沈丈三微微点头，“那么进行最后一项重要议题。”
柜兄面目狰狞，“还有？”什么人呐这是！吸血鬼都没这么要命！
教主道，“一次性说完！”
沈丈三道，“最后一项是关于教主，您打算什么时候逝世？”
什么？逝世？
教主拔起龙头，就要一拐杖抽过去。
柜兄急忙按住，小声提醒道，“快完了，忍住！”
教主重重哼声，“没这个打算。”
“这种大事还是早做打算得好，以免事后纠缠不清。”
沈丈三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挪到教主面前。
“我为您草拟一份遗书，附加教主遗产分割协议书。教主您死后，教主之位往后轮去，由副教主上任……”
“等等，等等。”
对面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忍不住皱眉摇头。
“你草拟了一份什么？”
“我还在遗书那儿，没跟上来。”
“遗、书，兼教主遗产分割协议书！”
沈丈三好似讲给耳背的老人般使出最大的声音，一字一顿，生怕他们没听清。
“老夫不发威，你还真当我老了！”
教主拍桌而起，高高抬起龙头拐杖，就要抡了过去。
暴脾气的家伙老了还是暴，柜兄和江覆水两人完全拦不住。
唐与鸣正要上前护驾，沈丈三抬手制止，一掌推开窗户，站在窗前，让顶层的情形暴露在下方街道。
他抬起下巴，露出白皙细嫩的脖颈，朝教主招了招。
“往这儿抽，皮肤最嫩，最容易留疤，等会儿还能去衙门敲笔故意伤人罪。”
街道的行人察觉动静，顿住脚步，抬头望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教主顾及白莲教的颜面，不能真抽过去，绷紧每一寸肌肉，硬是咽下这口气。
教主大骂一声，一屁股重重坐下，把龙头拐杖扔到一旁。
“教主之位，你们别惦记了。老夫死后，按教派的规则重新推选，靠功勋和人望。”
沈丈三收回第一份遗书，推出第二份备选。
“那您可以签这份，教主死后，白莲教其他事项照旧，尤其是涉及副教主的部分。在契约书时间范围内，所有人不得擅自更改，除非副教主本人辞职……”
关于副教主的契约书，还有几个极为重要的地方。
白苍苍作为白莲教的编外人员，享受副教主职位的所有福利，除了完成半月的任务外，无需履行任何义务。
尤其是罪责方面，突出点明白苍苍是“编外人员”！
用通俗话讲，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你当”。
一个简简单单的委托书，耗费一个下午的功夫，变成几沓极厚的文件，详细规定白苍苍的方方面面。
主契约，副教主的福利细则，还有不同情况下的细分条目，附加条件加起来，几乎堆满茶桌。
当然，白苍苍名利双收，亏的只有白莲教。
教主签字的时候，橘皮老手都在打颤，写得和鬼画符一样。
沈丈三始终保持得体而专业的微笑，“教主记住，沈家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吞了她一百万两，总要付出代价。
唐与鸣帮忙翻页，又呈上红泥。
白苍苍按完手印，朝他们吐舌鬼脸，“活该！”
两人拥着沈丈三，趾高气扬、耀武扬威跨出白莲教大门。
白苍苍指住自己，“今儿咱们上应天最贵的酒楼，我请客！”
沈丈三乐了，“哟，这还是咱苍苍第一次请客。”
唐与鸣道，“苍啊，工资还没到手呢。”
白苍苍顿了顿，小指头转向沈丈三，“三少爷买单。”
沈丈三拍开她的手指，“不还是小爷请客？”
顶楼，陷入长久的难熬的沉默。
教主气得头疼，一手挥开满桌契约，紧紧揉着太阳穴，“开年不利！咋碰上这么个煞星！”
这事本来有转机，都怪江覆水突然冲进来，不然她都画押了。
教主想到这儿，抬头怒视江覆水，“臭小子，你晓得自己该做什么？”
江覆水心头猛跳，哆哆嗦嗦掏向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哆哆嗦嗦递到教主面前。
“速效救心丸？”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开年大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