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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开年不利 人就是贱! ...


  •   应天城外,长江支流。
      滔滔滚滚的急潮奔向东方,浪声轰隆如雷贯耳,连巨型楼船都无法反抗长江洪流。
      却有八道身影横在怒潮中央,半透明的声影屹立不倒,鬼王葵姐赫然在列。

      生人要过年,死鬼也不例外。
      葵姐拉来“死”党,凑了个姐妹局。

      市井流行的游戏,随着百姓的溺死,游戏玩法和规则也流入鬼魂之间。
      近年最火的是“真心话大冒险”,数人围坐一圈,先设问题,中间的转盘箭“头”对准谁,谁就要回答。

      葵姐问,“玩过倩女幽魂吗?”
      当然是水鬼版本的,爬上舟船,同书生来一次幽媾。

      箭“头”指向一女鬼,她捂脸低笑。
      “好没趣的问题,生前没试过,死后还不兴我玩几回?那些书生志怪笔记看多了,没觉得可怕,起劲儿很。”

      下一个问题,“有过霸王硬上弓吗?”
      被指到的女鬼摇头,“我不喜欢强迫。”

      还没进行下一个问题,姐妹们叽叽喳喳讨论开来。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不不,管它甜不甜,扭下来我就开心了。”

      “那些正人君子特别装,看起来像高岭之花,背地里闷骚得很。我把他推到床上,叫得比发春的野猫还骚。”
      “听说位高权重的男人平日欺压别人惯了,床事上反而喜欢被压。”
      ……
      “哎呀别说了,我耳朵都红了。”
      “咱是姐妹局,不是黄色局。”
      “都是自家姐妹,说说咋了。”

      游戏重开。
      女鬼摸向转盘箭“头”,顿住片刻。
      “话说回来,生人真是拿人当转盘?现在外面已经发展成这样了?玩得比咱们还刺激!”

      众人中央,充当道具转盘的不是酒罐,而是真的箭“头”——江覆水
      如同一只死鱼般横在中间,任鬼摆布。

      “管他呢,能转不就行了。”
      旁边女鬼摸上江覆水的脸颊,用力一推。他整个人如同餐桌转盘般旋转起来。

      新死不久的女鬼插话道,“听我前夫讲,好像是用酒罐。”
      其他女鬼道,“酒罐又冷又硬,还是这个手感好。”

      江岸。
      总部柜兄遥望惨遭蹂躏的江覆水,心肝都在打颤儿。
      “左护法——”

      葵姐玩得正欢,抽空投去一眼。
      “想救他,拿那孩子来换。”
      早就说定半月上岸一次,白莲教就像穿上裤子不认人的“鬼”一样,没看他们回来。

      柜兄为难道,“她去泉州过年了。”

      旁边小姐妹们听到这话,凑头交流。
      “是不是那个穿大红花袄的孩子?”
      “昨儿我见着她了,乘船到应天城外。”

      葵姐斜眼看向江岸,“听见了没?”
      柜兄道,“我们这就去喊她,要不您先放了护法?”

      葵姐摸了把江覆水的脸盘,使劲一转。
      “她什么时候来,他什么时候走。”

      柜兄喊道,“护法撑住,我去喊教主来救你!”

      江覆水看着自己任人宰割的丑态,被一个人看到已是难堪,再被老头子晓得,维持多年的威严就彻底没了。
      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死要面子的江覆水含泪忍下苦楚,决定尊严为重。
      “别!千万不要告诉教主。你去把白苍苍叫来,她来了,一切都解决了。”

      *

      半个时辰后,白莲教总舵。
      密室燃起一簇火光,除了旁边的两张面容,四周还沉在阴影之下。

      柜兄脑海复现江护法的惨状,急得话都说快了些。
      “咱们去沈家找她?要不我接她去江畔?”

      “不。”
      教主眯眼回想白苍苍,神情异常凝重。
      “她不是善茬,绝不能小觑。我们打过数次交道,可以看出那孩子胃口不小。咱们贸然上门,她定会以为咱们有求于她。”

      柜兄心道:咱们本就有求于她。

      教主继续道,“不久前她花一百万买下副教主的七天体验卡,本就怀恨在心,这次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柜兄问道,“那怎么办?”

      火光照亮橘皮老脸,一双眼珠炯炯有神、明光锃亮,丝毫不像仗朝之年的老人该有的。
      “把主动权握在手里,让她来找咱们。”

      柜兄想了片刻,想不出个头来,“具体是?”
      教主道,“张贴任务单子,让她接下签字。一旦按下手印,她就得听咱们的。”

      柜兄道,“要是她不来总舵怎么办?”
      教主道,“会来的,她买了百年弟子资格,总不可能转头投靠佛道,那会钱不就白花了。”

      柜兄道,“可她迟迟没来。”
      教主道,“过完年就会来了,急什么。”

      柜兄心道,他不急,左护法急!

      教主忽道,“小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柜兄道,“被葵姐扣作人质,要我们拿白苍苍去换。”

      教主眼神闪过担忧,“不会被用刑吧?老夫得去救他。”
      柜兄想起江覆水的嘱托,急忙拉住教主,解释道,“没受刑。”

      教主不解,“那葵姐扣着他做什么?”
      柜兄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回复,“凑姐妹局?”

      教主笑了笑。
      “那就更不急了,索性让小江和葵姐多待会,还能笼络感情。”

      柜兄想起那一个个死鱼般的转圈和凄厉挣扎的惨叫,很想说出实情,又怕被江护法责骂,只能忍住。
      面对教主展望美好未来的笑容,他完全笑不出来。

      *

      第二天,正月初四。

      柜兄起了个大早,打开总舵的大门。
      一上午别说白苍苍,连一个天师都没等到。

      大家都回乡过年去了,正月十五才会陆陆续续回来上工。
      更别说年终奖翻倍,大家最近不缺钱,返工时间定然更晚。

      柜兄如往日般坐在柜台后面,完全呆不住,一静下来就会想起江覆水的惨状。
      试图嗑瓜子找点事做,缓解焦虑情绪。嗑到一半,猛然想到江护法像葵瓜子一样被扒了吃掉。想到这儿,突然磕不下去了。

      他走到门口靠着,眺望街道。
      心里算着时间等待。

      将近中午,转角响起耳熟的闹声。
      终于来了!

      唐与鸣打开她的腰包,细细翻查。
      “东西都带齐了吗?水杯、手绢、钥匙、零食…怎么带了这么多摔炮?不能往同事脸上扔哦。”

      沈丈三半蹲下来,直视白苍苍的眼睛,事无巨细地叮嘱。
      “到了总舵,与同事友好相处,不要生事。倘若闹翻了脸,他们人多势众,你讨不得好。你先憋着,回来叫上鸣哥儿,让鸣哥儿去给你讨‘公道’……”

      白苍苍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我晓得了。”

      沈丈三把饭盒塞进腰包,“这是午饭,要是不够,就去隔壁街道再买点零食。”
      唐与鸣补充道,“掉在地上就别吃了,再买一份。”

      斜倚在门扉偷窥的柜兄见到这幕,啧啧摇头。
      搞什么?老妈子送小孩上学?

      两人要把她送到总舵门口。
      白苍苍把他俩往回推,“快回去,谁上工还要人送,丢脸死了!”

      柜兄见她过来,急忙回到柜台后面,如平日搬嗑瓜子。
      她跨进门时,他仿佛才发现一般抬眼看去,调侃道,“初四就上工?手头没钱了?”
      可算来了!再不来江护法要被玩死了!

      白苍苍径直走来,扬起乖巧的笑容,双掌并拢朝他伸来,“新年快乐!”

      这般模样,让柜兄想起亲戚家的孩子。
      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一到过年满脸笑容,比古籍记载的二十四孝善人还乖顺。

      柜兄心头一颤,钱包疼得慌。
      抓了把瓜子,放在她手里,回贺道,“新年快乐!”

      白苍苍也没想真能拿到红包,把瓜子收进腰包。

      “你来得正好,昨日刚来了委托,你去办了吧。”
      柜兄说得一点也不在意,仿佛只是个寻常事情。

      白莲教弟子分为四等,【无】【人】【地】【天】。
      教内接到委托,把任务也分为四等,弟子只能接相应等次的任务。

      在各地分部,弟子进阶只需要缴纳相应的会费,越往上越高。
      应天总舵更加严苛,进阶不仅需要更高的会费,还需要相应的考核。

      目前,白苍苍是【无】字牌弟子。
      不能上楼,只能在大堂接最低档次的任务。

      柜兄撑手翻过柜台,把她领到大堂角落,从一堆灰尘和蛛丝寻到任务板,仅有一张委托单。
      总舵本就没几个【无】字天师,任务板还是他连夜从仓库翻出来的。

      “就它!”
      柜兄瞥到委托单黏着瓜子壳,吓得声调一歪,慌忙上前挡住白苍苍的视线,趁机拍掉瓜子壳。

      她仰高脖子,久久注视委托单,没有说话。

      柜兄心里打鼓,不会是被她看出端倪了吧。
      他咽了咽喉咙,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有问题?”

      她缓缓道,“我不认字。”

      他立刻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那我念给你听。”

      【长期任务,半月一次,每次佣金十两,至少持续一年。】

      柜兄余光打量她的神色,从旁建议。
      “十两,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两,对于【无】字牌来说,价格算不错。”

      白苍苍看向任务板其他地方,“还有别的单子吗?”

      柜兄有点慌,不知她为何不接,又不能显得太刻意。
      “这单委托怎么了?”
      哪儿不合心意!

      白苍苍道,“时间太长了。”
      柜兄道,“长还不好?就像退休金一样,保障今年一年的最低薪资。”

      白苍苍淡淡道,“我的段位就要升了,马上就摆脱【无】字了。区区十两就是洒洒水,怎么还看得上这个任务金,它只会阻碍我赚大钱。”

      柜兄心道,你在【无】字牌待了四年!说什么马上升段?谁给你的自信!
      更令他难以相信的是,她说这话时极为平静,语气,没有一点不自信的忸怩作态,仿佛升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柜兄压下心里的吐槽,劝道,“世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白苍苍道,“我每天都拜妈祖,她总有不长眼的时候,说不定呢。”

      柜兄道,“你可想好,年节期间委托不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白苍苍道,“你不是说昨儿刚来的嘛?说不定等下还会来呢。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看看。”

      她说完,拍拍屁股走人。
      柜兄含泪委托单,又写了一张新的。
      只能委屈江护法再“转”一天。

      *

      第三天,初五。
      总舵门外的街道转角又上演拉拉扯扯的戏码。

      “炮仗不能往同事脸上扔哦。”
      “晓得了,烦不烦。”
      白苍苍又来了,兜里的饭盒比昨日还大些。

      柜兄给她介绍新单子。
      还是分期任务,佣金高了许多,一次五百两。

      柜兄怕她点出不满意的地方,抢先道,“五百两不低了,在二楼的【人】字任务板,这价码都算高的。”

      白苍苍道,“那单子怎么没放在二楼?”
      这话,倒是把柜兄问住了。

      他还没想好借口,就听得白苍苍的冷笑。
      “二楼的【人】字弟子不愿接,才下放给大堂。上面的家伙不想接,肯定是知道这单任务麻烦。”

      “不……”
      柜兄刚想解释,她只留下一个背影,挥挥手走了。

      你大爷的!
      一个小屁孩,心眼子比葵瓜子还多!

      *

      第四天,初六。
      过家家闹剧重复第三次,沈丈三和唐与鸣演得越来越起劲,甚至开始分配角色。

      柜兄咽下前两天的愤懑,若无其事介绍委托单第三版。
      “一次八百两,雇主要是满意,以后继续合作。”

      不给她质问的机会,柜兄快速补上其他漏洞。
      “佣金很高,本该放在二楼的【人】字任务板。其他天师都回乡过年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雇主又催得急。这事不难,放在大堂也行,恰好还有几个【无】字天师在应天。”

      白苍苍眼神一亮,有了点兴趣。

      她眼里的微光,如同冬夜的大火,登时温暖柜兄的心。
      终于!终于成功了!
      江护法,我来救你了!

      白苍苍问道,“任务点在哪儿?”
      柜兄道,“很近,应天城外,距离官道一丈的江畔。”

      她皱紧眉头,连忙摇头,“不行。”
      柜兄心累,“又怎么了!”

      “那地方偏,没什么人去。搞不好是故意把我骗过去,然后送到山里卖了或宰了。”
      “杀猪盘!肯定是杀猪盘!”
      她一面摇头,一面走了。

      柜兄抱头痛嚎。
      啊——
      屁事怎么这么多!放过我吧!

      *

      第五天,初七。
      沈丈三和唐与鸣交换角色,轮流充当红脸阿娘和白脸阿爹。
      白苍苍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们。

      这一次,柜兄给出她无法拒绝的价码,无论如何她应该都回去瞧上一眼。
      只要把她骗过去,就能把江护法换回来。
      呵呵…

      不过,第一个上门的不是白苍苍,而是上进而勤奋的金牌。

      分部天师到了总舵,无论此前段位多高,都要从低做起。
      金牌走到大堂的任务板,看到闪闪发亮的委托单,喜得春花怒放。

      不愧是应天,大明帝都!
      连【无】字牌的委托单都这么壕!

      他撕掉委托单,拿去柜台接单记录。
      柜兄看到这一幕,急忙去拍他的手。

      金牌道,“这单子,我接了。”
      柜兄道,“这是给【无】字牌准备的!”

      金牌道,“你不是说分部都要从头做起?”
      柜兄又扯出一个托词,“这单子有地区限制,必须是泸州来的人。”

      金牌大喜,这不就是给他准备的,“我就是泸州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柜兄道,“还得姓白!”

      【无】字牌,泸州人,姓白。
      整个应天总舵,只有一人。

      金牌总算咂过味来,忿忿不平,“你咋不直接写上她的大名!”
      柜兄气笑了,他倒是想!

      金牌前脚刚走,白苍苍后脚就来了。

      柜兄没来得及贴到任务板,直接唤她过来,屈指敲敲委托单,直接塞到她面前。
      这价格,连他也没法无视。

      “五千两!五千两!五千两!”
      柜兄重复这个价码,他就不信她还能回绝。

      白苍苍掀起眼皮瞅他,肯定地说道,“这事有鬼。”

      这怪异的眼神看得柜兄心里发寒,她该不会知道了吧?莫非是金牌出门的时候告诉她了?
      他强作镇定,“哪儿有鬼?”

      “相同的单子,一直出现在大堂任务板,佣金一天比一天高,背后的家伙肯定是看没人中计,心里急了。”
      白苍苍轻哼一声,用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扫过委托单。

      柜兄试探性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相同的单子?”
      白苍苍道,“字迹一样。”她不认字,画还是认得的。

      柜兄快哭了,“白小祖宗,你要不帮我个忙,接……”了这活儿吧!
      四天了,江畔连个消息都没传过来。
      都不晓得江护法还活不活着。

      “好,我就帮你个忙。”
      白苍苍接过委托单,在柜兄感恩流涕的眼神下,把单子撕得干干净净,往他难以置信的脸上一拍。
      “不用谢。”

      柜兄脑子一片空白,哀莫大于心死。
      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哀痛,只有长久的失神无光。

      他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让她接单!

      *

      第六天,初八。
      距离被江覆水被劫持,已经过去五天。

      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白莲教主不急,白苍苍不急,柜兄急!

      他知道,只有他能救江覆水。
      他必须做些什么,快速行动。

      前几天的事情已经证明这个法子不行,此路不通只能换路。
      不能相信白苍苍的脑子,不能让她有片刻的思考,必须让她直接动作起来。

      今天,白苍苍甩掉沈丈三和唐与鸣,自个儿翻墙出来,溜达到总舵。
      她一进门,就见柜兄收拾行李法器,似乎要外出执行任务。

      他满面春风,手脚很快,看起来这个委托单不错。

      她心头一动,起了点兴趣,凑上去问。
      “哥,要出任务?”

      柜兄装作很忙的样子,抽空抬头瞅她一眼,“看不出来?”

      她问道,“什么任务?缺不缺人?需不需要帮忙?”
      柜兄不屑哼声,“你就是个【无】字牌,能帮什么忙?”

      白苍苍扬起乖巧的笑容,“晓得柜兄厉害,带孩子出去见见世面呗。”

      总舵的每单任务都要在柜台登记,经柜兄的眼才能生效。
      他见过那么多单子,肯定看不上寻常货色。这笔单子的佣金和性价比定然极为可观,不然他不会乐成这样。

      柜兄斜睨她一眼,“你真想去?”
      她连忙点头,“凑个人头,就算帮不上忙,帮您打杂扛行李也行。”

      柜兄比了个手势,“我九你一。”
      她笑道,“行。”
      这么坑的分成,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柜兄心里破口大骂。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以前送到她嘴边的单子不要,现在问都不问一声佣金,就要跟着去!

      人就是贱!本性如此!
      早知这样,他之前费那么多心思干嘛!

      柜兄从下面抽出契约,随手丢给她。
      “签了吧,我九你一。”

      白苍苍扬起甜甜的笑容,“我不认字,您给我念一遍呗。”
      柜兄道,“谁有空给你念,签就签,不信就算了。”说完,就要抽回契约。

      她急忙伸手压住,“签签签!您就挑几句重要的。”
      柜兄不耐烦撇嘴,怕她不敢签,还是快速念了几句。

      她道,“最后是不是还有【一切解释权,归白莲教所有】?”
      副教主体验卡那会儿,她可是被坑惨了。

      柜兄笑道,“哪份白莲教契约书没这一句?”
      白苍苍心想也是,没这句,就不是白莲教的作风。

      她翻到契约最后一页,抬起大拇指粘上红色印泥。

      柜兄紧紧盯住,眼见粗糙干裂的大拇指离契约越来越近,就要画押了。
      辛苦几天,终于要成功了!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一步一顿,来人好似拖着身躯艰难前行。

      腥味和汗味混杂的气味袭来,难以言述的恶臭味顿时弥漫整个总舵。
      柜兄和白苍苍忍不住捂住鼻子,回头望向大门。

      被水泡发的靴子跨过门槛,掉了半边的鞋底在地上拖了一路。
      头上缠绕青绿水草的男人慢慢走进,衣裳褴褛几近碎成布条。他忽地左脚绊右脚,往前摔倒在地。
      水草散落一地,还有无数小鱼仔在地上蹦跶弹跳。

      柜兄急道,“诶诶诶,本舵不欢迎乞丐。讨饭出门左转,上沈家酒楼去。”

      “乞丐”艰难抬头,浸泡得发白起皮的手指拨开水草,露出一张骨瘦嶙峋的脸庞。
      双眼无神,脸颊凹陷,黑眼圈极重,仿佛肾虚亏空、被吸干精气。
      惨遭蹂躏的脸庞,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熟悉的轮廓。

      柜兄倒吸一口凉气,抬臂指住他。
      “你…你,江护法?”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颤着嘴皮子出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开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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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