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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烧头香 “香”场如 ...
妈祖离开后,沈丈三发现小舟的氛围变得异常古怪。
不同于平日的嬉笑怒骂,那两人板着脸孔一言不发,偶尔撇脸用责备的眼神看来,不屑哼声,仿佛懒得搭理自己。
沈丈三感觉自己少了一横,摸不着头脑。
她们怪他?不是,他做错啥了?
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见到妈祖,不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就是脑子宕机般喷出一句句吐槽。
她俩怎么这样?
浪声拍在耳畔如同不合时宜的闷响巴掌,海鸥扯着嗓子叫得心烦意乱。
沈丈三娴熟地扬起笑容,试图活跃气氛。
“都瞧见妈祖娘娘了,小爷没说谎吧。”
白苍苍好像村口八卦聊天的老人家,故意阴阳怪气道,“不愧是富贵人家,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呢。”
沈丈三:藏什么掖什么?我一出场就在拜妈祖,是你们选择性无视!
唐与鸣抬眸望来,黑溜溜的眼珠暗含怨气,“怪不得闽人生意昌隆,原来背后有妈祖保佑。”
沈丈三:不不不,明明是我们闽人脑子灵活又会抱团。
在尴尬的沉默中,海浪把小舟拍上沙滩。
三人系住小舟,走向闹市。转过朱红色的墙角,喧杂的祈祷声如同无处不在的风扑向她们。
一处隐于闹市的小型妈祖庙,裹着青色的烟雾薄纱,径直闯入视野。
就在这个时候,沈丈三发现氛围又变了。
这两人顿住脚步,身体像是粗制滥造的木偶般僵硬转向妈祖庙,唯有眼神迸□□光。
唐与鸣率先动作,后蹄一踏,如捕食的猎豹般急奔而出,扑向庙门口的石像,撩起衣袍便跪了下去。
石砖轰地碎裂,连地面都震了震,引来旁人侧目。
“小唐竟然妄言妈祖娘娘的存在,是我有眼无珠,在此向您赔罪。”
旁人怔怔打量他,好似看个傻子。
有位好心大娘提醒道,“这是土地公,娘娘还在里边呢。”
你跪错了!
唐与鸣脸庞闪过困惑的情绪,奔向庙里的妈祖像,再次伏地而跪,跪得更重更狠。
双手拍地,猛磕下头,铜炉震晃,香烟歪倒,整座庙都随之一颤。
信徒无不投来眼神。
“没磕死吧?”
“也不必磕这么重。”
“还是小伙子有精力。”
唐与鸣长吸一口气,胸腔深处的声音发泄出来。
“妈祖娘娘在上,唐与鸣从此皈依于您,请您庇佑信徒重振家门,恢复蜀中唐门的名声!”
白苍苍不甘落后,挤在唐与鸣旁边,好似下定决心般紧闭眼睛,双膝重重撞了下去。
沈丈三听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不由得劝道,“你又不是鸣哥儿,这小身子骨不经磕,悠着点儿。”
“把娘娘和弥勒佛那冒牌货相比,是我愚昧!是我嘴欠!”
白苍苍说着,自扇巴掌,啪啪两声,小脸登时浮现红红的掌印,可见一点儿都没留手。
沈丈三道,“不至于此,妈祖不会斤斤计较。”
白苍苍双手拍地,脊背绷紧,就要像唐与鸣一样磕头。
沈丈三大惊,脑海浮现她血溅庙宇的画面,急忙伸出双手,上下交叠,放在地板作为缓冲。
她的额头撞来的时候,手心并没有预想的重力,不过轻轻一碰。
白苍苍讶异抬头,两人眼神相触的瞬间,沈丈三都不用过脑便明白她的小聪明,故意装出重磕的姿态再半途卸力,搁这儿唬弄妈祖。
沈丈三道,“你玩假的?”
她圆眼珠子一转,他心道不好打算撤手,她快一步拽住他的双手,甜甜笑道,“有三少爷帮忙,来真的也行。”
她鼓足干劲,朝手心重重磕去,有他的双掌作为缓冲区,倒是不痛。
咔嚓,沈丈三听到掌骨碎裂的声音,尖锐的刺痛从指尖弥漫开来,心脏都在抽搐。
“啊——”他忍不住痛嚎出声。
另有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妈祖娘娘在上,保佑信徒重登副教主之位,踹掉老东西,早日坐上教主之位!”
两个身影交叠叩拜,庙子只剩三个声音,此起彼伏。
“复兴唐门!光宗耀祖!”
“教主宝座!惟我独尊!”
“呜啊——”
花几个铜板的香,许几百万的愿,这不是为难妈祖娘娘嘛?
何况这两个家伙空手而来,光磕头,连根香都不舍得给。
庙祝看不过去,“磕破天都没用,娘娘在海上救灾救难,哪有空理会你俩。实在想许愿,明早烧头香,当面问娘娘成不成。”
烧头香,即新年第一柱香。
泉州最大的妈祖庙朝天宫,大年三十清理香炉。子时开门,信徒蜂拥而至。抢到第一柱香的信徒,获得面见妈祖娘娘的机会。
届时倾吐新年愿望,只要不太过分,都会得到妈祖娘娘相助。
白苍苍和唐与鸣不再磕头,望着妈祖石像若有所思,似乎细想庙祝的话。
沈丈三吹吹红肿的掌心,拉起两人,笑道,“咱们好好吃顿年夜饭,今夜养精蓄锐,子时去抢头柱香。”
两人点头。
沈丈三感觉氛围舒缓了些,又隐隐含杂紧绷的气息。
她们前往距离朝天宫最近的客栈,订了间房。从泉州最好的酒楼叫了桌年夜饭,外送过来。
蒜蓉蒸鲍鱼、福鼎肉片、清蒸海鲢鱼、香煎螃蟹、冬瓜石斑鱼头汤……
除了闽南的特色菜,沈丈三还点了巴蜀的年夜饭必备菜,如麻辣香肠和粉蒸肉。
沈丈三快饿迷糊,抬起筷子打算开吃。刚夹住一块肉片,就被唐与鸣拦下,“三少爷小心有毒。”
沈丈三纳闷,“不会吧,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家主,毒死也没用。”
“极有可能是抢头香的敌人。”
唐与鸣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话的别扭。
沈丈三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至于吧,烧头香而已。”
唐与鸣抽出一枚银针试毒,针尖没有变化。
沈丈三拍拍他的肩膀,“你看,谁会为了头香下毒。”
沈丈三再次下筷,又被白苍苍拦下。
她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许是巴豆。”
她推开窗户,鼓着脸蛋汪了两声,巷子探出一个狗头,快速窜进房间。
端起福鼎肉片,放在地上,黑狗埋头大啃。
沈丈三馋得咽口水,“我一口还没吃…”
黑狗吃完,眼珠瞥向桌上,仿佛还想再吃,忽然间神色大变,后蹄使劲,尾巴夹紧,好似有什么就要喷涌而出。
白苍苍是从狗群混出来的,一眼就看出这家伙马上要窜稀,连忙把它轰出房间。
窗户关上的刹那,外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
沈丈三道,“不会吧,就为了烧头香?”
白苍苍哼声,“毒药瞒不过银针,就用巴豆,真是狡诈的家伙。”
沈丈三:不,应该是怕真毒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房间传来桌凳碰撞的声音,碗筷碎了一地。
人们捂着肚子奔出房间,争先恐后冲向茅坑,腹泻不止,连坑位都挤没了。
这是距离朝天宫最近的客栈,住宿的都是争抢第一柱香的信徒,晚饭只能靠外送。
下了巴豆的年夜饭,断送所有念想。
好脏的手段!
与此同时,酒楼后厨响起欢呼声,几个厨子撕掉围裙,满脸兴奋。
“为了这一刻,不枉我卧底数个月!”
沈丈三扫过剩下的饭菜,不敢再动,“要不咱们再叫一桌?”
白苍苍摇头,“外面的食物经过别人的手,都不安全。”
沈丈三道,“那咱们吃什么?”
唐与鸣取出行军粮,分发给两人,“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足够安全,垫饱肚子,营养均衡。”
蔬菜干、米饭、肉类嚼碎混合,添加食盐和糖粒保鲜,挤压成巴掌大的圆饼,又干又硬。
从蜀地一路带到泉州,趟过水进过墓,千里迢迢。
沈丈三久久注视大饼,吐出一句话,“你们到底明不明白,今天是大年三十!”
两人啃着大饼,眼神催促他快吃,“明白哇,子时就抢头香了。”
沈丈三握紧大饼,咬牙道,“这顿可是年夜饭!”
他连逃亡路上都没吃过这么差的东西!
“你不吃给我。”白苍苍伸手要来抢。
沈丈三急忙护在怀里,含泪咬一口。
除了他们这一间,整个客栈全军覆没。
约莫亥时,窗纸破开小洞,有人往房间喷迷烟。
唐与鸣提前发觉,直接把人扔出客栈。
白苍苍关紧门窗,对唐与鸣点点头。
三人围在桌子,以水代笔,直接在桌面描画,水干无痕,最为隐蔽。
白苍苍压低声音,“咱们和朝天宫有一条街的距离,爬过千级台阶,到了广场,就能看到妈祖娘娘的玉石像,那儿是目的地。”
线路划定。
唐与鸣道,“子时炮声一响,朝天宫便会开门,我们得在子时前赶到。”
时间确定。
白苍苍道,“敌人众多,咱们应该联合力量先打败敌人,再在咱们三个之间分个高下。”
唐与鸣点头。
计划敲定。
沈丈三始终没跟上她俩的思路,烧头香罢了,至于这么严肃?还有模有样做计划,当初从泸州跑路都没这样。
他抬手摸向两人额头,担忧道,“是不是刚才磕头磕迷糊了?”
白苍苍一把拍开他的手,怒斥道,“三少爷,清醒点吧!”
沈丈三: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她抬手一挥,正色道,“战争已经打响了!”
沈丈三:什么战争?抢头香的战争?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烦嚣的喧扰声。
街道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明明是泉州最宽阔的大道,此时却挤得水泄不通。
“前面走不走!后面堵着这么多人!”
“别挤了,我鞋呢,谁把我鞋踩掉了!”
“别薅头发!要掉了!老子的假发呢?谁看到老子的假发?”
……
推窗的刹那,甚至有人顺着窗棂边缘滑进房间,上半身子躺在三人面前,下半身子还留在外面。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忙喊“推回去、快把我推出去”。
人人手里拿着三柱高香,或紧紧护在怀里,或高高举起,生怕断了。在如此密密麻麻的人流下,仍有许多高香不免被折断。断裂的轻声隐没在鼎沸的人声,只有淡淡的檀香味溢出。
朝天宫即将开门,回家再拿便赶不上,于是他们盯上旁人的香柱,出手抢夺。
原就拥挤的街道,变得更加混乱。
塔楼。
《闽报》小记、《妈祖报》小记、《大明海事报》小记…特地从外地赶来记载烧头香的编者,以及打算拿此作为灵感素材的说书人和话本家。
为了完全掌握新年烧头香的盛况,这些人占据高地俯瞰泉州,由此也看出街道的不对劲。
“人流完全没动,距离朝天宫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怎么不继续前行?”
“最前方的街道有点奇怪,黄色的,还会反光。”
“是鱼胶!地面铺满鱼胶,他们黏住了。”
人流最前方的人墙,双脚黏在地面,任凭他们怎么使劲也动弹不得。他们动不了,后面的队伍也堵住。
“居然在地面铺鱼胶,哪个鬼才想出来的!”
“老子诅咒他一辈子吃不到鱼!”
“这招三年前不就使过了,怎么又拿出来。”
众人咒骂时,头顶响起得意的笑声。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一道黑影在屋顶之间飞跳,没多久越过堵塞的人流,来到最前方。
这人刚一落下,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地砖块块翻起,街道竟然塌陷下去,他也掉入坑中。
街道断层,朝天宫前突然出现一个三层楼高的地洞。
难度增大,不同于香客们的担忧,塔楼的小记们兴奋不已。
“玩这么大?看来今年有的写了!”
“听说前不久沈家远房支出一大笔土地费,许是用在这上面了,日后修路又是一大笔,他们也真舍得!”
一声嘹亮的尖啸划破夜空。
小巷深处跑出一匹黑色骏马,轻巧跃过坑洞,直奔朝天宫。
骑在马上的沈家远房大笑出声。
“诸位承让了,本人烧完第一柱香,大宴三天。”
笑声还没完,前方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马儿受惊,迅速扭转方向,无论沈家远房怎么执缰踢肚,马儿依旧不肯向前,拖着主人远去。
……
一方唱罢,一方登场,乱哄哄不成样。
街道靠后的人们注意到前方的不对劲,不再跟随人流,爬上墙壁,像壁虎一般四肢抓地前进。
那等不恐高也不怕死的人,更是屋顶之间玩连续立定跳远。
队伍更乱,怎样的人都有,活似满城僵尸。
俗话说,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哪怕地面巨洞,也想出数个法子。
爬上去再爬上来,这是最没脑子最费时间的方法。有人架起长梯,有人学习荡藤绳的猴子,有人把自己当作弹珠发射过去…
还有一波香客抛弃正门,与其陷入无休无止的斗争,不如绕个远路从偏门跑到正门。
多花点时间,却比大多数人更早到达。
朝天宫尚未开门,香客们已经争破脑袋。
塔楼的小记们清点常胜冠军、黑马,围绕今年的赢家大开赌局,激烈争论不休。
客栈房间。
沈丈三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不就是烧头香么,怎么搞得像倭寇入侵一样。十年没回来,泉州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白苍苍和唐与鸣凑头商量,决定最终计划。
首先联手抵达朝天宫,大门一开,各凭手段。
唐与鸣一手抱一个,轻巧跃上屋顶,脚下一点便超越人流,飞跃坑洞,径直奔向正门。
不少人发现她们,觉得三人是强大竞争对象,同时出手,拿起各种东西砸了过来。
这种没点力道和技巧的暗器自然不足以威胁唐与鸣,他看都没看一眼,轻松躲了过去。
几个呼吸间,已经抵达朝天宫,放下两人。
已至子时。
正门万头攒动,几乎没处落脚。
庙祝艰难挤开众人,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正门推开一条线的刹那,四面八方响起咻声,一道道白烟扶摇而上,在高空绽放万朵烟花,点亮暗淡无光的夜空。
新年到了!
没有人抬头,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千级台阶,香炉就在那儿。
也没人看见烟花消失后紫色灰尘随风飘落,布满整个泉州,落在所有人肩头。
人们觉得脑袋昏沉,下一刻便栽倒在地。
“烟花里面放了迷药!好歹毒的计策!”
“闭气!千万别吸进去!”
烟花响个没完,随着噼啪、噼啪的声音,大半数人丧失资格。
也有那等准备充足的香客,仔细过研究近年来的烧头香战役,带着所有防备道具,赶紧拿出面罩带上。
唐与鸣受过毒药训练,不惧迷药,步伐没有片刻的停顿。
沈丈三刚从百宝镜取出一个面罩,就被白苍苍快手夺过,“又不是不给你。”还没嘟囔完,眼里只剩她的背影。
千级石阶,三三两两点缀香客。
不愧是蜀中唐门的少主,唐与鸣一马当先,给众人甩下潇洒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白苍苍心想自己的速度肯定不及唐与鸣,食指抵住唇瓣,吹声口哨。
一匹油光发亮的高大猎犬从斜刺里冲来,停在面前。
一人一狗,汪汪数声,似乎达成某个不为“人”知的协议。
猎犬屈膝俯身,她抬腿跨上,像是骑马般坐了上去,“吁”一声,猎犬扑腾而去。
两条腿,怎么也比不上四条腿。四条腿,怎么也比不上作弊的轻功。
唐与鸣和白苍苍相差不远,却已甩开所有人。
她们拼尽全力、挥汗如雨、发泄大吼,拿出浑身解数要一决高下。
沈丈三望着她们的背影,冷哼出声,护送自己应天的时候,都没见她俩这么拼命。
轰地一声巨响。
远方屋顶爆出火光,一线闪光跃过街道直射朝天宫,摔在广场滚了数圈,恰好横在妈祖玉像前方,乃是烧头香的地点。
团团棉絮裹住一个假人,正是刚才发射的东西。
远方屋顶,一个炮筒直指朝天宫,烟气未散。
“方向准确、路程正确、火力正好,就按刚才的来。”
中年男人披上好几层棉被,把自己塞进炮筒口。
小厮站在身后,举着火把,担忧问道,“大人,真要点?”
中年男人道,“快点!不然第一柱香就要被人抢先。”
小厮劝不过,只能再次点火,中年男人如炮弹般射了出去。
塔楼的小记们看到这幕,讨论开来。
“那张脸有点眼熟,是范举人?”
“五年前的烧头香冠军,那时他还是个秀才,考了十多年都没中,抢下第一炉香的那年,立刻中了举人。”
“那他今年是冲着进士来的吧。”
白苍苍气道,“可恶,要被抢先了。”
沈丈三道,“你先担心担心他的命吧。”
一行火光划过天际,眼看就要冲向妈祖像,半空突然起了阵强风,航线一歪,落在石阶上方。
尽管没有抵达终点,范举人仍然冲到第一位。
他抖掉烧成灰烬的棉被,不顾一身青紫伤疤,带着鼻血奔向玉石像。
白苍苍又吹声口哨,狂吠数声。
草丛冒出一个狗头,扑向范举人,咬住他的衣角。范举人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狗头拽着滚落台阶。
以命挣来的优势,登时没了。
白苍苍往下面拧个鬼脸,“活该!叫你作弊。”
沈丈三看着她屁股下的狼狗,“你有资格说别人作弊?”
西南方忽然大亮,一座硕大的孔明灯随风而来。其上载着数人,一面控制火候、一面控制方向。
“偏了!偏了!往左边些!”
“快点,我砸重金制作的坐天灯,就为了今夜。”
沈丈三眯起眼睛眺望孔明灯,发号施令的那人极为眼熟,竟然是他爹!
“您老至于这么拼嘛!”
塔楼迸出另一波议论。
“前段时间似乎有过载人孔明灯的消息,转眼又没了,原来专利被沈家买断,连消息也屏蔽了。”
“花这么多功夫就为第一柱香,整个中原也只有泉州会这么做。”
“正因如此,每年的烧头香大战都好看得紧。”
孔明灯即将着陆广场,唐与鸣急跃而去,飞起一脚。在李茂三下来之前,把整座孔明灯又踢飞出去。
强风带着孔明灯飞远,还有李茂三的破口大骂。
“兔崽子等着!老子记住你的脸了!”
沈丈三环视四周,忽然身心疲惫。
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好想回家。
此时,唐与鸣位列第一,白苍苍紧跟其后,两人已经爬上广场,距离妈祖像不过百步。
以唐与鸣的脚力,拿下第一柱香不在话下。
白苍苍察觉到这点,故意左脚绊右脚,头朝地摔下,发出重重的声音。
唐与鸣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白苍苍大声惨叫,喉咙发出呜咽,悄摸窥视唐与鸣,夹着嗓子发出软糯的声音,“好痛!痛死了!”
他往前走一步,她叫得更凄厉。
唐与鸣扫眼千级台阶,所有香客拉下好长距离,自觉胜券在握,便靠近白苍苍,满脸担忧。
“没事吧?摔哪儿了?”
不愧是她,一下就拿捏他的弱点。
她捂住膝盖,朝他伸手,“鸣哥儿,扶我起来。”
他刚伸出手,以往被她坑过的事情浮上脑海,眼前这一幕,眼熟极了,他立刻想到下一幕,迅速收手。
狼来了的把戏,平日耍多了,关键时刻就不管用。
人都会长进,蠢钝如他,也看穿了。
“骗……”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苍苍心想拼了,下咬破舌尖,呸出一口血水,挤出要死不活的表情。
唐与鸣大惊,“怎么还吐血了?”
白苍苍有气无力,“刚才骑狗,颠出内伤了。”
“天呐,你撑住。”唐与鸣急忙上前抱住她,“我带你去找大夫。”
忽然间,他看见怀里的小脸扬起恶魔般的笑容,熟悉得肝胆俱裂,这是她干坏事的习惯性动作。
心觉不好想要退后,为时已晚,魂灵又被她抽了一半,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你又骗我!”
上了一当又一当,当当不一样。
白苍苍从他怀里溜下来,拍狗头般拍拍他的脑袋。
“鸣哥儿,以后别看狼来了的故事,改看苍来了。”
沈丈三爬上来的时候,就见横眉怒目的唐与鸣,以及白苍苍屁颠屁颠的背影。
她迈着麻雀的小碎步,哼歌扭腰。
下方传来一声声扼腕叹息。
石阶的信徒们明白无法超过白苍苍,自暴自弃瘫坐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焦味从后方袭来,仿佛突如其来的急风骤雨,铺天盖地覆压朝天宫。
石阶下方忽地闪过一缕闪电般的蓝光。
沈丈三转身回眼,余光瞄到一人与他擦身而过。
白袍布鞋,浑身裹住淡淡的蓝光,口念咒、手掐诀、脚步罡。
连唐与鸣都要花费功夫的千级石阶,在这人脚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过。他手提巨物,步罡踏斗,弹指之间如迅雷般跃上广场。
禹步而行,身影曲折而速度非常,不过数步便超过白苍苍,来到玉石像前。
他丢下巨物,原是一只焦灼而喷香的章鱼腿。
袖口抽出三线檀香,约莫三寸长。
随意打个响指,但听得一声电光细响,幽蓝闪电缠绕檀香,火光起,香柱燃。
挥了挥,抖落香灰,插入香炉。
永乐五年,朝天宫头炉香燃起。
白苍苍原来还沉浸在美梦成真的幻想,没太注意周边,前方猛地杀出个程咬金,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第一柱香点上,惊骇到无以复加。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唐与鸣惊叹于这人的步法,非轻功却远超轻功,从未见过如此招数。
“是谁?”
简单的道士髻,斜插一根古朴木簪。
身如玉树,清秀瘦削的身材隐藏在宽松道袍下,仍然挺拔直立。面如冠玉,眼眸如暗夜的朗星般熠熠生辉。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股沉淀的温润宽厚。
沈丈三瞥过衣角的纹路,再看那张五分眼熟的脸庞,心里已然有了这人的名字。
“龙虎山下任天师,张扶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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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