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假 坏事也能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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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镇抚司衙门。
千户刚出大门，就见街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脸色大喜，快步走去。
“卿卿今儿怎么有兴致来接我，可是想为夫了？”
跨上轿凳，撩开帘子，还没钻进去，就被一脚踢了下去。
“卿卿？”
丫鬟走出，扔下衣服包囊、被褥、枕头等他的生活用品。
千户纳闷，“这是干嘛？”
丫鬟面无表情说道，“小姐说姑爷别回家过年了，自个儿找地方住吧。”
千户更是不解，“为何？”
丫鬟重哼出声，“姑爷还有脸问，你在星沙和南昌做的那些破事，京都都传遍了！”
她甩出一沓八卦小报，标题骇人听闻。
【锦衣卫饥渴难耐，竟把魔掌伸向尸体，起尸再奸，奸完再灭，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前所未有的惊人景象！全城的百姓都沉默了！锦衣卫在鄱阳湖畔当众跳脱衣舞，企图用□□引诱鬼王！】
……
某位偶然途径鄱阳湖的画师甚至绘下锦衣卫的裸体美照，排出前十二名用作年历画像。
千户美好的身体，赫然位于一月封面，胸膛敞露，腹肌分明。
丫鬟道，“这版年历卖疯了，如今整个应天都瞧过姑爷的身体。”
千户忿忿道，“我要告他们侵犯肖像权。”
丫鬟道，“小姐不告姑爷通奸罪就不错了。”
千户扔掉年历，看向马车帘子，用饱含歉意的声音解释。
“我也不想干，这都是南镇抚使逼我的，你信我！我心里只有卿卿一个！”
马车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千户讨好地笑道，“卿卿，咱不是答应岳父岳母过年造个孩子出来嘛。”
微风轻轻拂动帘子，马车传来幽幽的声音，“那又如何？”
千户道，“总不好食言吧。”
芊芊玉手挑起帘子一角，马车的女人斜眼睨视，上下打量他一眼，唇角扬起云淡风轻的笑意。
“又不一定要和你造。”
轻飘飘扔下这个炸弹，马车疾驰而去。
千户脑子一片空白，痴痴望着马车的背影。
假的吧，卿卿在说气话吧。
不，以她的性格，不是做不出来。
“啊——”
千户崩溃大叫，差点当街出哭声来。
南镇抚使出来的时候，就见千户在路边抽抽嗒嗒。这事儿毕竟自己也有责任，于是上前安慰千户。
“别太难过，至少还有件好事。”
千户抹掉眼泪，委屈抬头，“什么好事？”
南镇抚使拍拍他的肩膀，“至少你过完年就有孩子了。”
他才不要这样喜当爹！
千户恨恨瞪住南镇抚使，“大人不要以为我不敢揍你。我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大人的错！你想想办法！”
南镇抚使想了想，“你可是锦衣卫，拿出锦衣卫的气势来！”
千户道，“我守住家门，不让一个男人进去？”
“这个有点难度。”南镇抚使道，“不过你可以让人不嚼舌根！”
千户疲惫叹气，“我已经想好新年愿望，后天就去上头香，保佑大人多戴几顶绿帽子。”
南镇抚使顿了顿，皱着眉头笑了，“鄙人倒是想。”
说完，他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
千户忽然想起他丧妻多年，连忙道歉，“属下失言。”
南镇抚使难得收起玩笑的意味，慢慢拍千户的肩膀，“你还年轻，要珍惜眼前人。”
要是媳妇能活过来，多几个孩子也无所谓。
千户提起地上的行囊，建议道，“明儿就过年了，要不咱去喝一杯？”
南镇抚使摆摆手，“你是孤家寡人，鄙人可不是，小嫚儿还在家等我过年。”
南镇抚使抛开千户，没有直接回宅，转道去路碍山租住的院子。
地处城郊，得绕过一道道逼仄的窄巷，才找得到。
昨儿下了一夜的雪，堆在墙头残壁，掩住表面的苔藓，路经窄巷时仅能闻到浅浅的青草味。
角落偶有几株被雪压弯的杂草，在阴天下显得恹恹的。
院子木门半开。
路碍山斜靠在门口的石阶，指间夹着一支长杆烟斗，白烟袅袅上升。
身旁置一矮桌，放着一叠索唤送来的鲅鱼饺子。这个饭馆是正宗的鲁味，南镇抚使记得路碍山离京前还特意去吃了的。
此时没吃几个，饺子皮冷后干巴巴，蒜瓣儿更是一个都没剥开。
屋檐的阴影覆罩身体，有种难以言述的寂然。
路碍山懒懒掀起眼皮瞅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南镇抚使从怀里抽出文书，“纪指挥使签署的调任书下来了，我想应该亲手交给你。”
路碍山缓缓直起身子，笑得有些凄冷，“直说吧，要我什么时候回皇陵？”
纪都本就不喜他，建文帝的尸体也没找回，搞不好还会降他几级。
南镇抚使打开文书，缓缓念道，“路碍山，锦衣卫小旗，任务失败，原应降为校尉，虑其靖难之役有功，暂定不变。即日起…”
即日起？
路碍山啧了一声，“至少让我过完年再回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吧。”
“调任南镇抚司，听南镇抚使派遣。”
南镇抚使合上文书，塞给呆滞的路碍山。
路碍山疑惑转了转脖颈，“不是，纪老狗不赶我走？你给我求的情？”
南镇抚使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吏部尚书亲自说话，圣上拍板的。”
路碍山更不明白，“我和吏部尚书没交情。”
南镇抚使压低声音，“吏部尚书姓沈，籍贯福建泉州。”
路碍山眼珠子一转，“沈丈三的那个沈？”
南镇抚使笑着点头。
路碍山回想金太平号的围炉烤鱼，那小子还让他去找兵部侍郎，原是使计故意支开自己，那小子自个儿就有门路。
当时不说，现在倒是偷偷帮他。
他往台阶磕了磕烟斗，倾倒烟灰。
太阳驱散阴云，投下暖色的天光，侧入屋檐笼罩石阶，在那双鹰隼般眸子里燃起火焰。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响起叫喊声。
“路哥——哪家主人叫路哥？”
一名递夫推着板车，比照名单寻找收货人，“有你的包裹！”
南镇抚使探出身子，喊住来人，“哪个路哥？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递夫看着单子，“没有大名，后面还有昵称？”
南镇抚使问道，“大明杀神？”
“不。”递夫道，“大明情圣、大明第一恨嫁男。”
路碍山登时黑脸，咬牙道那几个兔崽子！
南镇抚使笑得直不起腰，招呼递夫进来，“就这！就这个路哥！”
递夫扛下一个大箩筐，打开一看，全是黄澄澄的橙子。
“赣南脐橙，两日前刚从树上摘下来，速达快运。”
路碍山回想那个味道，又苦又涩，有什么好吃的。
橙子表面躺着一枚信封，没有署名，信上也没一个字。
歪歪扭扭的简笔画，绘出橙子的两种吃法。一种是按压橙子，从底部用指甲剥开。一种是切开顶口小部分，沿着切口从顶部到底部均匀划几刀。
画法虽没一字注释，但每个小点详细至极，似乎把看图人当作小孩般教授。
最后一步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鸟窝头，唇角翘得极为乖巧。
看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吃法错了。
路碍山轻笑，第一次觉得这张笑脸还挺可爱。
冬日的暖阳融化雪层，青苔出露，逼仄苦闷的巷子忽然冒出勃勃生气。
路碍山轻柔折起信纸，放入衣襟。
“应天不比南昌府，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带几个给小嫚儿吃。”南镇抚使摸向箩筐，指尖还没碰到，就被路碍山拍回手去。
“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
路碍山瞪他一眼，去屋里取了块布，包起小半筐橙子，丢给南镇抚使。
“给侄女的，别偷吃。”
南镇抚使笑嘻嘻搂着橙子，“我会告诉她，是路叔给的。”
路碍山皱起眉头，“才二十七，就被叫叔？怪难听。”
南镇抚使心头一动，试探道，“那叫路哥？”
路碍山瞅见他的笑意就知有坑，“让我和你闺女一辈？你想得倒美！”
递夫临走前，又被路碍山喊住，“沈丈三呢？最近怎么没听见那三个家伙的动静。”
递夫道，“我家少爷回老家过年去了，唐少爷和白小姐也跟去了。”
南镇抚使沉默片刻，“白小姐？听着有点怪。”
路碍山乐了，“她，白小姐？白小祖宗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年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