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29、人生捷径 有钱，真的

　　京都，天子脚下，所有宗教都得夹着尾巴。
　　佛道如此，废帝建文帝奉为座上宾的白莲教早已失去当年的荣光，被当今圣上朱棣视为眼中钉，亦不敢挑衅朝廷。

　　占据城中心绝佳地位的富丽堂皇的社庙终究只能放在外地，到了应天，只得设在城郊。
　　应天毕竟是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驱鬼超渡的委托单子络绎不绝，于是实行庙社分离的制服。

　　不同于泸州分社那样前庙后社的建构，应天的白莲教庙子设在四方城郊，供信徒进香膜拜。
　　总社位于繁华之地，便于百姓递交委托。

　　今日的白莲教总社一如既往，委托人络绎不绝。
　　大部分天师外出执行任务，小部分天师留守社内，互相攀比成就，顺便接受下一个任务。

　　除了一点，有一位天师从泸州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在应天大展雄图，让京师的天师们瞧瞧厉害。
　　金牌天师大踏步跨入白莲教总部，气宇昂昂走向柜台，高抬起手把引荐信拍上柜台。

　　每年年底，各地分社都会向应天派去选调生，执行总部的任务，互相交换经验。
　　他在泸州分社蝉联销冠三年，缴纳最多的供奉费，才换来这个交换名额。

　　柜兄没瞅他一眼，打开引荐信比照名录，看见名字的那刻笑得连嘴里的瓜子都磕歪了，“金、牌？”
　　他自信挺起胸膛，“刚改的，马上就本命年，道观的大师说这名字有助事业。”

　　柜兄呼地一吐，瓜子皮落在引荐信。从柜台下面拿出扫把，塞进金牌怀里。
　　“你的任务是扫茅坑。”

　　金牌震惊地瞪大眼睛，没挪步。
　　柜兄道，“不识路？茅坑在后面。”

　　金牌道，“选调生不是来执行总部的任务吗？”
　　柜兄点头，“对啊，你的任务就是扫茅坑。”

　　金牌扫视周围，悄悄递去一块银子，“听说江护法回京了，要不派我去给他当助手？端茶倒水、侍奉起居也行。”
　　柜兄把银子推回去，“晚了！等着给左护法倒夜壶的都排到三条街外去了。”

　　金牌不干，“我好歹是泸州的销冠，你让我扫茅坑？”

　　柜兄朝门外使了个眼神，“外面发传单的看见没？”
　　金牌点头，发得挺起劲，看起来时薪不少。

　　柜兄满不在乎地嗑瓜子。
　　“四大分社星沙的高材生，一年缴纳十万两供养费，那又怎样，到了京都不还是发传单。”
　　“你才给多少钱，有个扫茅坑的活儿就不错了。”

　　轰地一声。
　　总部大门被人狠狠踢开。

　　门外响起软糯而有力的童声。
　　“全体注意！向我看齐！”

　　总部静了片刻，大堂包间递来一道道目光，同时看向声源处。
　　白苍苍穿着大红的新袄子，像只小孔雀般自负抬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跨了进来。

　　接着被门槛绊了一跤。
　　幸好底盘够低，及时稳住身子，才没摔个狗吃屎。

　　包间传来声音，“谁家的孩子走丢了？”

　　白苍苍动动身子，重新摆出唯我独尊的气势。
　　“汝等听着，今日本天师来上任白莲教副教主之位。”

　　“别不是个傻的。”
　　“谁去衙门喊一声，快叫家长来领人。”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快过来，姐姐请你吃糖。”
　　……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男音，“苍啊，跑这么快干嘛？大部队还没跟上。你的早饭还没吃完呢。”
　　沈丈三跌跌撞撞跑进来，从怀里取出暖和的白米糕，“快，就着还有热。”

　　白苍苍撇开脸，抱怨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沈丈三道，“早饭不宜吃油辣的，伤胃。”

　　她道，“白米糕不好吃！”
　　他把白米糕喂到她嘴边，耐心哄道，“再吃两口，两口就好。”

　　“诶诶诶——”
　　柜兄翻过柜台，急忙走来阻止。
　　“你们搁这儿过家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别喂，丢脸死了，我自己会吃。”
　　白苍苍胡乱咽了两口，几下扒掉鞋子，在凳子一踩，跃上桌面，气沉丹田大吼。
　　“叫你们教主出来！”

　　前来递交委托的百姓以为有人踢馆，不想招惹是非，急急离开。
　　总部众人这才意识到麻烦，纷纷围了上来，朝她招手，“快下来！”“别摔着喽，慢点！”

　　金牌细细端详她的脸庞，终于把这张干净的小脸和记忆里脏兮兮的狗脸对上号，惊异道，“白苍苍？”
　　她转头看来，一眼认出他，“金牌？”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是不可能的。

　　白苍苍惊慌失措说道，“先来后到，我昨儿就到应天了，我先就任副教主！”
　　金牌道，“说啥胡话？快下来，不然他们得扣泸州分社的印象分了。”
　　金牌按着她的脑袋，朝众人鞠躬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各位见谅。”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板车疾速冲来，大门狠狠撞飞，木渣四溅。
　　满室灰尘里响起略含歉意的声音，“对不住，我还控制不住轮子。”

　　众位天师看着碎了一地的檀木大门，斥骂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赔钱！”“没钱就去坐牢！”

　　灰尘散开，露出九尺身躯的壮硕身材，站在白苍苍身后。
　　众位天师意识到她们是一伙的，“该不会是来踢馆的吧？”这么想着，警惕握紧武器。

　　板车倾倒，滚下来一个大箱子，盖子撞飞，里面的东西露出来，霎时满室金光。
　　一个个金元宝，码得整整齐齐。
　　整整一箱黄金！

　　众位天师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紧紧黏在金元宝上，连嘴巴都忘了合拢。
　　我的乖乖。

　　外面传来推车声，下人向前通报，“少主，全到了。”
　　一条长街从头到尾，排满板车，扛着一个个箱子。同时打开，漫天金光，几乎闪瞎人眼。

　　所有行人停住脚步，怔怔看着那一箱箱金元宝。
　　天师们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钱，脑子一片空白，呆滞一个个数，“五千、一万、两万……”

　　沈丈三大手一挥，哼笑道，“别数了，一百万两，全在这儿！”

　　白苍苍又喊了一声，“把你们教主喊来。”
　　柜哥搓搓手掌，笑脸迎了上去，“您这是……”

　　她从鞋底抽出副教主的传单，拍在他脸上，“我要了！”
　　柜哥笑疯了，重重亲了口传单。

　　所有天师难以掩饰脸上的震骇，脑子一片空白。
　　金牌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她，难以说清心里是喜是忧。

　　白苍苍拍拍金牌的肩膀，“放心，咱们好歹是同乡，本教主不会亏待你。”
　　金牌挤不出一个字。

　　她招来柜哥，“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是副教主的同乡，你好好照顾。”
　　柜哥点头，对金牌说道，“你和星沙的家伙换一下，他去扫茅坑，你去发传单。”

　　话说这时，白莲教主正在醉仙楼听戏。
　　【相隔数千年，阿光终于等到师叔，两人在湖畔紧紧相拥。卢耽鹤挑起她的下巴，花前月下、云雾缭绕，两张脸庞渐渐靠拢，唇边的吐息呼向对方……】

　　说书人恰好说到高潮情节，教主举着满满一杯茶，连茶凉了都没注意。
　　柜兄突然奔来，在楼下大喊，“教主！有人找你，快回总部！”

　　白莲教主随口丢下一句，“踢馆的让他等会。”眼神黏在说书人嘴巴，没有抽出神来。
　　柜兄道，“不是踢馆，是买副教主之位。”

　　咔嚓一声，白莲教主捏碎茶杯，扭头看向柜兄，满脸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柜兄点头，“快回去，不然肥羊就要跑咯！”

　　白莲教主朝大堂的说书人扔去一块银子，叮嘱道，“不准亲！等老夫回来再亲！”
　　急忙起身，同柜兄返回总部。

　　另一边，江覆水完成任务才回应天。
　　时隔半个多月，没有僵尸和水鬼的骚扰，远离名为白苍苍的噩梦，终于能在软乎乎暖融融的床上睡个踏实觉。

　　合眼没多久，就被柜兄从被窝里抓出来。
　　“左护法醒醒，有人买副教主之位，教主让你回去站台。”

　　江覆水还没从美梦收心，迷迷糊糊道，“哪个冤大头？”
　　柜兄道，“白苍苍。”
　　江覆水心头一跳，霎时清醒，颤抖着声问，“泸州分社那个？”
　　柜兄道，“左护法认识？”

　　“不认识！”
　　江覆水一把蒙住被子，闷着声音道，“我不去！就说我死了！”

　　话虽如此，江覆水还是不敢触怒暴躁老头子，含泪起床，冒着冷风，以及比冷风更寒的心去总部。

　　总部天师齐聚白莲教楼内，稳坐大堂，不敢发声，悄咪咪望向里间的会客室。
　　此时此刻，他们将迎来今年甚至近几年最大的一笔单子。

　　会客室，双方会谈。
　　主位是白莲教主，一反常态收起怒容，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
　　左护法江覆水立在背后。由于泸州分社时黑布蒙面，鄱阳湖时又易容，今日是白苍苍第一次见他真容，没有认出。

　　白苍苍三人走向客位。
　　太师椅又沉又高，以她的体型上去有些麻烦。唐与鸣挪出椅子，待她一屁股墩上去，再推向前。
　　沈丈三和唐与鸣站在背后，一左一右，好似护法神般。

　　白莲教主和蔼道，“小友今年多大？”
　　“不是十三就是十五。”她上下打量教主，“你今年多大？”快些退位，她才好上任教主。

　　“老夫八十，已是仗朝之年。”
　　白莲教主倒了杯茶，正想递过去。

　　她小脚一撂，搁上桌子，震得茶水一抖。
　　“准备死了吗？”

　　室内静了。
　　白莲教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覆水惊恐地偷瞥教主，生怕老头子一拐杖抽死她。

　　沈丈三咳了咳，劝道，“苍啊，说话要有礼貌。”
　　白苍苍坐端正些，定定地凝望他，“您准备入土了吗？”

　　教主的笑意越发和善，“老夫身体健朗，最近没有寻死的念头。”
　　白苍苍露出不解的神情，“为什么？八十岁，整数去世可是喜丧。”

　　江覆水差点笑出声，瞅见老头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拿出契约书。
　　一式两份，写明乙方用一百万两买副教主之位，最后仍是白莲教惯用的免责声明。
　　【一切解释权，归白莲教所有。】

　　教主签完，递给白苍苍。
　　不会写字，只能按手印。她捞过沈丈三的手掌，在他困惑的目光中往食指重重一咬，手指相贴，就着他的血按上自己的手印。

　　教主收起契约，给出副教主的玉牌，刚想走又被叫住。

　　她抬起下巴点点江覆水，“你就是白莲教左护法？”
　　江覆水点头。

　　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被炒了。”
　　江覆水满脸问号，“哈？”
　　她指向身后的沈丈三和唐与鸣，“从今天开始，他是左护法，他是右护法。”
　　江覆水：……

　　教主刚想发作，看到外面的金元宝忍住了，挤出温和的笑容。
　　“他们不是白莲教弟子，上位护法得加入本教。你们先递交资料，审核需要七日，七日后再来办理。”

　　这次不给白苍苍机会，教主马不停蹄溜了，听书的时候心里还在骂，糟心孩子！
　　江覆水缩回被子睡回笼觉，做了一日的噩梦，全是白苍苍的笑脸。

　　半刻钟后，总部天师全数集结，在大堂听副教主的上任感言。
　　白苍苍脱掉鞋袜，登上最高的桌子，一览众人小。
　　她花了一夜，才背下沈丈三写的内容。

　　“从今天开始，我，白苍苍，就任白莲教副教主之位，必然不负众位的期望，带领我教更上一层楼，两层三层楼！”
　　“从一介乞丐，爬到副教主之位，靠的不是别的，正是坚持不懈的努力和不屈不挠的意志。”
　　“明太祖朱元璋也是如此，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本人不才，正是天师界的朱元璋……”

　　又臭又长！
　　众位天师拖拖拉拉鼓掌，只有柜兄给面子，始终亮晶晶看着她双手鼓得啪啪响。

　　她背完上任感言，期待看着底下。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众天师伸了个懒腰，散场回家。
　　“终于完了。”
　　“凭什么要我去扫茅坑！”
　　“去哪儿发传单好呢？”
　　“总觉得流年不利，去妈祖庙拜拜好了。”
　　……

　　白苍苍不满，“这就完了，上任典礼就这样？没有游行什么的吗？”

　　“有有有！”
　　柜兄连忙拖人弄来一辆槛车，恭敬扶她上去。
　　“咱们这就去游街，让应天百姓瞧瞧白莲教的副教主。”

　　官差开道，百姓避让。
　　柜兄在前方撒花高唱。
　　白苍苍坐在槛车，笑着朝众人点头招手，“大家多多指教。”
　　沈丈三和唐与鸣站在两旁，敲锣打鼓，恨不得震响整条大街。

　　适逢其时，锦衣卫寻尸的任务失败，回京交差。
　　路碍山等人骑马奔波两夜，刚刚进城，就见这三个家伙游街示众、有说有笑。

　　路碍山怔怔望着她们，揉揉眼睛，视野的画面仍旧没变。
　　“不好，练成睁眼做梦的功夫了。”

　　南镇抚使冷漠道，“鄙人也梦到了。”

　　路碍山道，“那不是囚车么？怎么有人赴死还那么高兴？”
　　南镇抚使道，“诏狱财政没钱，偶尔会对外出租刑具，前面那些扫街清场的差役也包含在服务内容。”

　　路碍山疲惫地收回眼睛，使劲揉揉太阳穴，“绕道，我不想看到那个狗屎。”
　　一看到白苍苍那张乖巧的笑脸，路碍山就想起避夫人和葵姐，脑壳子嗡嗡疼。

　　南镇抚使道，“以后路哥有得绕了。”
　　路碍山道，“什么意思？”
　　南镇抚使道，“她以后是白莲教副教主，估计不会离开应天。”
　　路碍山：狗日的头疼！

　　白苍苍游完街，还觉得不尽兴，吩咐沈丈三道，“左护法听令，本教主交给你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沈丈三蹲下身子，“但听副教主派遣。”

　　她小手一挥，“还有不少人不晓得本教主上任的消息，我命令你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应天，有一条狗不知道，都算你失职。”
　　沈丈三笑道，“好嘞！”

　　唐与鸣眼巴巴盯住她，焦急问道，“我呢！右护法有没有任务？”
　　她想了想，“你负责通知城外的狗。”
　　唐与鸣重重点头，“得嘞！”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沈家旗下的所有店铺拉出横幅标语，【热烈庆祝白苍苍上位白莲教副教主！】

　　沈家是中原首富，名下产业数不胜数，应天又是主要驻地之一。
　　一时之间，都城八成店铺门口都挂起大红横幅，从街头连到巷尾。
　　八街九陌，红通通一片，仿佛提前过年一般。

　　大红牌和骏马等醒目的装扮组成红红火火的游街队伍，举着绘画白苍苍乖巧笑脸的牌子，敲锣打鼓，声乐喧天。
　　五十支队伍，每队五十人，轮流游遍街道，片刻不停。
　　魔性的乐声和歌词，传遍整座城市。

　　应天最繁华的地方被沈家敲下，举办白苍苍的公开演讲和握手会。
　　前来参会的百姓，可以获得十枚鸡蛋，次数不限。

　　到了晚上，万千烟花绽放夜空，盛大程度，远胜朱棣登基之时。
　　烟花最高点，赫然是一束束花火组成的白苍苍的笑脸。

　　疯狂一日结束，百姓庆幸的时候，并不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仅仅一夜，应天就变了个样。

　　街道前后的路牌挂上白苍苍的广告。
　　所有店铺，注意，是所有店铺的小二账房全都换上崭新的工作服，胸膛缝着白苍苍的笑脸，背后是她的亲笔签名。

　　白莲教主在酒楼听戏，男女主就要酿酿酱酱的时候，说书人突然停了。
　　【接下来插播一层广告，热烈庆祝白苍苍上任……】

　　噗——
　　教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南镇抚使上朝觐见，左右官员无不讨论白苍苍三个字。
　　“她到底是谁？阵势搞得这么大？”
　　“这下真出名了。”

　　江覆水补觉，睡梦里被白苍苍吓醒，醒来也被敲锣打鼓声吓晕。
　　里里外外，全是白苍苍白苍苍白苍苍！
　　杀了他算了！

　　另一个对白苍苍抱有相同阴影的人——路碍山聪明得多，他堵上耳朵，顿时觉得安静多了。
　　天地美好、岁月静好、心情大好！

　　直到他外出吃饭，一碗阳春面吃完。
　　端起碗喝汤，汤水渐渐消失，露出碗底，一张熟悉得宛如恶魔般的乖巧笑脸。

　　呜哇——
　　连汤带面全吐了出来。

　　路碍山惊恐地发现，手里的筷子刻着白苍苍的大名，付钱的柜台摆着白苍苍的迷你手办，门上的福神都换成白苍苍的画像…

　　买衣服，缝上白苍苍的笑脸，打九折。
　　租房子，大门贴上白苍苍的画像，八折，院子摆上等身手办，六折。
　　买匹马，马都会哼白苍苍三个字…

　　路碍山吓得躲进茅坑，连擦屁股的草纸都画着白苍苍的笑脸！
　　苍天呐！

　　隔壁坑的江覆水爆发崩溃的大吼，一气把白苍苍扔进坑里。
　　他大爷的！老子不擦了！
　　一面大吼，夺门而出。

　　路碍山怔怔注视草纸的笑脸，怔怔笑出声来。
　　要不还是回去守皇陵吧。

　　最近发生在应天的一切，都证明一句话。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白苍苍，连同标志性的乖巧笑容，无孔不入，钻入每个应天人的生活。
　　偌大的帝都，沉浸在名为白苍苍的统治之下，笼罩在笑脸的阴影之下。

　　七日后。
　　白苍苍起了个大早，拉着沈丈三和唐与鸣前往白莲教总部。

　　她爬上柜台，对柜兄道，“资料审核完了吧，让他们上位左右护法。”
　　柜兄望了眼楼外的太阳，和气地笑道，“稍等片刻。”

　　她道，“等多久？”
　　柜兄道，“您在七日前的巳时上任，再等到巳时。”

　　巳时一到。
　　不等她提，柜兄抢先开口，“您的副教主玉牌。”
　　她刚拿出来，柜兄一把抢过，塞入柜台，丝毫没有还她的打算。

　　白苍苍大惊，“什么意思？”
　　柜兄收起笑容，捞过瓜子磕了起来，“你的副教主到期了。”

　　她不懂。
　　柜兄拿出契约书，解释道，“你买的白莲教副教主七日体验卡，现在到期了。”

　　她道，“签合同的时候，你们也没说是七天体验卡！”
　　柜兄指住契约最后一句，【一切解释权，归白莲教所有。】

　　白苍苍震骇许久才理解过来，心里满是被诈骗的愤怒，恶狠狠瞪住柜兄。
　　“奸商！一百万两换个七天，你们迟早遭天谴！”

　　柜兄懒散笑笑，“别气，事情不是没有斡旋的余地。你还继续当教主，不是没有办法。”
　　她巴巴凑上脑袋，“什么办法？”

　　柜兄拿出另一份契约书。
　　“续卡呗，你是尊贵会员，享受打折福利，续卡只要十万两一月。”

　　她大骂出声，“你逗我呢！”
　　柜兄道，“尊贵会员马上过期，现在不续就不能享受福利。”

　　沈丈三看到这一幕，不禁想到泸州社庙那会儿，他想续上关系她不肯，现在遭报应了吧。
　　他没忍住，笑得直不起腰。

　　白苍苍忽地看来，黑圆眼珠转了转，扬起熟悉的乖顺笑容，甜甜叫三少爷。
　　“您还有争夺家产的兄弟姐妹吗？要不咱再来一趟？”
　　再赚他个一百万两！

　　沈丈三轻拍她的脑袋，宽慰地指点她。
　　“世上哪有这么多捷径，想当教主，老老实实往上爬吧。”

　　白苍苍三字仿佛彻彻底底的资本造星，一股人工发起的潮流。
　　资本的推手没了，潮水便退了，这三个字消失在人们生活，仅有数人留有印象。

　　白苍苍委屈不满，其他白莲教弟子笑开了花。
　　多亏她的无私奉献，白莲教多了这笔年底进账，所有弟子的年终奖直接翻了一番。

　　这还打什么工？
　　不少弟子呈上假条，提前回老家过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