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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山水不相逢 不要和初次 ...
金太平号,厢房。
一口檀木棺材躺在中央,咸涩的气味比上岸前更重,充斥整个房间。
兵部侍郎靠在舱壁,借着一盏油灯的微弱火光静静看书。
船头忽地撞上大浪,船身剧烈颤动一下,渐渐平稳。
啪地一声,窗户猛然拍响。
兵部侍郎心头一跳,立即抬头,窗纸显现一个手印水迹,仿佛有人从外把湿漉漉的手掌拍上窗户。
走到窗旁,戳开小洞,望向外头,一人攀上船舷跳船落水。
他惊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什么。
自尽?
自尽也不该选溺死!水鬼被水域桎梏,没法投胎,只能受苦受难沦为伥鬼!
兵部侍郎望向窗外的时候,两只水鬼穿透舱壁进入厢房,一鬼隐在阴影,一鬼躺入棺材。
咚、咚、咚。
棺材内壁响起激烈的敲击声。
兵部侍郎回头看去,棺材抖落纷纷盐粒,可见里面的动静有多大。
“什么人?敢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
他拔出随身佩刀,打着圈儿接近棺材。
敲击声停止,棺材内响起哀婉的女声,在昏暗的舱室回荡。
“我儿。”
这一声把兵部侍郎的魂儿都吓掉了,刀差点没拿稳。
“娘?”
怎么会?他亲眼看着她断气,连鬼魂都送去投胎!
不可能!
兵部侍郎强作镇定,收回刀刃,悄步走向棺材,轻轻推动棺盖到约莫两个手掌的宽度。
除了盐巴和娘的尸体,别无他物。
他还没松口气,尸体睁开双眼瞪大如铜铃,极大咧开嘴巴,甚至能听到干裂的唇角绷开的声音。
尸体猛然坐起身来,想要跳出棺材。
他急忙把棺盖往回推,卡住脑袋,狰狞的鬼脸如疯狗般乱转胡咬,着实没有余力把脑袋按回棺材。
一瞬之间,他感觉脑子的弦铮地一声断了,他朝脑袋吐了口水。
脑袋一下缩了进去,他趁机推回棺盖,尸体的十根手指头死死扒住盖沿不放。
他心一横,直接碾断手指,血液迸溅,棺盖终于合紧。
棺材不停颤晃,尸体仍没消停。
一滴滴水渗了下来,哗——汹涌的水流从木板缝隙喷了出来,融化盐粒,流了一地。
是水鬼,水鬼上船了!
他吓得肝胆俱裂,浑然不知还有一鬼在身后吹阴气,试图迷惑他的心智。
棺材忽然安静。
门外响起敲门声。
“大人。”
兵部侍郎盯住木门,警惕出声。
“谁?”
“小的路碍山,有要事找大人相商,还请大人开门一叙。”
兵部侍郎紧锁眉头,“真是如此?”
不会是鬼哄骗自己吧?
“小的被纪都指挥使厌弃,今想拜入大人门下。”
水鬼望着门外,吹了口气。
船身向后倾斜,盐水却逆行而上,流向木门。
兵部侍郎看到这儿,肯定外面定是水鬼。
“你别想骗我,滚!”
门外。
路碍山听到这话,心想兵部侍郎定是还在记恨码头的事情,先道声歉。
“为表诚意,特地送来纪指挥使的弱点,望大人笑纳。”
路碍山扫视四周,担心有人偷听。
“事情隐秘,不便在外说,小的先进来。”
也没请示,他推开木门,走进厢房。
水鬼又在兵部侍郎耳畔吹了口阴气。
木门打开的刹那,路碍山在兵部侍郎眼里变成凶神恶煞的厉鬼形象。
路碍山没注意到兵部侍郎的反常,径直走去,自顾自说纪都指挥使的弱点。
“大军进京那日,圣上把皇宫的鹿宰了赏给纪都,纪都没吃,鹿肉晒成干儿全喂狗了。”
“纪都曾经偷偷把狗揣在怀里进宫上朝,没牵绳就带去御花园撒野拉屎,还不捡。”
“纪都的死狗尿在奏折,圣上趴在奏折睡觉,问他奏折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纪都扯谎说家里换了种熏香。”
......
由于心智被迷惑,这些话在兵部侍郎脑海全都换成厉鬼的恐吓。
他步步后退,直至贴住舱壁,退无可退。
“怎么怕成这样?你好歹是个兵部侍郎!”
路碍山终于发现兵部侍郎的反常,思考片刻,手掌作刃比划一下。
“这样吧,我替你干掉纪都,你帮我回京。”
烛火呼地灭了,攻破最后的心理防线。
兵部侍郎大叫出声,躲开路碍山,爬出木门,跌跌撞撞冲向船头。
“别过来,别拖我下水!”
路碍山紧追不舍,表明自己的诚意。
“我动手很快,不会把大人暴露出来。”
兵部侍郎撑住船舷,惊惧看着越走越近的路碍山。
“不...我还不想死...”
这时路碍山才发现兵部侍郎是真怕纪都。
“大人不愿掺和,要不替我引荐兵部尚书...”
话还没说完,就见兵部侍郎脸上爬满骇惧,连连摇头,一跃而下。
路碍山连忙冲去拉住,只抓到一片衣角,兵部侍郎坠入湖水,被无数水鬼分食。
路碍山挠挠脑袋,很是困惑。
“怕纪都怕成这样?至于么?”
楼船二层。
偶然经过的江覆水听到尖叫,循声望去,就见一名黑衣男子靠在船舷,一名长须文人惨叫落水。
“咦,那不是兵部侍郎么?”
乍一眼看去,仿佛黑衣男子把兵部侍郎推下船去。
江覆水大惊,竟敢当众杀害朝廷命官,壮士呐!
白莲教私下动手,都要仔细计划,嫁祸给别人。
路碍山咂舌道,“没用的东西,朝廷里边都养了些什么废物。”
江覆水听到这话,猜测对方也嫉恨朝廷,那便是自己人。
路碍山道,“下一个该找兵部尚书。”
江覆水心底狂喜,哪路绿林豪杰!这么勇!干完侍郎干尚书,下一个岂不是干皇帝!
江覆水暗自点头,这朋友他交定了!
路碍山虽这么说,但兵部尚书是何等人物,哪是他一个小旗想见就见。今日遇到兵部侍郎乃是走了大运,没想到运气还没碰到就自个儿溜了。
计划失败,他越想越苦闷,一口气灌完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几年前朱棣不就一个破藩王,也不想想自个儿怎么上位,靖难之役谁帮他打的!”
“这些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就该来一场大清洗,除掉一批官员,来次大换血!”
...
路碍山发泄到兴头,后方突然响起一句“说得好”。
他心头一凛,急忙回头看去,一张关公京剧脸猛地闯入视野,吓了大跳。
他警惕对方,瞧不出身份。
江覆水退了半步,拱手施礼。
“在下并非有意偷听,阁下的话正巧说到在下心上。天下之大,无不忌惮朝廷,从未有人敢当众说出实话。”
“如今朝中哪个不是吃人血馒头上位,朱棣尤甚,更是忘恩负义之辈、薄情寡义之徒。”
路碍山本来担心对方会向上边告密自己中伤朝廷的事情,没想到对方骂得比自己还狠,想来也是对朝廷抱有怨气的人。
他细细打量对方,一身朴素黑衣,没有佩戴什么贵重物体,说不定是怀才不遇,或是像自己一样得罪上面被贬到偏远地方。
路碍山被贬去皇陵多年,空有一腔怨气,无从向人纾解。
出了皇陵,唯一一个敢听他说、愿听他说的只有驴王堆地宫那只,不提也罢。
如今碰上志同道合的人,心下感动,一股脑儿喷出满心的委屈冤苦。
江覆水对朱棣的恨意积累多年。
白莲教明面是正规教派,和佛道一样顺服朝廷和朱棣。背地里,仅有核心弟子数人知道教派反朱棣的计划。
右护法裘良行踪隐秘,一年难得见她几次。白莲教主脾气暴躁,更是懒得听自己抱怨。
江覆水的满腔恨意难以倾吐,今日遇到义气相投的侠士,终于吐了个爽快。
骂朝廷咒朱棣,两人连连喷了一个时辰才停。
俗话说,一起说别人坏话是拉近彼此距离的最快方式。
吐胆倾心的酣畅感,加上当众辱骂朝廷的刺激感,直接突破头脑的阙值,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肉陷入彻底的高潮。
两人执手对视,互诉衷肠,相逢恨晚!难舍难离!
如同携手半生,风雨同舟。兄弟情从嘴而生,直入心胸。将将一个时辰,便勾肩搭背,如兄如弟。
路碍山下定决心,待自己官复原职,定要拉他一把。自己在锦衣卫走到多高,他就能在朝廷升到多高!
江覆水暗自发誓,定要把对方拉入白莲教,一步进入核心弟子之列。扳倒朱棣、颠覆朝廷的大业怎能少了这样的绿林豪杰!
就在这个时候,水鬼控制尸体推开棺材的桎梏,奔出厢房直直扑了过来。
路碍山侧身一闪,抬手一推,直接把她推下船去。
“陪你儿子去吧。”
这个动作与之前如出一辙,江覆水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兄台方才推下兵部侍郎,为民除害,着实英勇!”
路碍山连忙摆手否认,“不,兵部侍郎可不是我杀的,他是跳水自尽。”
说完,他扫视周围,唯恐被人误解。
江覆水心想,如今颠覆朝廷的大业尚在起步阶段,朱棣占有优势,还是隐秘为好。
“小弟失言,还是大哥聪明。”
伪装成兵部侍郎自尽,身份不会被人发现,若是船上有锦衣卫就麻烦了。
路碍山再三表明清白,“他真是自己跳下去的。”
江覆水笑着点头,“小弟明白。”
“你真明白?”
“还是大哥有远见,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称兄道弟,满心投入。全然无视满船的水鬼,一个个尖叫着跳船的人们。
待两人回过神来,船上没几个活人,只有一只只虎视眈眈的水鬼。
话说两头,沈丈三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围炉烤鱼的时候,他故意把路碍山引向兵部侍郎,减去路哥和小白相处的时间,避免被发现。
路哥一走,他急忙找船逃跑,再和锦衣卫待下去太危险,得带小白和鸣哥离开。
找了许久,好不容易从船底仓库翻出一只备用小船,千辛万苦拖上甲板。
刚拖到船舷,就听见一声惨叫。
“来人——就命啊——”
船尾跑来一人,神情惊惧,瞅见备用小船,脚尖一转,奔了过来,上手就抢。
沈丈三忙不迭抱住,“我先发现的!我买了!”
这人怕得喘气都在哆嗦,用脚踹开沈丈三,“来不及了!”
沈丈三扑在小船,死也不肯放手,没能看到水鬼占据这人,只感觉对方松开力道。
这人猛然仰头,黑瞳消失,双眼只剩混浊的白色,面色怔愣,四肢扭曲爬上船舷,一跃而下。
卧槽!
“船还没下水!”
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沈丈三走到船舷,低头一看,就见这人跌向湖水。
无数苍白的脸庞浮上水面,一双双瘦弱嶙峋的手扯住这人,直直拉入水底。
四周满是鬼脸,一圈接一圈,宛如死水的浮萍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如狼似虎般围住船只。
数只水鬼发现沈丈三,竟然沿着船板爬了上来。
沈丈三眯眼眺望,船身哪还有符箓的影子。
惊骇间,水鬼逼近面前。
他吓得跌倒,慌手忙脚从百宝镜取出防鬼符,挡在身前。
三只水鬼锁死他的逃路,同时进攻。
沈丈三尖叫出声,胡乱挥舞符箓。水鬼们畏惧符箓,不敢上前。沈丈三的速度和手势,也伤不到它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围上来的水鬼会越来越多。
沈丈三灵机一动,把符箓贴在自己脑门,又拿出一沓符箓,浑身上下贴了个遍。
符箓的精气散射出来,凝结实质性的金光,庇护之下,所有水鬼退避三舍。
仗着金光护体,沈丈三拔腿就跑,边跑边嚎。
“走鬼啦——走鬼啦——”
他返回白苍苍两人的所在地,倒不担心她俩的安全,有她那两只手加上鸣哥的功夫,哪只水鬼敢接近她俩。
回去一看,吓出更凄厉的尖叫。
十多只水鬼围绕白苍苍,撺掇着她走向船舷。
她的两只眼珠子都黏在水鬼的钱袋上,仿佛没意识到水鬼们的阴谋。
沈丈三正疑惑鸣哥怎么不劝她,就见鸣哥的半只魂儿脱离身体,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显然是劝了,没劝住。
沈丈三朝白苍苍大喊,“不要命了?那可是鬼!”
她头都没回,“这可是钱!”
白苍苍扬起甜美的笑容,向面容狰狞的水鬼们撒娇,伸出两只合拢的小手。
“好姐姐,好哥哥,先把钱袋给我呗。”
她已经走到船舷,半边身子挨在船舷。
水鬼们觉得时机已到,抛出钱袋,伸出鬼手,打算趁她接住的时候推她下水。
白苍苍接住钱袋的刹那,脸上的乖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翻脸无情的阴险。
小手一挥,一手一只,把水鬼们搓成团子,抛向天空。
水鬼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着了道,连句骂声都没发出,被她一只只送去投胎。
她仰望天空,朝鬼魂们挥手打招呼,“一路走好。”
解决完这一波,她才走向唐与鸣,把他的魂塞回体内,随口嘱咐。
“别捣乱了,今天我肯定能大赚一波。”
她清点钱袋的银两,笑眯了眼,放回脖子的储物袋。
唐与鸣连连摇头,“你哪天死了,肯定是贪死的。”
沈丈三催促道,“别玩了,我找到一只小船,咱们赶紧跑。”
唐与鸣不解,“有小白在,还没到跑路的地步吧。”
白苍苍没当回事,“几只水鬼罢了,至于么?”
沈丈三急了,“这不是水鬼的事儿,是储物袋!”
她抬眼瞅他,“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船头传来路碍山的喊声。
“你们仨儿还活着吗?”
两道脚步声急速逼近。
两道黑色身影交错飞跃,路碍山手握一刀,江覆水手执一笔。
大明杀神,白莲教法圣,联起手来可谓是天下无敌。
刀笔所过之处,水鬼纷纷退让。
武功之高,法术之玄,配合之妙,叹为观止。
白苍苍摸向衣襟,“储物袋......”
适时路碍山接近,沈丈三急忙捂住她的嘴巴,“没什么!”
唐与鸣道,“路哥,三少爷说他找到一只小船,咱们一起跑吧。”
沈丈三急眼瞪他,就是为了躲路碍山才找船的,这算怎么回事。
路碍山还没回话,江覆水笑道,“不必逃,水鬼上船乃是因为船身的符箓掉了,再贴上就好。”
江覆水从黑袍撕下小块衣角,随手描绘防鬼符,抹上一行鲜血。
符成之时,精气漫射,船上安静片刻,接着水鬼们像是火烧屁股般惨鸣,挣扎着跳船入水。
沈丈三和唐与鸣看傻了眼,竟能随手成符,还有如此威力,中原能做到这样的天师都没几个,这个关公脸是个高手。
白苍苍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家伙不是花架子,千万别是白莲教的,她可不想多一个人抢教主之位。
江覆水早已习惯众人的倾慕和嫉妒,不以为然。
“只须把它挂上桅杆。”
江覆水刚说完,路碍山没有丁点怀疑和迟疑,从他手里拿过衣角,轻巧跃上瞭望台,系在最高点。
路碍山落在江覆水身旁,抱拳佩服,“贤弟手段了得,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江覆水扫眼旁边三人,轻声道,“无门无派,自学成才。兄台才是,这等身法刀术,前所未见。”
两人都是彼此领域的天花板,平日无人能跟上自己,都不太瞧得上累赘。
今日一试,都有种“世间竟有人能跟上自己”的感觉。
加上感人肺腑的谈心,两人都觉得这是上天恩赐的缘分,异口同声提出建议。
“不如结拜为兄弟?”
两人不料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处,怔愣片刻,同时笑出声来。
“如此甚好!”
路碍山拍腿叹息,“可惜没酒,最后一壶被我饮完。”
恰在此时,白衣男子爬上甲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灰叔派来的杀手,不久前铲去船身的符箓的人。
“看走眼了,没想到船上有这般厉害的天师。没办法,只好使出最后手段。”
白衣男子瞪住沈丈三,恨得咬牙切齿。
“二少爷,一起走吧!”
白衣男子从怀里取出火折子,打算点燃,水雾浓湿气重,擦了好几下,才擦出火来。
他拿火苗去燎甲板的木箱,然而木板湿漉漉的,怎么也烧不起来。
“你要烧船?”
沈丈三脑海浮现船只烧毁的画面,一落湖,储物袋浸湿,尸体定会掉出来,然后便是诛九族!
白衣男子找了好几个木箱,全都烧不起来。
其他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衣男子的傻动作,只有沈丈三慌了起来。
沈丈三从百宝镜拿出救火唧筒,提住套筒,喷水口对准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大骂出声,从腰间解下酒壶,就要往下倒酒助燃。
一瞬之间,路碍山和江覆水眼神亮了,一人抢过酒壶,一人踢飞白衣男子。
沈丈三还未动作,困局化解。
路碍山晃了晃酒壶,与江覆水对视一笑,“来了!”
两人找出两只碗来,一人倒满一碗,重重对碰,一饮而尽。
面朝东方,并肩跪下,大声报出姓名。
“念路碍山...”
江覆水紧接后面,“方中野...”
他们同声发誓。
“虽然异姓,今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远处,白苍苍三人懒得搭理两个傻比,转头不看。
唐与鸣扯了扯沈丈三的袖子,“三少爷开一下百宝镜吧,湖上湿气太重,衣袍都湿透了,换一身舒服。”
白苍苍接着道,“我也是。”
沈丈三拢了拢衣袍,也湿答答黏在皮肤。
正想取衣裳,忽然想到储物袋也是布料。
沈丈三急忙蹲下身,摸向白苍苍衣襟的储物袋,摸了一手水,顺着指间往下滴。
他心头一震,不会吧。
此时,路碍山和江覆水越说越兴奋,正说道,“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只听得砰地一声,储物袋炸了。
杂七杂八的钱袋行囊散了一地,一具尸体滚过甲板,停在两人面前。
湖风吹过布袍,显露尸体的脸庞。
不是别人,正是两人苦寻许久的建文帝。
两人呆住,声音渐渐低了。
“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小剧场】
江覆水:路哥,入教吗?同我共创大业!
路碍山:神经,老子有编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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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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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