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金太平号 有人就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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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穷追不舍的灰叔，白苍苍三人一路游山玩水、吃香喝辣，尝过醴陵的仙都辣酱鸭、萍乡的花蝴蝶、丰城的冻米糖...
在沈丈三的屁股烂掉之前，终于抵达南昌府，打算乘船直往应天。
此时，距离他们初到星沙城已过七天。
一进城，白苍苍赶去白莲教南昌分社，想要修改《山海经》关于避夫人的情报。
《山海经》登载中原海外无数异类，乃是旅人的必备品。异类有变，情报也要及时修改。
提交情报的天师，将会获得《山海经》编纂组给予的报酬，得以把名字添加到异类目录的脚注，从而扬名四海而收到更多任务委托。
南昌分社乃是白莲教江南四大社之一，气派程度远超泸州分社，日夜常开，香火不绝。
南来北往的旅客离开南昌前，必定来求一卦，保佑行程平安。
社庙偏殿时不时传来惊呼，祈福的信徒纷纷侧目。
“你是说避夫人剃了个光头？！”
《山海经》编纂组派驻南昌的小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白苍苍点头，“如果僵尸还会长头发，现在可能是寸头。”
小编看向第二条更新情报，仍是震惊得重复一遍。
“你是说你和大明杀神路碍山联手封印避夫人？！”
白苍苍自满地拍拍胸脯，“要没有我，路哥现在就是大明死神咯。”
小编仿佛听到天崩地裂的事情般拧紧脸庞，额头挤出深深的纹路。
他低头瞅向白苍苍，踮脚踮得只剩个脚尖，还没柜台高。
避夫人危险程度极凶，她的弟子牌才【无】字，怎么也不像能硬杠避夫人的样子。
她从沈丈三屁股底下抽出小板凳，站了上去，勉强高过柜台，叉腰直视小编。
“你不信我是不是？”
小编推回她的弟子牌，“这确实很难信服。”
自古以来有不少编造名录的骗子，借此坑钱，或打响名声。
白苍苍指住旁边的沈丈三和唐与鸣，“他们也在场，不信你问他们。”
两人点头。
小编道，“他俩和你一伙的，肯定帮你说话。”
白苍苍扯住他的袖子，“当时南镇抚使也在场，咱们去锦衣卫找他当面对质！”
小编轻轻拨开，轻笑声里隐含嘲意，“朝廷只管人事，天下鬼事，权威还得看咱们。”
“你就是不信我！没见识的家伙！”
白苍苍一看他的眼神，便知他和泸州那些家伙一样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只信符箓阵盘的花架子。
她气得跳脚，好不容易说次真话也没人信。
“吃个白糖糕消消气。”
沈丈三夹来一枚形似指套的白色糕点，直接塞入她嘴里。
冻米粉和糖粒入嘴，她嚼了嚼，语气轻了些。
“我不和蠢货一般见识。”
唐与鸣端着一碗拌粉，筷子翻了翻，厚重的辣椒酱料味和浓烈的葱味，花生米和萝卜丁滚入根根分明的细粉。
搅拌混合的刹那，甚至压过寺庙的香火味。
他提起一筷拌粉，递到她嘴边，“来一口？江右的辣是鲜辣。”
白苍苍就着筷子嗦了一口，“还是萍乡的花蝴蝶好吃。”
唐与鸣纠正道，“一个主食，一个零食，能比吗！”
沈丈三道，“对小爷来说差不多，太伤屁股。”
小编见三人边吃边聊，大声斥责。
“这儿是社庙，不是饭馆，要吃出去吃。”
沈丈三从百宝镜摸出一块鎏金铁公鸡，也没说话，在小编面前一晃，扔进功德箱。
小编霎时喜笑颜开，取来三只蒲团，招呼她们坐下，“站着多不方便，来来来，坐下吃。”
“渴不渴？”他又从供桌的果盘摸来一颗光洁鲜艳的橙子，“刚从赣南运来的脐橙，三位试试？”
沈丈三接过脐橙剥皮，扳开两瓣，递给白苍苍和唐与鸣。
南昌分社社首从内殿走来的时候，就见三人有吃有喝，就像在社庙野餐一样。
南昌社首把一沓资料扔给小编，“新鲜出炉的避夫人情报，名录就按这个改，时间线截止一天前。”
白苍苍一下跳起来，“陵墓封死了，不可能还有人能进去。”
社首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陵墓封死了？”
白苍苍道，“我亲手浇的灰浆！”
此时，另一个走出内殿的男人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不是别人，正是再次易容的江覆水。
话说他被困在驴王堆地宫的时候，唯一的石梯出口被封，独自面对狂怒状态的避夫人和她孩子。
封闭的地宫，又照不进太阳，他成了瓮中之鳖。
那是他出道以来最艰难的战斗，千年僵尸王，千年僵尸孩子王，还有几十具新僵。
他一面抵挡攻击，一面挖地道。
挖了他大爷的四天！
整整四天，没日没夜，才挖出去！还得把盗洞堵上！
没能闭眼歇一下，收到建文帝尸体的情报，马不停蹄赶来南昌府，还要抽空更新避夫人的情报。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江覆水顿住脚步，回头注视白苍苍，满脸一言难尽。
这道视线太过明显，白苍苍抬头瞪回去，皱眉道，“看什么看！”
她认不出易容的江覆水，江覆水认出了她。
在泸州分社那会儿，他曝光身份的灾难后续，始作俑者还是她！
那时应该干掉她！他默默摸出小刀。
见对方面露狠色，白苍苍眼里流露慌乱，把脐橙藏在身后。
“别以为你长得帅，就能贪别人的橙子。”
江覆水闻言一顿，心想这孩子真实诚。
他把小刀收了回去，扬起春暖花开的笑脸。端走供桌的果盘，全塞进她怀里。
“多吃点。”
沈丈三绕着社庙晃了一圈，发现庙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信徒人数更是出奇得多。
“南昌府在江南不算前列，富庶程度、百姓人数，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庙子？”
小编笑着收过供养金，详细解释。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吧，社庙的大小和两个因素有关，一是这地儿鬼多不多，二是这地儿人多不多。”
“南昌府毗邻鄱阳湖，面积小说也有六万亩，鱼虾无数，自古以来养活不少渔夫商贩，也溺死不少男女老少。这是中原第一大湖，也是中原最大的水鬼窝。”
“东来西往的商客货船进进出出，总在码头靠岸补给。有人，就有需求，就有生意，就会衍生行当。”
“南昌府在江南不算拔尖儿，鄱阳湖的人和鬼撞在一起，天师行当的业务量就上去了。”
“尤其是鬼王葵姐，多亏...啊呸！”
小编及时改了个词，“就怪她，来往于此的百姓人人自危，无不来求个平安。”
唐与鸣翻开《山海图》，封面就是葵姐，资料如下。
【代号：葵姐（真名不知）
年龄：至少1400岁（首次发现是西汉年间）
种类：水鬼
实力：极高（至今不明）
危险程度：极凶（不宜冒犯）
】
小编道，“葵姐的实力本就强劲，但也不至于成为鬼王，直到四十三年前的鄱阳湖水战。”
“太祖和陈友谅为了争夺南方，总共投入八十万水师，千条战船，陈兵湖上，旌旗戈盾，望之如山，可谓是遮天蔽日。”
“这一战打了整整三十七天，死在湖上的鬼魂，尽数进了葵姐的肚子！”
“就这年，葵姐一跃成为中原鬼王！”
沈丈三惊骇道，“这么厉害的鬼魂霸占鄱阳湖，他们还敢从这过？不如换个码头。”
小编笑道，“厉害归厉害，葵姐还挺好说话。”
唐与鸣翻到《山海经》的对应目录，葵姐情报末尾包含应对方式。
【祭祀方法：每月奉上绝世美男十人。】
三人沉默许久，“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编点头，“葵姐性情温和，只要美男，抓走三天，全须全尾送还。在她治下，鄱阳湖的水鬼也算安生。”
“初唐诗人王大勃晓得啵？刚在滕王阁上做完序，当着一众宾客的面被抓走。三日后，一股水瀑径直升上滕王阁，把王大勃送了回来。回来第一件事，用指甲把滕王阁序刮了，发誓再也不来南昌府！”
“十三年后，他在南海溺水惊悸身亡，传说是葵姐找他去了。”
沈丈三骇然捂脸，“小爷现在毁容还来得及吗？”
小编摇摇头，“葵姐口味挺挑，您有点悬。刚才那位，估摸凶多吉少。”
三人置办渡船行李，径直前往码头。
行到城市大街，拐过一道急弯，南昌府的高宅大院被抛在身后，视野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湖水闯入眼帘。
滔滔江水奔涌不息，风云动荡的天空模糊地平线的边际，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水，混淆一色。
湖面水雾缭绕凝集，隐隐露出远方耸立的翠碧山峦。
漫步走近，艄公舵手的吆喝不绝于耳。
沿湖望去，舟船舸舰依次排开，从三层楼船到小楫渔舟、各家商号货船举不胜举。挤满渡口，绵亘数十里。
风帆一展，天光骤暗，如小山般排山倒海压来。
风声疾来，白鹤破开云雾，在身后留下一行箭影，盘旋回绕，收翅轻落湖上长洲。
清啼欢鸣，曲折汀岛尽是越冬候鸟。
东岸一座黑影，隐约勾勒三层楼阁的线条。
滕王阁静静矗立水畔，守望鄱阳湖。
极目远眺，鄱阳湖乃是一处摄人心魄的胜地。
贴近水畔，才能发现水中窥探的黑影，隐隐绰绰，摄人身体，拉人入水，魂灵不得投胎。
渡口两道，满是贩卖炭灰的商贩，漫天要价。
行人旅客不得不买单，就地涂在脸上，不露一寸皮肤才敢上船。
沈丈三心想有备无患，三人都抹了个大花脸。
渡口挑船的时候，三人发现有些船上桅杆挂着粉嫩的布条，有些又没有挂。
挂粉红色布条的船只，票价将近是其他船只的三倍。
三人询问水手，回答让她们始料未及。
长江的漕运商帮和葵姐交易，由江南沈家出面签订协议。每年奉上中原海外的绝色美男百人，作为交换，葵姐庇佑商帮的货船。粉红布条，乃是凭据。
长江水鬼忌惮葵姐，不敢骚扰挂着粉红布条的船只。
散船向漕运商帮缴纳保护费，也能获得小小一条。
至于那些交不起的，一旦入水，各安天命，自求多福。
对于三人来说，挂着粉红布条说明全是灰叔的人，反而不安全，不如选择散船。
沈丈三觉得【金太平】这个名字吉利，选择这条船。
比三人先出门的江覆水，也上了金太平号。
临登船前，白苍苍发现前面一人的背影很是眼熟，没有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身着寻常黑衣，脸庞被炭灰抹黑。
三人不敢确认，试探喊了一声，“路哥？”?
背影停住，缓缓转来一张大黑脸，双眼如鹰隼般锋利，正是路碍山。
三人看见大黑脸，捧腹大笑。
不要和小屁孩一般计较。
路碍山强忍住踢她们下水的想法，咬牙道，“你以为你们很好看？”
渡口的行人，无不是大花脸。
沈丈三问道，“路哥也回应天。”
路碍山道，“我倒想，任务还没完成。”
沈丈三笑道，“我们仨儿就走，小爷就要回家继承家主之位。等路哥回京，请你喝一杯。”
路碍山也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苍苍接道，“还没找回尸体？”
沈丈三慌忙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锦衣卫的事儿也敢过问？不要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码头边上传来喧闹声。
十多个护卫走向船舟，大喊“让开”，推搡行人，狭窄拥挤的栈桥硬是开出条五尺宽的开阔大道。
一名文质彬彬的长髯文人被众人簇拥，身穿麻衣丧服，其后是四人抬着的檀木棺材。
“别挡道！都走远些！”
护卫们拥着，很快走了过来。
路碍山回望一眼，折身走向他们。
还没走近，就被护卫指住，“干什么的！别挡路。”
路碍山脚步不停，没有丝毫让步的打算。护卫们察觉威胁，立刻挡在长髯文人身前，大声斥骂。
“大胆！这位可是兵部侍郎！以下犯上的罪，你担得起吗！”
路碍山捏住说话之人的嘴唇，随手把他甩进湖里。面对围上来的护卫们，抬腿一扫轻易撂倒，转瞬便到棺材。
他踩住棺沿，抬下巴示意兵部侍郎，淡淡吐出两个字。
“开棺。”
兵部侍郎沉下眉头，很是恼怒。
护卫们纷纷拔刀，围住路碍山。
唰地数声。
码头响起无数拔刀声，一道道寒光闪了过来，折向兵部侍郎的眼睛。
这时，兵部侍郎才发现被包围的自己。
渡口码头，数百个身着常服隐没人群的刀客，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白苍苍细细打量这些刀客，满是炭灰的脸上隐约能看见熟悉的眉眼，全是锦衣卫。
原来码头已经被锦衣卫暗中包围。
护卫们怕了，退后一步。
兵部侍郎从护卫手里夺过刀，指住路碍山。
“本官乃是圣上亲封的兵部侍郎，护送母亲棺材回京。尔等是哪来的匪徒，竟敢如此放肆！”
路碍山轻笑，斜眼扫过兵部侍郎，按住棺材边缘的铁钉，径自拔开。
兵部侍郎正要挥刀砍去，脖颈一凉，一柄刀刃架在自己的肩膀，那纹路竟是绣春刀！
千户抵住兵部侍郎的喉咙，逼他后退，“锦衣卫办事，皇亲国戚也要靠边站。”
白苍苍问道，“兵部侍郎是多大官？”
唐与鸣解释道，“正三品，兵部掌兵马大权，比其他各部霸道多了。”
沈丈三暗自心惊，锦衣卫敢这样硬杠兵部侍郎，看来这任务不简单。
铁钉尽除，棺盖推开的瞬间，咸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具老年女尸躺在里边，棺里铺满盐粒。尸体裹在盐里，不容易腐烂。
兵部侍郎脸色铁青，“够了吗？”
千户道，“还要检查一下。”
几个锦衣卫沿着尸体的脸庞仔细摸索，寻找易容的痕迹。
路碍山食指抵住尸体喉结，“确实不是男的。”
脉搏、骨龄、身体的明显伤痕，甚至挤开嘴巴查看舌下。确认无误，才合上棺材。
兵部侍郎脸色极为难看，“今日之辱老夫记住了，待老夫回京，定会好好参你们一本！”
千户收到，笑着拱手。
路碍山从棺材下来，耸耸肩膀，“锦衣卫的荣幸。”
纠纷结束，两方各干各事。兵部侍郎护送棺材上船，锦衣卫们继续隐藏在各处。
沈丈三怔在原地，突然觉得心跳得极快，好似捕捉到极为可怕的事情。
从路碍山的话来看，他们寻的明显是一具男尸，今日在南昌府，七日前在星沙，十四日前在泸州。
和她们三人的路线时间一模一样！
沈丈三缓缓瞄向白苍苍的脖子，不会这么巧吧。
刚才路碍山特意挤开尸体嘴巴查看舌下，说明锦衣卫寻找的尸体舌下定然有东西。
贵戚权门会在尸体舌下放一枚玉蝉，保持尸体不腐，刻上阵法还能定位。
锦衣卫每七日便包围一地，定然也是这个原因。
沈丈三忽然想起来，她们遇到水鬼老翁的时候，储物袋的尸体掉出来过。那时距离他和白苍苍初见，已经过了几日。
过了几日，尸身依旧没有任何腐败，哪怕是冬天也不可能！
那具尸身有古怪！
还有那具尸体的脸庞，十分眼熟，他绝对在哪见过！
冥思苦想，记忆把他带回幼时，他曾在爹的书房见过一本倒帐，意思是收不回来的烂账。
阿爹说避免冒犯，不能写上欠债人的名字，仅仅临摹画像。
烂账第一条便是修建应天城墙，欠债人只可能有一人，那便是开国皇帝朱元璋。
而尸体的脸，竟与开国皇帝有几分相似。
明代的王爷们，不是被先皇朱允文以削藩的名义干掉，就是被当今圣上朱棣以叛乱的名义干掉。
里面这个是谁呢？
总不会是不知所踪的先皇朱允文吧？
沈丈三无法确定是谁，但他敢肯定一点，储物袋的尸体就是锦衣卫寻找的那具！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儿，他肝胆俱裂。
我的苍天呐！
沈丈三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不行，得扔了！马上扔了！
不能和这事儿扯上关系！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三少爷快上来！要开船了！”
沈丈三抬眼一看，不知何时白苍苍和唐与鸣已经上船，靠着船舷朝他挥手。
白苍苍脖子的储物袋飘呀飘，随时可能会飘进水里，尸体一出来，全完了！
四周全是锦衣卫，沈丈三不敢直说，使劲朝两人使眼色，“下来！咱们晚点出发！”
白苍苍道，“船票都买了！”
沈丈三道，“小爷不差那点钱！”
路碍山正好走来，“你不走？”
沈丈三强忍心头的慌乱，“我...我们等下一趟。”
路碍山道，“今儿就这一趟，锦衣卫给所有船只打了招呼，未时准点走，锦衣卫一人守一船。”
没想到锦衣卫查到这个程度，沈丈三吓得头皮发麻。
“那我们明天走。”
“你不是说回应天继位？怎么突然不急了？”
路碍山低头打量沈丈三，鹰隼般的眼睛好像刀子一片片刮开沈丈三的皮肉，直接审视他的内心深处。
“出什么事了？”
沈丈三硬着头皮回答，“也没有。”
路碍山眉眼催促，“那走啊。”
船板，白苍苍和唐与鸣一直呼喊沈丈三，让他快上来。
两方夹击之下，沈丈三实在没有办法。
路碍山道，“咱们正好一船，也是缘分。”
听到这话，沈丈三跳湖的心都有了，哆嗦着双腿，艰难爬到船上。
未时。
船只起锚，风帆展开，刻着【金太平】三字的船只驶向远方，逐渐隐入云雾。
岸边。
脚夫望了一眼船尾，抬起右臂，朝滕王阁上的灰叔打信号。
【张小天师的卦象没错，二少爷果然上了金太平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金太平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