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封墓 升官了，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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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逃出地宫，躺在地上，不停喘息。
白苍苍抱着麻袋，清点战利品。
路碍山伸手要钱，“我的老婆本！”
“喏。”白苍苍揪住一嘬发尾，放入他手心。
路碍山眯眼凑近看，“你黑了吧！给我看看到底有多少！”
她扎紧袋口，硬是不给他。
隔着一段距离，南镇抚使细细端详路碍山，蓬头垢面胡子拉碴，黑眼圈重得像肾虚亏空。
他都有些不敢认，试探道，“路哥？”
路碍山斜眼看来，上下打量南镇抚使。
“哟，升官了呵。”
南镇抚使挠挠头，语气有些难为情，“托路哥的福。”
要没有当年那一脚，镇抚使的位置哪儿轮得上他。
天色渐暗，日头逐渐下沉。
南镇抚使拍掌喊起众人，“外面还有一百二十个僵尸呢，大家抓紧找，天黑前解决。”
他看向分赃的三人，命令道，“你们也别偷懒。”
路碍山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让她们帮忙？”
南镇抚使不解，“难不成让她们闲着？”
这是南镇抚使第一次在路碍山脸上看到惊恐的情绪，当年靖难之役九死一生都没见他怕过，此时却像天要塌了一般。
路碍山摆手打住，“千万别，我自个来就成！”
南镇抚使道，“外面有一百二十个僵尸，天黑前人手不够。”
路碍山道，“这不是我来了嘛。”
南镇抚使怔了片刻，往日的时光如连环画般在眼前划过，忍不住笑了。
他感慨道，“是，路哥来了。”
大明杀神，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南镇抚使取出烟斗，弯腰倾身，缓缓把烟嘴递到路碍山唇边。
待他咬住，一手挡风，一手点火。
这般恭敬谨慎的态度，所有锦衣卫惊呆了，没想到烂漫度日的南镇抚使竟有这一面。
自朱棣即位改建锦衣卫，新入门的人只听过大明杀神的名号，却从未见过早早被贬去皇陵的路碍山。
烟味入喉，舒缓的情绪顿时绽放在脸庞。
路碍山眯起眼睛，猛嘬一口，缓缓吐出，脸上的疲惫少了几分。
这烟一抽，就抽到日落月升。
天色渐黑，锦衣卫们急了，路碍山和南镇抚使倒是镇定自若。
路碍山把烟斗扔给南镇抚使，起身伸个懒腰，从怀里取出信号弹，点燃举起。
一束翠绿光线扶摇直上，在漆黑的夜空轰然炸裂。
下一刻，树林深处响起阵阵动静，雪层翻滚，枝木摇晃，窸窣作响，好似整座山都活了过来。
哒、哒、哒...
四面八方传来极有节奏的脚步声，地面震动不止。
路碍山拔出南镇抚使的绣春刀，掂了掂，试试手感。
南镇抚使道，“路哥，能不杀就不杀，捆住就行。”
其他锦衣卫闻言，无不感动，同伴变成僵尸，上司还想着救他们。
南镇抚使接着道，“年底绩效考核，一下子出这么多抚恤金，影响前途。”
锦衣卫们：......
路碍山轻笑，“要求挺多。”
第一个窜出来的是白天藏在后屋的灰叔，刚扑过来，就被路碍山一脚压在地面。
四肢扭曲拧动，震得地砖四裂，如此怪力，竟然轻而易举就被制住。
路碍山抬眼看来，“愣什么，还要老子亲自捆？”
锦衣卫们回过神来，用铁链捆住灰叔，浸在糯米缸，净化身上的尸气。
僵尸群蜂拥而至，如密密麻麻的蚁群般扑了下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得以窥见当年黑沟河之战的一角。
路碍山立在其间，一人一刀，穿梭在僵尸之间，独挡尸群。
但见刀刃在月下反射凄冷的厉光，流光一转，挥向另一只。最简单的出招，最有效的攻击。
没有一点功法招式的痕迹，这一身武功，都是从刀山火海趟过来的经验，纯粹到极致的杀人本能。
唐与鸣不禁感慨。
“我爹说过，他在靖难之役的战场遇到过路哥，只瞧一眼便放弃雇主的暗杀任务。划不来，代价太大，千军万马、无数陷阱，才有一线机会。”
“路碍山可能会死，但绝不会输。”
锦衣卫们把僵尸埋进糯米，众人纷纷清醒过来。
千户睁眼第一句便是媳妇，死死拽住南镇抚使，“我媳妇儿呢！”
南镇抚使冷漠挥开，“等着你的抚恤金呢！”??
又是一夜，天色将亮。
白苍苍三人互相倚靠，睡了个安稳觉，十分闲适。
麻烦解决，三人辞别南镇抚使和路碍山，继续朝应天赶路。
白苍苍肚子响了。
沈丈三道，“去镇上吃个炒粉吧，这次我要微辣。”
白苍苍道，“我要加啤酒鸭和龙虾尾！”
唐与鸣道，“我要特大号，盆装！”
三人结伴离开，身影消失在林间。
灰叔一下子蹭了起来，“别想跑！”
双手扒住棺材边缘，就要起身。棺盖滑来，铲掉双手，卡住灰叔的脑袋。
南镇抚使按住灰叔的头往里按，“僵毒还没消，多躺会儿吧。”
灰叔脑袋卡在棺盖和棺壁，使劲往外冲，“小人好得差不多了。”
南镇抚使仍没松手，“痊愈更好，跟鄙人回衙门一趟。”
灰叔呆住，“去衙门干嘛？”
“咬了这么多锦衣卫，不得负责？宁古塔和崖州，你喜欢哪个？”
“咬人而已，至于流放这么远？”
灰叔想了一会儿，自己咬人了？没印象。摸摸牙缝，也没血肉渣子。
他直直注视南镇抚使，忽然明白。
“大人帮他们？”
“鄙人的原则是唯利是图，他们又没给钱，鄙人干嘛帮他们。”
南镇抚使面无表情说完，把灰叔按回棺材。
锦衣卫们全都恢复，打算回城。
路碍山挑准最大最壮的那头，翻身上马，趴下身子，躺在马背。
那是南镇抚使的马。
锦衣卫们看看他，又看看南镇抚使，不知该不该出声。
路碍山踢了踢南镇抚使，拍拍马头，说话有气无力。
“杵着干嘛？牵马！南二狗。”
千户当即抽刀，喝道：“大胆！竟敢辱骂大人！”
路碍山眉头一挑，满脸匪气，“喊大名，还算辱骂？”
南镇抚使，姓南，名二狗。
这事儿锦衣卫众所周知，无人敢直呼其名。
千户顿了顿，结结巴巴换了个理由。
“身为下属，不可直呼上司大名。”
路碍山像是才想起来，似笑非笑望向南二狗。
“也是，二狗子升官了，现在是什么？南镇镇抚......什么来着。”
他烦躁啧声，“就叫南镇镇，行了吧。”
“路哥随意，想叫什么都行。”
南镇抚使恭顺低头，走到马下，执起缰绳。
上司牵马，锦衣卫众人也不敢骑马高过一头，无不下马。
于是，马匹拖着一具具棺材，驶向星沙城。
此时，地宫。
江覆水快饿疯了，察觉到四周没有气息，掀棺而起。
不掀还好，一掀，和避夫人同她孩子打个照面。
避夫人大吼奔来，被剃光头，怨气更盛从前。
他拔腿就跑，沿着石梯想要爬出地宫，推门推不动。
上面被浇了泥浆，陵墓彻底封闭。
偌大的地宫内，但听见凄厉的惨鸣。
“狡诈的锦衣卫！你们还是人嘛——”
另一边，尸体运回星沙，还给亲友。
家属们看中的尸体脖颈的咬痕，无不沉默，用复杂的眼神盯住锦衣卫们。
张妻扑在张七七的尸体上，大声控诉。
“我就知道你们要奸尸！夫君都死了，还要种草莓印！”
千户震惊，“你管这叫草莓印？你嘬一个试试！你们把锦衣卫当什么人？凭什么污蔑我们奸尸，证据呢！”
众人指住他的脸，满脸红痕，显然是指甲猛抓的痕迹。
千户详细解释，“这是起尸...被猴子抓...”
众人就捕捉到两个词，愈加震骇。
“锦衣卫竟然让尸体起尸再奸尸，惨无人道！天理何在！”
千户说不清了，“张七七呢，让他自个儿来解释。”
张妻幽幽道，“投胎去了。”
星沙布政使写了封奏折，派人连夜送往应天，直接呈到皇上面前。
【锦衣卫在星沙城内大规模奸尸！】
朱棣看完，手指盖都在抖，不由得担忧侄子尸身的清白。
他瞅向下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纪都，用平生最委婉的语气说道，“要不朕做主给锦衣卫办场联谊会？”
至于把手伸向尸体么？
纪都没有应声，满脸青色。
东厂掌印太监郑珩轻笑，“圣上不必操心，锦衣卫不缺女人，这恐怕是他们的的私人兴趣。”
纪都掀眼望向郑珩，讽刺道，“督主如此平静，是不是平日有所涉猎？不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东西两厂厂公对视，互不相让。
御书房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封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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