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128、孝陵（三上） 我看起来像

　　一沓粗粝扎手的明黄色纸钱表面有行列不定凿钱的孔洞，因而嵌在一起难以散开。
　　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最普通的方式，一张一张去撕，白苍苍自有多年练就的独家小妙招，上下卷压纸钱，捏住一角使劲拍击，一沓纸钱便容易散开。

　　焚帛炉的券门对她来说有些高，得踮脚才能够到，郑珩朝宦官颔首示意，立刻有人送上小马扎，小心翼翼扶她上去。

　　白苍苍私心把小马扎往近挪了些，身体挡住郑珩的视线，趁着上前扔纸钱的功夫偷偷去瞄焚帛炉内部，也不知养魂木具体藏在哪儿？

　　纸烬层层叠在一起，泛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小小的券门望进去幽深晦暗，一沓松散的纸钱扔进去，覆盖火光压下纸烬，就要灭掉的关头，纸钱透出明黄的亮光，嚯地燃成一片，火焰蹭地照亮焚帛炉。

　　白苍苍不禁探近脑袋，仔细去瞧。

　　“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淡漠的嗓音夹杂审问的意味，郑珩倏地近身，吓她一大跳，手指松开，十来张纸钱吹散开来。

　　白苍苍流露心虚的情绪，不敢回视，在郑珩审视犯人的眼神下极为煎熬，吞吞吐吐挤出两个字，“望燎。”

　　“真的？”
　　郑珩摆明没信她的鬼话，弯身捡起散落的纸钱，细细检查过后才放入券门。
　　“可别是偷懒，撕都不撕，扯一沓纸钱就烧。”

　　白苍苍当即不满了，苍天作证她可是一张张撕开扔的，两张粘连都没放过，叉腰指住郑珩的鼻子。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再说了，他刚才就是一沓直接扔的，还好意思说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苍苍点灯？
　　苍苍还没点灯呢！

　　白苍苍站在马扎踮起脚尖，平视郑珩道，“只有自己偷懒的人，才会怀疑别人偷懒，只有自己不撕纸钱的人，才会怀疑别人也这么做。”

　　几乎算是指着郑珩的鼻子说教，庭院的宦官们不敢偷乐，只好把脑袋埋在胸膛。

　　白苍苍撕纸钱这么多年，连香烛店的老板都不是她的对手，纵横泸州乡里城镇，居然被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怀疑。
　　她越想越气，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实力，双手十指如弹琴般飞快转动，纸钱纷纷，哗哗飞向券门。

　　郑珩弯腰去竹筐取纸钱递纸钱的速度，甚至比不上她撕纸的速度，她用得意洋洋的眼神挑衅对方。

　　他平静地接受童工的奚落，没过多久五千张纸钱撕完了，换到东侧的焚帛炉，还有五千张。

　　路碍山早就等不下去，跑到内红门的茶摊坐下乘凉，取出烟杆悠哉悠哉地吸上了。

　　又撕了三千张，白苍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合着她来给他当童工来了？

　　这又不是一穷二白到一个馒头就能买她一天时间的小时候，她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天师、堂堂白莲教副教主，怎么又落到撕纸钱的地步。

　　前几日他在总舵门口说得神神秘秘的，什么机密任务，什么谋反罪处斩，结果就这？

　　白苍苍登时拉下脸来，撕纸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恶恶瞪住郑珩吐出自己的不满。

　　“自然不是。”
　　郑珩否定她的想法，然而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他回望四周，享殿后方是重峦叠嶂的独龙阜山脉，偶尔可见连绵不绝的朱红围墙。
　　“孝陵的外郭红墙沿山而建，长达四十五里，应天的城墙也才五十九里，兼有囊括整个钟山的护山大阵，防御程度不亚于紫禁城，这么严密的防守，你可知道原因？”

　　白苍苍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来了，孝陵隐藏的秘密，真正的大戏要来了。

　　郑珩继续道：“孝陵藏着一截木头，倘若泄漏，必将天下大乱。”

　　白苍苍抿紧嘴唇，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卧槽！线索对上了！建文帝的养魂木！

　　“你可知隐藏木头的最好地方在哪儿？”
　　郑珩说完看向她，等她回答。

　　白苍苍不好直言，眼神掠过焚帛炉，望向方城明楼后方的远山，随意扯了几个答案。
　　“埋在土里？封在太祖地宫...”

　　郑珩摇头，“非也，乃是焚帛炉，没人会想到一截木头会藏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更不会去扒灰检查。”

　　白苍苍心想：那你可是小看江护法了，他连茅坑都敢下去检查。

　　郑珩忽而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白苍苍，“你不好奇这截木头的真实身份？何以木头会导致天下大乱。”

　　白苍苍当然知道，可她不能直说，于是道，“这种机密能透露吗？我又不是朝廷的人。”

　　“无妨。”
　　郑珩忽然逼近一步，把白苍苍困在他和焚帛炉之间，清雅深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她情不自禁抬头看他，眉如墨染，眸似星辰，一缕发丝划过冠玉般的脸庞垂在她的眼角。
　　发丝动了动，痒痒地划了过去，只见他微弯眉眼，线条分明的唇瓣吐出低沉的声音，轻柔的暖意呼在她的脸庞。
　　“你是自己人。”

　　身后的火堆炸开的滋滋的火星子，熏燎焦灼的热意就这么漫进白苍苍心底。

　　哦呼，好帅，真的好帅，不愧是中原排行第二的美男子。
　　不同于阿黄化形的郑和，只具其形没有其神，眼前的人神采奕然，简直令人心潮澎湃。

　　白苍苍一时之间忘记灵谷禅寺的教训，再次踩入美男计的深坑，顺着郑珩的思维引导往下追问。
　　“那截木头是什么？”

　　与煎饼果子和大宝法王的诱惑一样，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又是两个选择，登顶教主和倒戈朝廷，她再次忍不住动摇。

　　白苍苍已经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等着郑珩越靠越近，听那张翕动的薄唇吐出低哑魅惑的声音。

　　郑珩一字一顿道：“元朝藏宝图。”

　　啪地一声，白苍苍一巴掌抡上他的脸庞，眉眼登时沉了下去，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庭院，所有宦官都扭头看来，就见他们督主的俊脸浮上一个又黑又红的巴掌印。
　　没有人敢笑，又继续低下脑袋。

　　郑珩僵硬地抚上脸庞，淡漠的黑眸浮上诧异无辜的情绪，“你做什么？”

　　白苍苍冷漠地说道：“你靠太近了，死恋童癖。”

　　墙角漏出一声窃笑，宦官急忙转过身子扫地，其他宦官纷纷忙活起来，用打扫的动作掩饰抽搐的肩膀，用嘈杂的声音盖住泄漏的笑音。

　　郑珩不愧是东厂督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区区色、诱失败而已，而已！很快敛下情绪，退回适当距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公事公办。
　　“前朝自成吉思汗灭金、宋、西夏等无数国家，统治九十余年，积累巨大财富，太祖入主大都之后，发现元朝藏宝地点，把地图藏在木头之内...”

　　白苍苍冷冷地看着他，编！她就看着你编！

　　“前朝余孽一直想夺取藏宝图，数次擅闯孝陵，国师不得已布下护山大阵。今日开陵，想来乱党不会错失良机。故而本督才慢慢烧纸祭祀，就在这儿等他...”

　　白苍苍越听越不对劲，郑珩早就猜到江覆水会溜进来，那么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应付措施。

　　“今晨你和路千户一起入陵，也看到了吧，两千名锦衣卫精锐严阵以待，又有大明杀、神和你——白莲教护法联手，暗地里无数弓箭手已经到位，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乱党自投罗网。”

　　白苍苍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这是圈套？”

　　郑珩颔首，“不错，本督以木头为饵吊鱼上钩，待乱党伏法，于你也是大功一件，也不知那乱党进来没有，到哪儿来了。”

　　已经到神道石刻了！
　　白苍苍恨不得跑回石像生，提醒江覆水这是陷阱！

　　“定是来了，不过对方也极为谨慎，不见到木头不会现身。”
　　郑珩从竹筐拿过最后一沓纸钱，把白苍苍轰下小马扎赶远了些，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才开始撕纸。

　　可他没想到矮子的视野和一般人不一样，她的目光穿过腋下看清他的动作。

　　郑珩先撕开五张，剩下的一沓沉甸甸的纸钱一把丢进券门，然后把第一张纸钱对折四下，待火焰燃烧到最大时才扔进去，小小的长方形缓缓燃烧，火焰的颜色随之转深。

　　白苍苍忽然捕捉到阵法的精气，接着火焰已经由明黄色变为黑色。

　　第二张纸钱折起四角，斜着扔向黑火至高点，边缘的焰火化为深渊大口的形状吞噬四角纸钱，火焰表面流转阵纹的痕迹。

　　第三张卷成球状，第四张折成千纸鹤，焚帛炉内部凝结成丝丝缕缕的火焰阵法，层层灰烬下方浮现一截木头的雏形，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面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郑珩把第五张纸钱裹住手掌，直接伸入券门，如若无物般穿过黑火取出木头，手臂收回来的时候，纸钱已然化作灰烬，右手毫发无伤。

　　他转过身来朝她伸手，乌黑的木头躺在手心，长约小指，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面就是元朝藏宝图。”

　　白苍苍懒得听他的鬼话，心想建文帝的魂灵就藏在这一小截养魂木里？现在怎么办，抢了它就跑？不行，不能暴露地下党的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东墙跌落一片明黄色琉璃瓦，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黑衣人直奔而来，满庭满院的神宫监宦官们仅仅瞥见一道模糊不清的残影，刹那间黑衣人已至东侧焚帛炉，伸手去抢郑珩手心的养魂木。

　　千钧一发之际，内红门飞出一根细长的烟斗，一面散落烟灰一面旋转驰向焚帛炉，砰地一下打偏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的身体侧歪里些，正欲伸手另一只手臂去抢。
　　又有三支利箭射了过来，一箭比一箭厉害，逼得黑衣人后退数丈远。

　　黑衣人落定，俊美的面容袒露在夕阳的余晖下，神宫监宦官不由得惊愣片刻，如此绝色的人竟然会是乱党。

　　江覆水蹙眉望向内红门，就见檐下走出熟悉的身影，路碍山一把扔开弓箭，吊儿郎当地踏步上前，略微挑高的剑眉权当打声招呼。

　　江覆水收回眼神，继续看向不远处的郑珩。

　　郑珩退了半步，把白苍苍推到前方，鼓励道：“立功的机会来了，不要错过。”
　　白苍苍：......

　　刹那之间，庭院的宦官们掏出藏在扫把木管的刀剑一拥而上，团团围住江覆水，没撑过一个回合，全都被江覆水的小针封了穴位，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藏身附近的锦衣卫急奔而来，如潮水般从数个门窗口子蜂拥而至，又是两个来回，败在江覆水的小针之下。

　　山腰的方城明楼城墙探出无数个脑袋，早已蓄势待发的孝陵卫挽弓拉弦，对准黑衣人放箭。
　　咻咻咻，无数箭矢射了下来，直接把享殿射成马蜂窝，庭院早已不见黑衣人的影子，待最后一支箭矢落地，黑衣人才慢条斯理现身。

　　庭院混乱不堪，白苍苍和郑珩早就躲在焚帛炉后面，只敢探出脑袋远观战场。面对两千名锦衣卫精锐和远处的弓箭手，江覆水一人相当于千军万马，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白苍苍手肘撞了撞郑珩，挤眉调笑道，“天罗地网哈。”
　　郑珩抿了抿唇，冷声道，“还没完呢！”

　　江覆水避开箭雨，碾过一路锦衣卫，正要去郑珩手里抢养魂木的关头，庭院门口忽地响起刻意踏重的脚步声，腥风血雨的气势随即俯冲而来，不用看也知道真正的底牌来了。

　　脚尖一点，跃向焚帛炉，后方忽然响起一道破空之声，绣春刀斜向旋转而来，江覆水微倾身体避了过去，刀刃擦着衣角而过，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握住绣春刀，猛地横挥过来。

　　江覆水惊了片刻，急忙仰倒身体，刀势未尽，一柄绣春刀好似千刀万剑般攻了过来，飞鱼服的衣角在视野横冲直撞，一时之间江覆水甚至捕捉不到路碍山的身影，耳畔只有嘲弄的嗤声。

　　江覆水再也抵挡不住，从储物袋摸出一张符箓横挥出去，雷电劈散路碍山的残影，在两人之间划下一条泾渭分明的焦土裂缝。

　　路碍山扔掉焦灼的绣春刀，从地上的锦衣卫腰间抽出一把随手掂了掂，看向江覆水的眼神满是嘲笑。
　　“怎么，打不过就换符箓？”

　　江覆水回道，“我本职是天师，武功才是辅修。”

　　路碍山漫不经心耸肩，“随你怎么说，这次可不会让你逃掉。”

　　江覆水道，“是么，失败两次的家伙哪来的脸说大话？”

　　算上这次，两人总共交手三次。

　　第一次也是在孝陵，为了盗取建文帝尸身，给所有孝陵卫下了巴豆，江覆水在茅坑门口，从路碍山眼皮子底下和所有蹲坑孝陵卫的骂声中，大摇大摆“拿”走棺材。

　　第二次是鄱阳湖，他们意外拜把子，那是两人过不去的人生污点。

　　这是第三次。

　　江覆水面对路碍山、两千锦衣卫、神宫监宦官和方城弓箭手，凭借半身武功半身术法，依旧没有落下风。
　　但是，也没能突破包围圈抢得养魂木。

　　两方不相上下，局势越来越混乱。
　　尤其是江覆水和路碍山交手起来，两个战斗力天花板的巅峰局，普通人的锦衣卫压根无从插手。

　　白苍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神不由得转向郑珩的手心，到底怎样才能偷走养魂木送给江覆水，并且整个过程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这时头顶飘下低哑的冷声，“你在看什么？”

　　白苍苍心虚得瞥开视线，“没...没什么！”

　　郑珩抬起手掌把养魂木放到白苍苍面前，“为何一直看它？你在想什么？”

　　白苍苍不敢去看，结结巴巴道，“没想什么！”

　　“难不成你和本督想得一样？”

　　听到这话，白苍苍心都凉了半截，早知东厂督公慧眼如炬，没想到他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看穿自己的奸细身份。

　　郑珩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这个法子确实有些冒险，却不是不可行，俗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白苍苍越听越奇怪，他在说什么鬼话。

　　郑珩倏尔蹲下身子平视白苍苍，用严肃的口吻道，“这个办法最重要的是你，准确的来说是你徒手定魂的能力，本督暂时把这截木头给你，待乱党从你手中抢木头，你就趁机定住他的魂灵。”

　　今日带她来孝陵就是看中她双手的能力，眼下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养魂木在她手里，黑衣人必会来抢，争夺之下免不了肢体触碰，她反手那么一抓，不费吹灰之力定住黑衣人的魂灵，再让路碍山乘机给一刀，神宫监上去逮住黑衣人。
　　计划完美，滴水不漏，郑珩很满意。

　　只有一点，郑珩不清楚白苍苍是白莲教的暗桩，她和黑衣人是一伙的。

　　白苍苍没跟上他的思路，思维停在中间那一句话，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把木头给我？”

　　白苍苍的脑子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猜不透郑珩的想法，只能集中一个念头，他把养魂木给她？
　　直接给她？
　　养魂木就这样轻易到手了？！
　　做梦都没这么顺畅，她都有点不敢想。

　　郑珩知道她脑子不够用，慢慢重复一遍计划，用欣慰的眼神注视她，“这个办法不错吧。”

　　“你可...”白苍苍深吸一口气，才道，“真是个大聪明！”

　　郑珩拉过她的小手，养魂木悬在半空还未放下，“本督可以相信你吧。”

　　“当然！”
　　白苍苍雀跃地挺起胸膛，让她想想，养魂木到手，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只要不露马脚地传给左护法。

　　郑珩把养魂木放入她的手心，用郑重的语气喊她的名字，“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本小天师已经就位！”
　　白苍苍原地立正，干完这一笔，明天就踢飞裘良、踹开老头子登顶教主宝座。

　　焚帛炉旁边的这一幕当然没有瞒过江覆水的视线，他不知郑珩玩什么把戏，但他清楚白苍苍是他们的人，自然会帮他。
　　只是不能明着来，必须保住白苍苍明面上的身份。

　　江覆水用一张符箓抵挡路碍山片刻，借此机会奔向焚帛炉。

　　白苍苍脸上发慌，他怎么直接跑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不留痕迹地送出去。

　　郑珩拍拍她的肩膀，“不要慌，按计划行事。”

　　白苍苍心里狂吼，那是你的计划，我还没想好我的计划呢！

　　郑珩脸上不动声色，心下一喜，来了！他用眼神示意白苍苍做好准备。

　　白苍苍焦急的关头突然收到江覆水的眼色，不要慌，一切交给他。

　　接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黑衣人没有冲向手持养魂木的白苍苍，转而扑向旁边，把手无缚鸡之力的郑珩挟作人质。

　　形势变得太快，自恃冷静的郑珩呆楞好一会儿，都不明白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江覆水把小刀架上郑珩的脖颈，用威胁的语气冲白苍苍吼道，“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
　　白苍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拿东厂督公威胁自己，不仅能拿到养魂木，而且不会暴露她的身份。
　　左护法真是个天才！

　　互通默契的两人暗地里交换眼色，真有你的！
　　台子架好，群演到位，身为主角的两人开演啦！

　　江覆水把刀刃嵌入郑珩的皮肤，差一点儿就能割破血管，恶狠狠地瞪住白苍苍，“给我，不然老子杀了这朝廷阉狗！”

　　白苍苍抽了抽鼻子开始代入情绪，一会儿含情脉脉地凝望郑珩，“督主——”上前一步，就要交出养魂木，一会儿把养魂木护在胸口，抽鼻子道，“不行，这是元朝藏宝图，泄露出去会天下大乱。”

　　“督主对我有提拔之恩，带我一个小小天师来孝陵。”
　　“可督主又说藏宝图不能交给前朝余孽，为了朝廷而死，想来督主也会死而无憾。”
　　......

　　反复数次，犹豫许久，白苍苍渐渐入戏，居然挤出一滴泪来。

　　江覆水看不下去了，催促道，“没完没了了！”

　　最后，白苍苍用深情惋惜地眼神望向郑珩，“不可以，督主不可以死，死了可惜，浪费了那张脸蛋...”

　　白苍苍叹息一声，伸出手臂就要把养魂木递给江覆水，这时斜刺里横来一柄绣春刀挡在两人之间，路碍山把白苍苍拉到身后，垂眸瞅她，“别玩了，刀剑无眼，你躲远些玩去。”

　　白苍苍：......
　　不是，她干正事呢，怎么还把她当孩子哄。

　　江覆水使劲晃了晃郑珩表明立场，“不想他死，就把木头给我！”

　　“路哥听到他的话了，我得去把木头给他。”
　　白苍苍推了一下路碍山，没推开。

　　路碍山道，“不行。”

　　半路杀出程咬金，白苍苍急了，“督主会死的！”

　　路碍山满不在乎地说道，“让他死。”

　　白苍苍：......
　　江覆水：......
　　郑珩：呵呵。

　　路碍山挑高眉头，咧嘴笑道，“刀刃往上些，一下入喉，阉狗连惨呼声都发不出来。”

　　失策了，居然忘了锦衣卫和东厂是死对头。
　　白苍苍和江覆水对视一眼，静默许久。

　　郑珩不悦地盯住路碍山，开口道：“路千户可别忘了，本督是圣上的人，千户这么做，圣上会怎么做？”

　　路碍山轻佻地笑了，“还能怎么做，风光大葬喽，毕竟督主以自身性命保住至关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圣上还会封你个死后的九千岁当当。”

　　江覆水想用郑珩交换养魂木，白苍苍也是如此，同时完成拿到养魂木且不暴露的目的。
　　路碍山不想换回郑珩，并且持有全场最厉害的武器——效忠圣上的借口，这一点同时完美压制白苍苍。

　　局势扭转数回，再次僵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