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有自己的显眼包》一呱

121、没宝法王（十三下） 性盛致灾，

　　却贝桑波崩溃的关头，宦官们已然包扎完伤口，朝督主点点头，表示大宝法王并无性命之虞。

　　哪怕东厂此次专为处置噶举派而来，但是却贝桑波毕竟是噶举派黑帽系活佛，倘若无端死在中原，恐怕会引起朝廷和乌思藏的纠葛，他们也不好交代。

　　郑珩心里有了分寸，朝李童使了个眼色，按原计划行事。

　　李童打趣着走向却贝桑波，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枚玄铁镣铐，趁着却贝桑波没注意当即往他手上一拷。
　　“东厂办案，还请佛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
　　却贝桑波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手铐，直到自己被粗暴地拽起身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捕了。

　　形势剧变，大殿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白苍苍、教主和道廉三人不知内里详情，纷纷用探究的眼神观察郑珩，可惜无法从那张淡漠凉薄的俊脸瞧出什么。

　　却贝桑波用大宝法王的名号压住李童，李童满脸堆笑地答应，仍然一个劲儿地往外拉。却贝桑波终于明白东厂的人只听令于郑珩，不会在意他的身份。
　　他激烈地反抗起来，又有数名宦官围了过来，强硬压制却贝桑波。

　　“放开！你们这些卑贱的下等人！”
　　却贝桑波怒骂出声，没得到任何回应，气急之下脑海冒出一个破局的办法，他从储物袋取出金边黑帽的五佛冠，戴在头顶。
　　“放肆！睁大眼睛瞧清楚，这是什么！”

　　圣上御赐的金边黑帽一出，东厂宦官们无不变脸，松开却贝桑波，匆匆忙忙跪了下去，五体投地。
　　李童回身瞧了督主一眼，紧跟着跪下。

　　教主和道廉暗地里骂了一声狗仗人势，不得不随众人跪下。白苍苍起初还没看明白，就被教主按着脑袋跪了。

　　却贝桑波故作姿态地理了理僧袍，抬手正要戴正五佛冠，镣铐一晃，下手歪了，五佛冠哐当掉了下去。

　　恰逢其时郑珩走了过来，单膝跪下捧起五佛冠，缓缓起身，垂下脑袋，极其恭敬地为却贝桑波戴上。
　　“失礼了。”

　　却贝桑波道：“小僧是中原皇帝的座上宾，尔等不过奴仆，岂有如此欺辱小僧的道理？逮捕小僧，可有圣上的手谕？”

　　“是本督僭越了。”
　　郑珩从李童那儿取过钥匙，亲自为却贝桑波解开镣铐。

　　却贝桑波转了转手腕，朗声道，“今日的夜袭，小僧怀疑东厂勾结外人以权谋私，还请领我面见圣上，亲自讨个公道。”

　　说着，率先抬步走向大门，东厂等人躬身迎候，却没有跟上来。

　　却贝桑波用质疑的视线望向郑珩，“怎么了？”

　　郑珩道：“夜深，圣上已经睡了。今夜本督来灵谷寺，特地为佛爷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却贝桑波道：“说来听听。”

　　郑珩道：“好消息是圣上觉得驻锡灵谷寺委屈了佛爷，命本督另择一处风水宝地，建一座乌思藏佛教的寺庙。五台山自古以来便是佛教道场，本督觉得极其适合，特来请佛爷移行座。”

　　五台山在山西，不同于权贵满地的京城，那儿地处荒僻的深山老林，两地相隔万里，说是敕建寺庙，此番迎请乃是明升暗贬。
　　再者，却贝桑波此次来京的目的是拉拢中原皇帝，利用朝廷赐予的威信打压乌思藏的其他教派，确立噶举派的地位。
　　这么一走，他还怎么笼络中原皇帝和朝廷权贵，怎么获取大额的供养金，怎么传播噶举派的信仰。

　　却贝桑波不是只会清修的和尚，从小浸淫在贵族圈子的他深知里面的弯弯绕绕，故而立马看穿郑珩的目的——对方试图把他赶出京城的权力圈子

　　却贝桑波笑了，“当初入京，是你们中原皇帝诸番邀请，如今轰小僧离京，又是东厂一句话，你们中原当小僧是什么，进京要饭的叫花子么？”

　　哪怕没有圣上亲封的“大宝法王”称号，却贝桑波仍是黑帽系活佛，仍是噶举派的掌舵人，是乌思藏说一不二的实权者。

　　“尔等如此欺辱小僧，可否视为朝廷已经和噶举派反目，中原已经和乌思藏割袍断义。”
　　却贝桑波的语气慢慢沉了下去。

　　教主和道廉听到这话，忧心忡忡地望向郑珩。
　　噶举派和番僧倒霉，他们当然看得开心。但是乌思藏是政教合一的地方，得罪却贝桑波，不仅是得罪宗教势力，更是得罪乌思藏的权势阶层和平民百姓。
　　倘若太过激进，怕会逼得朝廷和乌思藏反目成仇，白白失去对那块地方的掌控。

　　不同于众人的紧张，郑珩轻轻笑了。
　　“看来这些年过得太过舒坦，佛爷已经忘了噶举派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当年被萨迦派压在头上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

　　却贝桑波怔住，师父的话慢慢浮上脑海，脸色倏地变了。

　　乌思藏的四大教派，噶当派宁玛派噶举派和萨迦派这些年来一直争抢信仰和香火，势力此消彼长，谁也不服谁。

　　直到前代元朝，上层推崇乌思藏佛教为国教，却独独尊崇萨迦派。
　　萨迦派获得中原朝廷的名号和威望，回到乌思藏耀武扬威，一跃成为乌思藏名号最正靠山最大的教派。
　　乌思藏和中原的实力有天壤之别，其他三教和贵族势力不敢反抗，不得不屈于萨迦派之下。

　　后来元朝覆灭，明朝取而代之，势力也开始变了。
　　噶举派抢在其他教派前面联系中原朝廷，表示乌思藏臣服明朝的诚意，朝廷由此特别礼遇噶举派，封赐最为正统的名号，赏赐数不胜数的钱财，驻扎藏地的中原官员也特别对待噶举派。

　　萨迦派的地位，是元朝给的。
　　而今噶举派的地位，则是明朝给的。
　　中原朝廷青睐哪个教派，哪个教派就会成为乌思藏的领头势力。

　　说句难听的话，乌思藏的土地太大，势力太杂，野狗太多，中原朝廷懒得去管，于是从中挑只最听话的狗，套上铁链，让它去当乌思藏的狗大王。

　　噶举派，便是明朝挑中的狗。
　　却贝桑波，是这一任的狗王。

　　前往中原之前，却贝桑波的师父，上一任红帽系活佛千叮万嘱让他拉拢中原皇帝，服低做小，谨慎行事。
　　怎料中原皇帝对噶举派太过厚遇，权贵皇族对他们过于尊崇，却贝桑波不知不觉间有些飘了。

　　一朝被郑珩的话打入地面，才知脚下的高台都是别人搭的，别人能给，也能收回去，甚至能搭给其他人。

　　却贝桑波难得低下头颅，用几乎称得上求情的语气说道，“今夜劳烦了，还请公公带小僧拜见圣上，个中事情小僧亲自向圣上解释。不用惊醒圣上，小僧可以在保和殿外等候天明，圣上有空召见即可。”

　　身段放得如此卑微，在所有人这儿算得上理所当然，在大宝法王那儿却是罕见，众人不由得看了过来。
　　若是圣上真的收到消息，指不定会冲着这番诚意放他一马，换取噶举派更多更深的忠诚。

　　然而圣上早已把此事的处理权下放给郑珩，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郑珩拂开却贝桑波的手，语气很轻很慢却不容拒绝。
　　“明日一早，佛爷便启程吧。圣上朝政繁忙，本督会转告佛爷的话。”

　　却贝桑波面无血色，颤抖得退了半步，将近跌倒。

　　佛爷？去五台山当你的狗佛爷吧！
　　白苍苍登时看笑了，这还只是“好消息”，她不嫌事儿大地追问，“那坏消息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打开，行座后方的密室走出许多人影，脚步声嘈杂混乱，还伴随着口音很重的辱骂。

　　里面骂得最脏的是侍卫官占堆。
　　“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去把你们督主叫来，让他给我们个公道。”
　　“放开你的臭手，你们晓得我是谁嘛？我家佛爷可是圣上的座上宾！”
　　“就凭你们这些卑贱的下等人，没种的阉狗，竟敢这么对我们？下辈子还得当泥地里的奴隶！”
　　......

　　骂骂咧咧的占堆被推到殿内，看见却贝桑波的瞬间先是担忧他的身体和伤势，紧接着又问情况究竟怎样，为何白日里恭敬相待的东厂突然翻脸。
　　却贝桑波嘴唇哆嗦，吐不出个字来。

　　李童取过文书和证据，当众朗读噶举派的罪状，玷污尸体，□□乃至□□妇女，举办淫、乱派对威胁社会安定，私下施刑屠戮......数罪并罚。
　　却贝桑波身为圣上亲封的大宝法王，不必受审。手下的番僧们身为僧人，仍然犯戒，罪加一等，若是中原僧人，应当立刻拖出去斩首。
　　念其归属于乌思藏，法事仪轨都是乌思藏的规矩，朝廷感念中原和乌思藏的关系，特地网开一面。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收归财产，施加棍棒之刑等，针对轮、奸妇女的条目另外多加一条刑罚。

　　李童清咳两声才道出口，“没收作案工具。”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白苍苍细想一下才明白，当即卧槽出声。

　　教主和道廉再次感到胯、下一凉，又是夹紧双腿，默默退到圈子边缘，不敢出声。

　　占堆愣神许久才反应过来，立刻大吼出声，“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太欺辱人了！”

　　其他番僧也开始哭天喊地大叫。
　　“世间怎么有这么狠毒的刑罚，你们还是人吗？”
　　“中原太可怕了，我要回家！不要过来啊！”
　　......

　　李童走到占堆旁边，哥俩好地捞过他的肩膀，用轻快的语气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是专业的。”
　　论阉割，东厂专业对口。

　　占堆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李童，完全无法理解他怎么能用这么稚嫩真诚的脸蛋说出如此可怕的话语。

　　李童拍了拍手，净身师鱼贯而入，各自背着趁手的工具，猪苦胆、大麦秆、草药都有现成的。

　　番僧们害怕地四散奔逃，却跑不出东厂的包围圈。

　　宦官们紧紧抓住番僧，粗暴地剥开衣服，把手术部位暴露在空气中，施行过同样手术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个步骤。

　　占堆掏出武器的刹那，就被李童打飞出去。

　　李童亲自擒住手脚，面对惊慌落泪的占堆，耐心地宽慰。
　　“不要怕，刀子一落一抬，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术后愈合，宝贝储存，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项，东厂都会悉心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