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8、大宝法王(十一) 大宝法王没 ...

  •   葵花生脱离的时候,连同四壁烛火一齐卷了灭去,仅留天花板的坑洞泻下一柱惨白的月辉,仍不足以驱散满殿的黑魆魆。

      却贝桑波在黑暗中摸索葵师的金像,冰冷坚硬的触感通过指尖直达心底,惨遭抛弃的画面再次浮上脑海。

      四肢扭曲得不成人样,难以想象最后离开的模样,顺着脖颈一路摩挲而上,脸庞凝固在惊惧痛苦的瞬间,这些情绪透过触碰一点点在却贝桑波脸上重现。

      深渊般的晦暗中传来邪魔般的声音,她们正在商讨怎么处置他。
      “不就挨一刀,又不会死。”
      “你说得倒轻巧,背上挨一刀和‘小宝法王’挨一刀,能一样?”
      “这可是人,又不是骟猪阉狗。”
      “猪狗不如的男人,可以剔出人的行列。”
      ......

      两老一小争执得不可开交,直到三人询问裘良的意见,一道冷静稳重的女声缓缓响起。
      “依本座看,就凭他们在地下室干的那些事儿,脑袋拧下来剁碎了混着牛粪喂葵瓜子,烂黄瓜切下来塞进直肠发酵九九八十一天砌进灵谷寺的墙也不为过。”

      这话一出,大殿静了许久。

      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偷瞥裘良的神色,淡漠疏离一如往常,却能心平静气地说出如此反人类的话,这是多么美好的精神状态!

      教主轻咳两声,把自己摘了出去。
      “老夫老了,不搀和这事儿,你们仨看着办吧。”

      道廉吞吞吐吐道,“老衲觉得白小友的提议也不是不可取,那就阉了吧。”

      白苍苍的眼神始终注视裘良,故而没有错过她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哂笑,回想往年泸州分社的相处,突然明白她的伎俩——给出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别人便会答应上一个。

      却贝桑波从未恨过自己如此精通中原话,“骟猪”、“烂黄瓜”、“塞直肠”等不常用的词汇拼凑一起,转化成具体且详细的画面,一幕一幕刺入脑海。
      惊恐惶悚的神情从金像转移到却贝桑波脸上,没有任何迟疑,他踮起脚尖就往外跑。

      冷冽的寒风从后方裹拥而来,青色的烟雾掠过僧袍,在前方砌筑一堵结结实实的烟墙。
      嘲弄的眼神紧跟而至,裘良的嗓音因烟雾而有种磨入心骨的沙哑,“想去哪儿?”

      却贝桑波欲要换个方向,两侧闪来苍颜白发的身影,明明是半边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行动却比他还麻利敏捷。

      道廉抽出鹡鸰香念珠一甩,一百零八枚珠子溢出灿金的“卐”字浮光,交织金色巨网堵住一路。

      教主握着龙头拐杖横在身前,干涸的嘴皮子动了一下,玄妙精深的阵纹顺着木杖一路流淌,防御阵法自动开启,生生堵死一条出路。

      却贝桑波怀揣希望望向最后的方向,天光泻下的圆洞钻进一个小小的身影,白苍苍蹦跶着朝他们招手,“拖过来吧,这儿光线好。”锋利的匕首在铁灰色的月辉下晃动不止,一道一道寒光射入他的瞳孔。

      一束烟雾卷住衣袍把他拖往圆洞,却贝桑波吐出一声佛语,旋腕施展恒河大手印,闪灼锃亮的手影脱手而出,一掌震散烟雾。

      正当此时,左右各来两面金光,弹指间化空恒河大手印,牵制住他的双手。

      却贝桑波试图旋动手腕,再次施展恒河大手印,但那两道佛光如同千钧枷锁死死扣住。
      低喝一声,企图强行冲破束缚,怎料右侧的金光猛地反向一转,但听得咔嚓一声,腕骨在两道相反的力道下断裂粉碎,无力地垂落下来,看起来异常扭曲。

      啊——
      撕心裂肺的痛叫声冲破天花板。

      道廉不忍直视,转而看向白莲教主,眼神略带谴责。

      教主耸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么看老夫干什么,反正要痛的,先送他个轻的适应一下。”

      不同于常年坐守鸭噪寺的道廉,白莲教主是从群雄逐鹿的战场下来的开国将领,断手断脚的见多了,用法力拧爆敌人脑袋的事儿也不是没干过。

      却贝桑波不曾遭受这般苦楚,雪山洞穴忍饥挨饿的苦修无法帮他克服断手的痛苦,不禁用左手虚虚扶住右手,头脑全然被难以忍受的痛楚占据,没有余地思考逃脱的法子。

      裘良自然不会放过大好的时机,绳状烟雾裹住他的身体拖向圆洞。
      却贝桑波惊声惨呼,伸手摸向地面想要抓住些什么,然而阿嘎土夯打的地面何其光滑,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拖了过去,就像他在地下室用吸力拽来白苍苍和裘良一般。

      铁灰色的月辉阴冷地覆了下来,却贝桑波顾不得体面,四肢像是螃蟹般扒拉地面,想要跳脱出去。

      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按住他的脑袋。
      白苍苍模样乡下过年前杀猪的架势,轻拍猪头以此安抚猎物的情绪,却没察觉刀刃贴上猎物脖颈,却贝桑波感觉到冰冷的屠刀,尖叫愈加凄厉,挣扎得越发厉害。

      白苍苍快控制不住了,又有两双枯瘦的老手按了过来,教主和道廉一左一右按住胳膊,却贝桑波只能扑腾双腿,再怎么折腾,脚后跟溜过平滑的阿嘎土,无法借力,一个劲儿打滑。

      白苍苍三人架住却贝桑波的身体,给他翻了个面,仰面朝天,“小宝法王”在上,方便下刀。

      凄寒的月辉猛然泼了却贝桑波一脸,眼神被白光刺得厉害,眯睁数次才看清,死寂的无边夜幕铺展开来,一弦冷月孤孤吊在半空,尖锐的月梢几乎能刺穿眼睛。

      回过神来,眼前哪儿还有白苍苍的影子。耳畔响起两道催促声,左顾右看,教主和道廉望向同一个方向——他的下半身

      难以言喻的恐慌漫上心头,压得却贝桑波喘不过气来。他想要起身去看个究竟,然而两臂被挟制,怎么也起不来,使劲收起下巴抻直脖子,余光才瞄到一窝毛绒绒的黑发趴在腹部,寒光闪烁的匕首挥了又挥,直指下半身。

      他再也忍受不住,死命去蹬双腿,不要,不行!
      他可是噶举派的黑帽系活佛,是圣上钦封的大宝法王,她们怎么能如此待他!

      【放肆!尔等下辈子等着堕入畜生道!】
      【本尊绝不会放过你们!】
      ...
      却贝桑波情急之下喷出一连串藏语,三人都听不懂,也懒得去询问和计较。

      白苍苍一手按住他的腹部,一手执刀猜测下刀的地方,但是双腿一直乱动,无从下手。
      她扭头看向抱臂冷观的裘良,催促道,“过来帮忙。”

      裘良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嘬了口烟,烟雾化成两只青色的手,死死扣住却贝桑波的双腿。

      呛人的烟雾从身下传来,贴得如此紧实,却贝桑波甚至能感受到那双烟手的五指是如何透过僧袍碾入皮肤,接着烟手产生一股向外的力道,缓慢分开双腿。

      无论他怎么抗拒,从脚后跟到膝盖一路往上,大腿根部缓缓分了开来,一块轻薄的布带贴在胯、下,显露小宝法王的形状。

      坚硬的刀刃贴了上去,上下摩挲,左右比划,似乎考虑从哪儿下刀好。
      “骟猪要从根部骟,人好像要先切皮...”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直达皮肤,一丝一丝渗入肌体,恐惧和瘙痒交织作用之下,却贝桑波诡异地生出难以言喻的情绪,快感不受控制,仿佛一颗春天的种子,啵地一声破土而出。
      “不...不要...”

      匕首被顶了起来,衣料翘起圆润的弧度。

      咦——
      拖长的声音从两侧传来,教主和道廉露出嫌恶的表情,纷纷扭开脸去。

      匕首顿住,毛茸茸的脑袋从角落钻到视野中央,却贝桑波清楚看到白苍苍脸上的惊异。

      他生平第一次羞赧,好想找个洞钻进去,与之相反的是诡异的快感越来越重,不受控制地滑入深渊。
      匕首被顶得偏离,衣袍支起帐篷。

      裘良也没眼看了,啧声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难不成你真喜欢上这劳什子佛爷了?”

      白苍苍定定注视却贝桑波,视线细细描摹他的脸蛋,异域风情的美男子咬紧嘴唇,大滴大滴汗珠滚落脸颊,陷在酒窝留恋不去,晕红的眼角沁出一滴晶润的泪水。

      却贝桑波与她深深对视,从她眼里看到自己可怜可惜的模样,揣摩她的神色和裘良的话,心头一动,莫非她真喜欢自己?

      他半阖眼眸,翕动唇角,诚恳地哀求道,“求、你。”
      换个场合,这般景致足以打动任何人。

      白苍苍微微歪头,稚嫩的脸庞盛放乖巧的笑容。
      “不痛,很快就过去了。”

      尖利的刀刃抵住根部,嘶啦划破衣料,噗嗤折入皮肉,雪白的僧袍晕出鲜红的血色,啪地一声,小宝法王坠落在地。
      翘高的布带渐渐沉低,最终陷了下去。

      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双臂和双腿变得软哒哒,无须教主和道廉压制。

      随之跌落的还有心脏,绝望的污泥一点点漫上来,却贝桑波感觉自己被拖入深渊,脑海没有一点意识,呆呆地凝望无边夜幕。

      大宝法王失去小宝法王,成了没宝法王。
      作为男人,失去与生俱来的尊严和独此一份的愉悦,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教主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生出同为男人的悲戚,安慰道,“放心,一辈子很快过去了。”

      道廉道,“他们噶举派好像是靠双修密法修炼。”
      没了小宝法王,修为大减就算了,还失去了进阶的道途。

      教主想了想,又道,“双修法又不一定要男人和女人,他失了孽根罢了,后面不还有个洞么?”

      道廉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了许久,描摹画面才想清楚,震惊得尖声大叫,那幅恶心的画面刻在脑海挥散不去,不由得满脸通红得怒瞪教主。
      “你还是个人吗?怎么说得出这么龌龊的事儿!”

      教主纳闷道,“你骂我做什么,没去过醉仙楼听书么?乡巴佬。”

      道廉骂道,“就是因为你老去那种破地方,所以变成了满脑黄色废料的死老头子。”
      教主反骂回去,“总比你脑袋空空好!”

      另一边,白苍苍就着却贝桑波的胸膛擦净匕首的鲜血,打算还给裘良,匕首刚刚伸出一点,裘良嫌弃得立马退了一步。

      白苍苍翻转刀刃,表示擦干净了。

      裘良垂眸打谅她,“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苍苍乖巧笑笑,撒娇道,“不愧是右护法,这都被你猜到了,那你还要不要嘛~”

      裘良嗤了一声,转身离开,顺着却贝桑波砸出的人形坑洞返回地下室。

      白苍苍欢天喜地收起法刀,今日又成功发挥了平民百姓的智慧呢。

      *

      话说此时,另有一桩事件正在隐秘地发生。

      一队队人马借着夜幕的遮掩奔赴灵谷寺,从里到外包围得密不透风,簇簇火把照亮夜色,众人皆着东厂的衣袍。

      哐地一声重砸,灵谷寺的大门被敲响。

      守门武僧正要呵叱阻挡,乍见东厂的打扮,连大气都不敢出,连忙给禅房送去急信。

      一豆烛火从门口直去住持禅房,惊起人慌马乱的声音,禅房彻底亮堂。
      灵谷寺住持疾步赶来,一路跑一路穿鞋,连袈裟都没戴好,匆匆忙忙迎了上去。
      “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李童翻身下马,愉快轻佻地道出四个字,“开门,扫黄!”

      “什么?!”
      迎候的汉僧们震惊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对方用意何为。

      灵谷寺住持为难道,“可这儿是寺院。”
      哪有人跑寺院来扫黄的?
      虽说中原犯戒的僧人确实有,但灵谷寺是皇家寺院,掉脑袋的事儿,他们可不敢干。

      另有一骑黑马踏来,郑珩居高临下地俯视众僧,淡淡道,“本督收到可靠消息,灵谷寺有僧人举办□□派对。”

      灵谷寺细细端详东厂督主的神色,不像开玩笑,但是这确实是无由来的污蔑,于是重申一遍。
      “督主,这儿是寺院。”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个汉僧似是想到什么面露慌色,急匆匆挤了过来,贴耳告诉住持。
      “今夜那些番僧举行上密院法会!”

      噶举派番僧的污糟事儿,灵谷寺的汉僧们略有耳闻,半夜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呼声,怎奈抓不到证据。
      况且朝廷一心偏向乌思藏,汉僧们贸然插手,只会讨个没趣。
      众僧心知肚明,都没揭穿。

      今夜东厂有备而来,莫非打算整治这件事儿?
      住持暗自猜想,没有说出,只是打开大门,给东厂指出通往大宝法王行殿的最短路径。

      东厂宦官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直奔大宝法王行殿。

      灵谷寺住持藏在袖子的拳头紧紧攥起,心脏如兔子般跳了起来。
      来了!
      他们汉僧翻身做主人的日子终于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大宝法王(十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