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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大宝法王(十) 不就降神么 ...


  •   两丈之上的地面,大宝法王殿深处。

      所有胜乐金刚双身像闪烁可怖的冷光,主尊身下无不光秃秃一片,偏偏还是贴身相拥的姿势,有种太监逛青楼般有心无力的可笑。

      一殿阉佛之间,两个半边身骨入土的老头子玩着你追我逃的游戏,西葫芦切片在两人脚下喀嚓作响,细碎的金屑四散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阿嘎土夯打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沉闷的轰声逐渐逼近,催得满地西葫芦切片晃颤不止。
      直到砰地一声巨响,地面破出一个人形大洞,黑影转瞬即逝继续飞上天花板,砸烂藻井。

      冷清的天光哗地泻了下来,笼罩两张呆楞的老脸。
      教主和道廉停下打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发生什么。

      紧接着天空坠下迅猛的风声,黑影重重砸在地面,蔚蓝色的光点散了满地,露出白色法袍的身影。
      面色通红,皮肉肿胀,双颊隐隐浮现一叠巴掌印。

      两人无法从猪头辨别身份,只觉得这身法袍眼熟得很,心头浮上难以置信的猜想,同时嘶了一声。
      “大宝法王?”
      “不是吧?”

      却贝桑波恍然转醒,张望四周,试图清楚所处的地方,“这里是...”

      教主和道廉猛地回神,暗道不好,要被发现了,这一瞬间他们连明早的京城小报头条都想好了。
      【震惊!堂堂白莲教教主和鸭噪寺方丈竟然在其他教派地盘做出这种事情!】
      【中原教派不忍了!阉割乌思藏佛像,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和尚发飙,番僧哀嚎,天师沉默,全民炸锅!】
      ......

      道廉急忙藏起小刀,把西葫芦切片踢到身后,陪笑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老衲可以解释。”

      教主突然抬臂指住道廉,“都是他干的,老夫可以作证。”

      道廉立刻瞪眼,“明明是你撺掇的!你说的‘撅了’!”
      教主顶嘴道,“归根到底,一开始是你邀请我来夜探寺院。”

      “门锁可是你撬的。”
      “双身像西葫芦的阵法是你破的。”
      ...

      两人互相推卸责任,说着说着骂了起来,骂着骂着动起手来,道廉揪胡子,教主抠鼻子,俩老头扭作一团,没有注意到却贝桑波的变化。

      他支撑手臂缓缓坐起身来,迷惘的目光掠过死寂的胜乐金刚金像最后定在中央的葵花生大士双身像,抬眸的刹那迷惘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怨忿。
      不可饶恕,必须让她们付出代价。

      却贝桑波径直走向葵花生大士双身像,撩袍席地,盘腿跌坐,打算念咒请神。

      白苍苍和裘良爬出洞来,被白毛胡子扑了一脸,只见教主的下巴秃了大半,道廉脸上没一块好肉,满耳都是问候祖宗的脏话。

      裘良早已习惯两人的泼夫骂街,扭头不愿再长针眼。

      白苍苍瞪大圆眼,当场拍手叫好。
      打呀!撕逼呀!世上还有比老头子打架更有趣的事儿?!

      忽而一声低沉的闷响从前方荡来,繁复精致的纹路浮出金刚铃身,在半空凝结成玄妙莫测的阵法,暗金色的光辉笼罩却贝桑波,给淡漠的眉眼染上一层疯狂的意味。
      左手晃金刚铃,右手执九宫八卦牌,周遭的精气流转与白日一模一样。

      裘良霎时变了脸,“不好,他要降神!”

      教主和道廉同时住手,都是如出一辙的大惊失色,白日的威压盘桓脑海,至今想起仍然心有余悸。

      那什么葵瓜子绝非善茬,无论他以什么形式存在,乌思藏佛教供奉的“佛菩萨”或是外道邪魔,都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和凡夫俗子的天师有着本质的区别。
      就算他们已经登临天师界的顶点,困囿于肉体凡胎,与那位“神”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裘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手进攻。银黑相间的烟杆一挥,浩浩荡荡的烟雾扑了过去。
      却贝桑波眼都没睁,随口道出一句佛语,九宫八卦牌的三圈咒轮缓缓荡出水波形的纹路,两者相撞的瞬间,即把烟雾冲得飞散。

      教主和道廉联手攻了过来,仅仅破开一道水波涟漪,甚至没能近却贝桑波的身。

      在他们惊惧的目光之下,一道黑光直入金像眉心,瞳孔骤然睁大,缓缓现出九宫八卦的阵纹,接着铺天盖地的威压碾了过来,大殿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抽得干干净净。

      在场四人感觉心脏被人紧紧掐住一般,喉咙干涩得厉害。
      白日在禅堂远观已是骇人,此时直面降神更是喘不过气来。

      “完了…”
      教主和道廉流露绝望的神情,裘良亦是脸色难看。

      唯有白苍苍一脸天真,困惑道,“怎么搞得天塌了一样,不就降个神么?”

      “不、就?”
      教主咬着字道,满是皱纹的老脸挤得极其狰狞。

      白苍苍继续道,“他能降神,咱们也能啊。”

      教主咬牙解释,“中原佛教没有神佛,白莲教信仰也没有。”

      道廉忽地抬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莫非是海上那位…”

      白苍苍凑了过来,抬起手肘锤向道廉的小肚腩,眨眼道,“忠实信徒,你应该带了开光信物吧。”

      道廉支支吾吾道,“胡说,老衲是地地道道的佛教徒,怎会带…”

      话还没说完,教主直接伸手摸向道廉怀里,烦躁道,“都什么时候了装你大爷。”

      道廉一面反驳一面后退,没过一会儿就被搜出妈祖小金像。
      教主塞给白苍苍,急道,“怎么个请法?”

      “看好了。”
      白苍苍摆出十足正经的模样,放高妈祖金像,回想沈丈三的姿势端正拜了一拜,朗声高呼。
      “妈祖娘娘,还请现身一见。”

      妈祖金像立于高处,在远处佛光的明灭下闪烁不定。

      道廉和教主不禁屏气敛息,定定地注视小金像,不敢挪眼片刻。
      裘良冷冷斜去一眼,继续拾掇对付葵花生大士的符箓阵盘。

      两人憋得面皮胀红,小金像还没一点动静,于是用怀疑的目光盯向白苍苍。

      白苍苍深吸一口气,嚎出最响亮的声音。
      “信徒白苍苍,求见妈祖娘娘——”

      小金像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疑念愈深,盯来的眼神愈加火热。

      白苍苍咳了咳掩饰尴尬,辩解道,“看什么看,当初在鸭噪寺不是请来了么,本小天师和娘娘的关系好着呢。”
      她接着磕了个头,滑到小金像附近,小声叨叨,“他俩看着呢,娘娘给点面子。”

      这一边没有成效,另一边葵瓜子已经请来半个脑袋,两撇小胡子往上一翘,刻意睁大瞪圆的眼刀子飙了过来,把道廉吓得后背一紧,当即跪了下来,咻咻爬到白苍苍身侧,嗑得比她还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里总共二十八层,回去老衲就给您造,娘娘快来救命!”

      教主本想嘲讽道廉,远方冷不丁射来一柱法力精气,他来不及防御,当场被打出一口老血,也咻咻爬了过来。
      “敌人以大欺小,小子们活不了了,娘娘快来给我们撑腰。”

      三人磕着磕着,一齐扭头看向站着的裘良,她抱臂旁观不为所动。

      白苍苍问道,“你不怕死?”
      裘良神色淡漠,“怕。”

      三人问道,“那你怎么不拜?”

      裘良道,“必要时,本座会弃卒保车。”

      教主和道廉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女人!好黑的心肝!

      白苍苍不解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卒什么车?”

      教主和道廉用欣慰的眼神望向白苍苍,放心地松了口气,就决定是你了!自告奋勇的卒!

      地板嗑薄一层,小金像依然没有一缕神识降下,仿佛这块玩意儿是假冒伪劣产品,白苍苍和教主看道廉的眼神都不对了。

      与此同时,葵花生大士法相将成,雪域高原的神识投了过来,隔着千山万水仍能感受到对方的威严,几乎压得白苍苍等人喘不过气来。

      直至一声闷重的铃响,四方壁灯自动点燃,团团簇拥中央的葵花生大士双身像,高挑的眉眼缓缓沉下,似乎有些倦意。
      “没有奏请不经仪轨,直接召请本座,却贝桑波你好大的胆子。”

      却贝桑波当即转换姿势,双膝跪了下来,“还请葵师赎罪,事关乌思藏佛教的尊严和存亡,小僧别无选择...”

      接着,他把今夜发生的事情用极为主观的视角说了一遍,新任明妃多么不识好歹,中原教派怎样擅入上密院,两人如何折辱他和葵师的密法...

      每说一句话,殿内的温度便降一分,悬在众人的巨石便大一倍,说到最后,大殿冻得像万丈高山的雪窖冰天。

      教主和道廉用震惊的目光看向白苍苍和裘良,着实没想到两人如此胆大妄为!

      葵师听罢,眯眼瞪了过来,两撇细眉气得高高挑起。
      “不必介怀,待本座灭了这些孽畜,为你消除心中魔障,助长修行。法相快成,她们逃不脱。”

      金刚铃晃得愈发急促,双身像表面流溢金色的浮光,漫过胸膛和腹部,神识和金像融合得更快。

      白苍苍抱头嚎啕。
      教主和道廉垂头丧气地掏压箱底的家伙,此时不用,再也用不上了。
      裘良默默把阵盘符箓的防御范围缩小了些,着重自保。

      最后一道金刚铃声尖锐而绵长,荡彻整个大殿徘徊不散,葵花生大士双身像爆出刺眼的金光。
      法相已成,神识完全降于金像,金像即为身体,一切感同身受。

      葵花生松开怀里的空行母,撑地而起的瞬间,下身猛然升起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来源于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每动一步,就扯得厉害,实在顾不得佛菩萨的风范,当众夹紧双腿,整张脸庞痛苦扭曲。

      却贝桑波察觉葵师的异样,移眼看向下半身,当即惊呼出声,光秃秃一片,哪儿还有双身像最重要的部位。细看发现边缘有刀刃铲过的粗粝感,显然被人刻意削断。

      法相等同自身,所有感受反映于本体,葵师此时的痛苦,同为男人的却贝桑波简直不敢去想,只觉胯、下生寒。

      “却!贝!桑!波!”
      葵师气得一字一顿,拧眉怒瞪,几乎想活吞了却贝桑波。

      却贝桑波急得左顾右盼,一殿的阉佛和西葫芦切片映入眼帘,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大殿的不对劲,然后用惊悚的眼神看向白苍苍和裘良。
      “你们竟然...”

      两人连忙举高双手,自证清白,“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上来的比你晚。”

      却贝桑波心想也是,视线随即射向白莲教主和道廉,又惊又怒。

      白苍苍和裘良也看了过来,神情由震悚转向惊赞,没想到俩老头能干出这种破天荒的大事,若不是大敌当前,就差给两人竖大拇指了。
      接着她们不约而同后退一步,与老头子划清界线。

      道廉急忙辩解道,“不关我们的事儿,你自个儿非要降神的。”

      教主退后一步,指向道廉,“他剁的,全是他剁的,我拦了没拦住。”

      道廉知晓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没料到教主飞这么快,一步上去拽住教主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开。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想跑,要死一起死。”

      道廉和教主拉拉扯扯,教主试图把裘良拉下水,裘良把白苍苍推到前面挡刀,白苍苍大赞俩老头的义举。
      却贝桑波尽力解释前因后果,极力把自己摘出去,避免遭受牵连。

      七嘴八舌,千言万语,东拉西扯,横拖倒拽。
      场面登时乱了。

      “闭嘴!”
      铺天盖地的威势碾压而来,瞬间把四人拍在地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葵花生用忿恨的眼神扫过却贝桑波,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等下再跟你算账。”然后目光如巨山般压在中原外族身上,咬牙切齿道,“不可饶恕!”

      纯金圆润的手臂哗地抬起,五指分开的刹那流光溢彩炫目满殿,金色的巨掌气势汹汹盖了下来。

      裘良动了动手指,开启提前备好的阵盘符箓,一股脑儿砸了过去,仅仅阻碍巨掌三个弹指的时间。

      教主和道廉没有错过争分夺秒的时机,拍地而起,倾尽全力使出术法,成功驱散巨掌。

      四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葵花生讥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又有一只巨掌攻了过来。

      教主等人未作事先准备,快速调动精气,也仅能抵挡巨掌。
      后退的空间逐渐缩小,大殿封锁,逃脱无门,返回地下室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白苍苍“体贴”地没有上前给她们添乱,跪拜磕头,一个劲儿摇“人”。

      巨掌轰炸的途中,葵花生大士无意间瞥过妈祖小金像,咦了一声,轰炸停了。

      裘良三人总算能喘口气,却不知发生何事。

      却贝桑波疑惑抬首,轻声询问,“葵师?”

      葵花生抬手一招,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扑向白苍苍,在她的惊叫声中掠去妈祖小金像,飞回法相手中。
      手心裹含小金像,翻来覆去地看,不时惊叹,喜悦之色越来越重。

      他用感叹的口吻道,“好生浑厚的精气,中原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可当本座的空行母。”

      白苍苍和裘良蓦地怔住,好耳熟的话,不久前才听过。她们同时用瞪向却贝桑波,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嫌弃和鄙夷。
      上梁不正下梁歪,乌思藏佛教真是从里到外黑透了。

      教主和道廉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慢了好几拍,结合满殿的双身像才明白空行母的含义。

      教主臊得直跺拐杖,“大庭广众发春,你要不要脸!”

      信徒道廉爆出凄厉的悲鸣,就要冲上去抢回妈祖小金像,若不是教主拦住,定然被葵花生一巴掌拍死。

      却贝桑波深知葵师的喜好,适时解释道,“此是妈祖,沿海百姓的小众信仰,水鬼出身,香火成神。”

      “再者,此女姿色...”
      葵花生垂眸注视小金像,拇指落在眉眼一点点下滑抚摸脸庞,落在道廉眼中有种玷污妈祖的恶心,他爆出尖锐怒吼,不知从哪儿生出惊人的气力,竟能推开教主,直接冲了上去。

      教主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却贝桑波没有去拦,用看死人的眼神瞥过道廉。

      葵花生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左手挥下一掌,右手继续抚摸小金像,沉浸在审美选妃的戏码。
      “姿色不俗...”

      话还没说完,小金像爆出光焰万丈的亮线,金身虚影跃然而出,与小金像一模一样,赫然是妈祖娘娘。
      “瞎了你的狗眼,本座明明是天人之姿绝世无双!就你这癞蛤蟆,哪儿来的脸评判本座!”

      妈祖一巴掌呼了上来,葵花生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脸,惊震对方实力的同时怒火涌上心头,爆喝斥道,“放肆!可知本座是谁?”

      “垂涎本座的癞蛤蟆多了去了,要是一个个认过去,本座还要不要救人了?”
      妈祖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葵花生早有防范,抬臂横在脸前,不料这一巴掌的威力远超想象,手掌还没拍过来,引起的气风就旋断他的骨头,五指深深印入脸颊,眼珠子几乎要被挤压出框。
      这还没完,他被扇得倒插葱飞了出去,砸进墙壁,陷入砾石。

      这一幕震惊在场,白苍苍等人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打谅这两位“凡人”之上的存在,对于她俩的实力高低有了初步估测。
      妈祖娘娘吊打葵瓜子!

      漂亮!
      白苍苍当场蹦了起来,为娘娘吹口哨喝彩。

      教主和裘良登时松了口气,自家神来了就放心了,就算她俩不是妈祖信徒,看在同为中原人的份上,妈祖娘娘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俩被异族摧残。

      道廉好似见到自家亲娘哭得像个孩子,抬脚就想迎上去,被妈祖娘娘的眼刀子钉在原地。

      “亏你还是信徒,就让狗东西这么折辱本座?”
      妈祖抬手想照样给一巴掌,道廉吓得低头闭眼,大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只在他脑门弹了个嘣指。

      道廉仿佛承受不住,顺势跪倒在地,满是皱纹的脸庞老泪纵横。堂堂佛教掌舵人就这么听任妈祖的责备,举手告罪,委屈扁嘴。
      “是信徒无能!娘娘呜哇——”

      妈祖骂够了,微微抬手,掌风扶起道廉,小金像飞离葵花生,重新落在道廉手心。
      “再丢一次,不给你开光了。”

      道廉用绸缎小心翼翼裹住金像,慎重地放进衣襟。

      话说却贝桑波快步奔向倒塌的墙壁,几乎掩饰不住骇异惶悚的情绪。

      葵花生大士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佛菩萨般的存在,降伏苯教神明收为护法,一路调伏和镇压雪域妖魔邪怪,受尽生灵的信仰和香火的供奉,从未有过反制的时刻。

      何况对方是个低等的女人,修行仅有四百余年,何来的实力压制六百余年的葵师?

      难不成是真身和法相的远近?
      妈祖居于南海,而葵师远在雪域,相距万水千山,神识和法相因距离而削弱。

      对!定是这样!
      却贝桑波低下脑袋,不敢让葵师察觉自己的心思。

      葵花生压根没有瞧他,怒火喷溢的眼里只有妈祖,“不知尊卑的女鬼,本座剥夺你成为空行母的机会。”

      教主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怎么敢当着人面说这话?

      道廉胀红了脸,咋咋唬唬叫吼起来,试图盖过葵花生的调戏。
      “娘娘不要听,是恶评!”

      妈祖一把薅开道廉,视线射向葵师金像下身,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
      “就算你想,也没这个能力吧。”

      葵师金像泛起羞恼的怒意,又黄又红,莫名有些像便秘的狗屎颜色。挺而起身,就要攻上前来。

      妈祖不过轻轻抬臂,掌风之力把葵师钉在墙壁之间动弹不得,接着拂袖挥去两道劲风,一左一右缠住葵师的双腿,往外一拽。

      啊——
      葵师痛得仰天长啸,脸庞拧得直掉金粉。

      金像本就被阉过,又遭撕扯的酷刑,在场男人无不感到蛋疼,默默夹紧双腿。

      白苍苍拍手叫好,欢乐快活的笑声交织撕心裂肺的嚎叫荡彻大殿。

      裘良饶有兴趣地观摩,顺便提出建议,从大腿根部开始扭转,痛楚更深。

      疼过一阵,金像爆出炫目的黑光,葵师怒发冲冠,调动所有法力摆脱妈祖的束缚。

      葵师暂缓片刻,想要反攻,却连妈祖的衣角都摸不到。四个回合下来,他的精气空了大半,妈祖连身体都没挪动半步。

      妈祖仿佛是在戏耍葵师一般,逼出他的所有招式,榨出压箱底的绝招,一步步摧残自信心,削掉深居高原的狂气。

      却贝桑波直愣愣看着,完全插不进手,随着葵师的落败,作为噶举派黑帽系活佛的脊梁傲骨一寸寸折断,跌入谷底。

      中原神州地大物博,能人异士妖鬼辈出,他们偏居一隅,自以为雪域佛国便是无上胜境,犹如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

      与此同时,裘良目不转睛地注视两“神”的战斗,一招一式铭记于心,不敢放松须臾,不愿错过一招。
      打箭炉那日被葵师打穿的信心,经过妈祖娘娘的缝补修葺,焕然一新更胜从前。

      葵瓜子并非不可战胜,乌思藏并非铁板一块,打入内部传教建庙,也不是不可能。
      裘良深吸一口气,脑海开始浮现乌思藏纳入版块的宏图,分地传教,纵横捭阖,逐个攻破,最后星火燎原。

      教主感觉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异族玩意儿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真是糟心透了!幸好他们还有妈祖,杀他们个大卸八块。

      同为中原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同仇敌忾的怒火如堤溃般一泻而尽,畅快到极致,爽得天灵盖都快飞了。

      但他毕竟不是妈祖信徒,还有白莲教主的体面在身,不好当众喝彩,暗地里攥紧拳头,脚趾头忍不住蜷缩。

      道廉和白苍苍直接跳了起来,欢呼雀跃,好不痛快!
      给他开个一字马!打脸,扇巴掌,不要停!
      也不要放过那张狗嘴,撕他,使劲撕!

      最终葵师自知不敌,放出一句狠话,悻悻逃跑,神识像是缩头乌龟般溜回乌思藏。

      金像砰地落在地面,把却贝桑波砸了个心惊胆战,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葵师逃了?
      抛弃他逃了!

      妈祖拍了拍手上的金粉渣子,临走前瞥了却贝桑波一眼,不愿自降身份欺负小辈,于是对底下三人叮嘱道,“不要放过他。”

      法相消散,金光散尽,大殿暗了下去,又只剩下他们五人。

      教主隔空打谅却贝桑波,考虑到朝廷对乌思藏佛教的青睐,有点拿不定主意。
      “怎么办?”

      白苍苍直言道,“你没听到娘娘的话吗?阉了他!”

      三个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白苍苍。

      教主道:“什么?!”
      道廉道:“娘娘说的明明是不要放过他。”
      裘良道:“你夹带私怨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大宝法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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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