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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大宝法王(九下) 打不到,就 ...


  •   空旷的平地,四面壁灯挑亮一方小区域,远至中间的白苍苍那儿仅剩淡淡的微光,镶嵌在刀柄的剑石时而闪烁诡秘的红光,虚虚笼罩拙稚的脸庞。

      阴暗的想法油然而生,白苍苍幻想变成连环画的邪恶反派,龇牙咧嘴露出嗜血的笑意,伸出舌头本想去舔刀刃,猛地收到裘良锐利的视线,连忙打住,改为像剑客一样耍了个剑花,没拿稳,剑差点掉了。

      她咳了咳掩饰尴尬,“这剑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但凡法剑,总会雕刻阵纹嵌入灵物,或许掌控水火五行之力,甚至移山倒海天地法则。

      裘良丢出两个字,“杀人。”

      白苍苍领悟点头,“原来是精细操控类型的法剑,震慑敌人魂灵还是能够直接隔空抽魂?”

      裘良道,“戳脑袋瓜或扎心脏,直接刀。”

      白苍苍愣神半拍,嗜血的笑意如泡泡般碎了,猛然扭转的脸庞满是困惑和惊愕。
      “那它和普通的匕首有什么区别?”

      “长得好看点。”裘良想了想又道,“出自名家之手,工匠又死了,仅此一把的孤品,能卖个好价钱。”

      “打造者是谁?”
      “赤竹子...阴息子?也可能是排行老四的那什么子。”
      “好歹把前前...前情人的名字记住啊喂!”

      两人斗嘴间,番僧们悄然结成密不透风的阵型,围住白苍苍逐步逼近,僧棍晃出呼呼风声,横在身前。

      白苍苍提高声调恐吓道,“这可是削铁如萝卜丝的宝剑,可比你们那破木棍强多了。”

      番僧们忽地停住脚步,互相对视一眼,叽里呱啦交流一会儿,纷纷扔掉手里的木棍。

      白苍苍原以为恐吓起了作用,想要再进一步,捡起以前在村里斗鹅的势头,扬着匕首跺脚踏前。

      为首的番僧突然喝出一声启咒,猩红色的精气溢出皮肤,覆盖全身,幻化出三头六臂。白苍苍眼睁睁看着他一寸寸拔高,视线和脑袋随之抬起,不一会儿就像却贝桑波般化成胜乐金刚。

      白苍苍喃喃道,“你不是个杂兵么,怎么也会胜乐金刚!”

      接着空地荡起一道道启咒,番僧们一个个幻化变身,仿佛撒豆成兵般胜乐金刚一字排开。

      她简直要崩溃,搞什么,胜乐金刚是批发的?怎么人人都会?你们这样显得尼玛扎吉的大威德金刚很廉价!

      从能仁寺那一战来看,格鲁派的最高密法哪怕在中原都属于上乘,尼玛扎吉的实力比阴息子还要上一个档次。
      那时她魂灵出窍才能干掉一个大威德金刚,眼下这么多胜乐金刚...

      白苍苍用求救的目光望向裘良,拖长声音道,“右~护~法!”

      裘良淡淡道,“不用担心,白莲教有阵亡抚恤金。”
      白苍苍道,“你就只有这些话?”
      裘良继续道,“安心去吧。”
      白苍苍:......

      突然间前方爆起一声怒喝,双头的胜乐金刚抻开四臂,主臂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柄三叉戟,在头顶转得虎虎生风,径直冲向白苍苍,就这么一叉子叉了下来。

      她匆忙躲避,三叉戟擦过衣袍重重砸入地面,立刻撞得碎石四溅。

      正欲后退,胜乐金刚忽地发出骨头崩裂的嘎吱声,蔚蓝色的脸庞唰得掉转背后,另一个明黄色的脑袋咻地抬头,副臂取代主臂,不知从哪儿又抽出一柄斧头,从天灵盖直劈而下。

      凶猛的疾风仿佛压着耳膜刮过,凛冽的寒光扑面而来,在视野一寸寸放大,身体反应快过思维运作,脚尖松开,一身重量自然落在后脚跟,身体随之仰倒下去。

      砰地一声重响,巨斧砸在双脚之间,地面深深凹陷,久久颤抖,后怕的情绪此时才浮上心头,倘若刚才没躲过,凹陷的就不是地面,而是头盖骨。
      她哇叫一声直接跳了起来,火急火燎逃离这家伙。

      其他胜乐金刚一拥而上,团团包围白苍苍,如同一堵堵丈高的墙壁压缩逼近,每个动作,地震一次,把她弹得蹦了一下。
      接着是杀气腾腾的刀光剑影,金刚钺刀、长柄金刚斧、人头颅钵、金刚套索、金刚骷髅杖......横挥竖砍,直攻而来,没有片刻停歇。

      幸好白苍苍独具身体优势,在一地胜乐金刚之间左钻右闪,仿佛十八罗汉怒捉锦毛鼠的大戏,硬是躲得平分秋色。

      直到使出人头皮双面鼓,八张手掌拍上鼓身,皮面几乎没有平静的时刻,沉闷的魔音声声入耳,深入识海。

      白苍苍感觉自己被困在那只双面鼓中,刺耳的魔音无孔不入,震得她几乎站立不住,而其他胜乐金刚好似恍然未闻。
      分神的刹那,金刚套索飞了过来,圈住脚腕往回一扯。脚步一踉跄栽倒跌地,无可反抗地被拉向敌人。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金刚猛扑而来,双手高举金刚巨斧,直指她的右腿。

      其他金刚转头望向大宝法王,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寂忿相的蓝色脸孔吐出悲悯的声音,却贝桑波的语气仍是那么温和轻柔,“略施惩戒也无妨。”

      裘良眉峰稍蹙,长柄烟杆在手心一转,就要出手,恰在此时却贝桑波挡在身前,错过时机。

      白苍苍见此情形,心都凉了半截。
      她不要缺胳膊少腿!泸州西街的老跛子每次都赶不上茅坑,拉了一地被所有乞丐嘲笑,她不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啊!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抬起小刀抵挡,巴掌大小的匕首和丈高的巨斧,紧急僵直的抵抗和直劈而下的力道,似乎胜负已分,胜乐金刚们甚至开始掏纱布和膏药。

      就像所有砍头的囚犯般,白苍苍用尽全身力气提前痛叫出声,怕得闭紧眼睛。

      但听得一道清脆的兵刃撞击之声,她感觉手臂被蚊子叮了一下般有种轻微的酥麻,紧接着火花四溅,不小心拿反的刀背直接切入斧头的锋刃,爆出无数细密的蔚蓝色光粒,巨斧如同轻薄的蛋壳般咔地碎了。

      金刚还没反应过来,匕首直削而上,巨斧在光点的包裹下砰然炸开,紧跟而来的气旋直扑而来,把他弹飞出去,重重撞向墙壁,深入半丈才止,披覆全身的胜乐金刚更是如盔甲般粉碎。

      空地登时安静下来,只有破甲番僧的哀嚎声,直至一颗石子砸晕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震在原地。
      番僧们怔愣许久,才用震骇的目光瞪向白苍苍,方才发生了什么?她干了什么!为什么师兄的胜乐金刚碎了!

      却贝桑波浅浅笑出声来,“看来小僧还是低估了你。”

      白苍苍试探性睁开一只眼睛,身前已经没了巨斧金刚的影子,所有番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却贝桑波望向自己的眼神愈加火热。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裘良,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裘良笑道,“运气不错,今儿不是你的死期。”

      看来匕首有调动精气的能力,刚才白苍苍绷紧身体的同时无意识把精气注入匕首,匕首撞击巨斧的瞬间放出精气。
      匕首作为精气的中转站,仅仅能够吸收精气并且放出,只是没想到胜乐金刚这么不经打。

      番僧们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敌人的棘手,能够徒手揪出侍卫官魂灵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小角色,她只是还不会用体内庞大的精气,宛如坐拥一座金山却不会使用的巨龙,哪怕砸金子都能砸死他们。
      头脑清醒的人立即反应过来,必须速战速决,趁她还没看清情况。

      手执套索的金刚快速一拉,牦牛粗绳飞上半空,连带着套住脚腕的白苍苍,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使得她尖叫出声,扑腾四只蹄子使劲挣扎。

      另有一个金刚飞扑而上,一叉叉向脖颈。

      白苍苍急了,扑腾的同时疯狂挥舞匕首,剑刃划过套索、切开绳子、斜入三叉戟,霎时间流光溢彩,蔚蓝色的光点如雨花般坠下,金刚套索湮灭殆尽。

      白苍苍随即坠落,跌向飞扑的那个金刚,匕首仍在胡乱挥舞。

      金刚心生惧意,想要后撤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寒光迫入视野,劈裂脸庞,刮入脖颈,剁断手臂,剖开腹部...仿佛砧板上的活鱼彻底遭受一场五马分尸的酷刑。
      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蔚蓝色的血液如天女散花般爆了开来,洒遍空地的每一个角落,落在一个个惊骇失色的金刚脸庞。

      拥有相同金刚外表的番僧们仿佛感同身受,心脏涌起深深的恐惧,看向白苍苍的眼神好似活阎王。

      这些血腥的场景在白苍苍那儿倒没有什么,下手轻快,触感软滑,还没反应过来就切完了,就像切块白豆腐。从满地狼藉来看,或许更像豆腐沫。

      经过第二次体验,她总算回过味来,这些胜乐金刚好像有点脆...不,挺软的哈。

      千疮百孔的番僧砰然坠地,覆甲的胜乐金刚早已粉碎,白苍苍掉在他胸膛,又逼出一大口心头血。

      四周金刚们屏气敛息,生怕刺激活阎王,只见活阎王抖擞身体,邪恶狡诈的眼神扫过全场,挑选下一个祭品。

      怀抱人皮双面鼓的金刚感到落在身上的压力,倒退一步。
      活阎王逼近一步,伸出翻天覆地的魔手,“给我。”

      金刚不敢应声,硬着头皮又退一步。
      活阎王快步流星追了上来,恨恨瞪住人皮鼓,“早看它不爽了,给我!”

      我倒是想啊,小祖宗!
      番僧急得快哭了,人皮双面鼓是胜乐金刚的一部分,也是他的主修法器,鼓在人在,鼓毁人亡。

      番僧正欲逃跑,那只排山倒海的魔手覆上人皮鼓,白苍苍就轻轻往回一抽,只听得一道清脆的骨裂声,胜乐金刚的双臂直接卸了下来,粘连的皮肉嘶啦扯出大片蔚蓝色光点。

      番僧痛叫出声,跪倒在地。
      白苍苍一脚踢开,幸灾乐祸抱着皮鼓跑了,饱含精气的双掌啪地拍上皮面,震耳欲聋的魔音随之荡开,声声刺入其他番僧耳朵。

      人皮鼓的魔音是使用者精气的具现,番僧的精气能逼得她愣神片刻,此时一汪大海般的精气灌了下来,后果可想而知。

      一向作为辅助的人皮鼓,鼓身第一次充当主攻的大杀器,当即杀得全场番僧丢盔弃甲。
      胜乐金刚们在她的拍击下犹如鼠窜,一边逃跑一边求饶。

      形势陡然逆转。
      白苍苍一人,包围所有番僧,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

      这一幕幕刺入却贝桑波眼里,莫名有种置身梦中的的恍惚感,从未看过也不曾设想这是现实会发生的情景。

      噶举派一向享尽荣耀,不仅在乌思藏高居其他四派之上,就连在中原也备受礼遇,曾几何时遭受过这般蹂躏。

      哪怕是未来的明妃也不可饶恕,必须施以惩戒。

      胜乐金刚的气息重了半拍,却贝桑波当即察觉到心境波动,不利于修行,一切皆为障碍,必须堪破。

      明妃亦是一坎,是阻碍修行的障碍。
      破除魔障,扒掉人皮制成唐卡,磨碎骨头融入沙画坛城,抽干血液绘作壁画...时时观想,反省己身,魔障可破。

      却贝桑波略微平复心绪,抬步正想过去,一面烟障横亘前方,后方响起裘良调侃的笑音,“佛爷去哪儿,可是忘了本座?”

      他回头轻道一声“恭喜”。

      这下倒是裘良怔了,“喜从何来?”

      却贝桑波平静道,“小僧必须惩戒那位檀越,恭喜你从伴修明妃晋升明妃。”

      裘良真的笑了,这般自说自话的男人百八十年没见过了,还是当着她的面儿。
      自从她夺下白莲教右护法之位,再怎么大男子主义的狗东西见了她都得夹着尾巴,不然她真会出手把他们阉了。

      明明是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却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她作为毫无人格的附属品予取予夺,太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打脸的那一刻,她承认手痒了。

      后方没了动静,却贝桑波以为裘良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体贴地没有打搅,转身向战场中央,抬步的刹那滔滔滚滚的烟雾席卷而来,如同重重漩涡般裹住双脚。

      却贝桑波讶异回望,就见裘良随手旋转长杆烟斗,沉黑的乌木和光亮的银箔交织缠绕难分难舍,银黑相间的流光倏然浮现,十连个阵法腾空而起,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她,淡淡勾勒嘲弄疏离的眉眼。

      他沉声道,“你可知挑衅噶举派的后果?”

      裘良略一挑眉,眼神嘲弄的意味愈深,“本座不喜被人俯视。”

      话音刚落,烟杆停住,握于手心,阵法即成,盘踞地面的烟雾浓得有如实体,仿佛雪崩般坍塌深陷。却贝桑波仿佛一脚踩入深渊,不受控制地被烟雾牵制,脚下踩空,就这么跪了下去,跪在裘良面前。

      一瞬之间,他怔愣须臾。
      从小尊奉为噶举派黑帽系活佛的却贝桑波平生未曾跪过一人,哪个平头百姓和高僧大德不是匍匐在地祈求佛爷的灌顶,就算是万人之上的中原皇帝,也仅比他高出半座。

      一个卑贱低俗的中原人,一个生来罪孽的女人,竟然受了他的跪拜礼,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啊!

      惊震过后,紧跟而来的是无法压制的怒火。
      却贝桑波甚至没有先从地面起身,顺着跪拜的姿势上半身往前一扑,主臂朝她迅疾抓去。

      裘良稍一拱背躲过攻势,轻巧往后跃去,甩出数枚血滴溅在金刚主臂。

      主臂猛拍地面,扰乱烟雾涡流,双手撑地跃然起身,分臂抽出金刚骷髅杖,手掌滑下木杖底部,反杖横挥扫去。
      裘良侧身避开,不料串在顶部的骷髅嘎吱嘎吱活了过来,翘出木杖,张开没牙的颌骨大口咬来。她转过烟斗一挥,如打马球般一杆一个抽飞出去。

      却贝桑波再次挺身扑去,巨斧高高举起,就要把她一劈两半,其他六臂摊开包围,堵死四面出口。
      裘良登时蹲身矮下,一个滑铲从□□溜了过去,钻过的瞬间抬脚一蹬,还给胜乐金刚来了一记撩阴腿。

      啊——
      毫无体面的惨叫仅仅持续一瞬,却贝桑波强忍闭嘴,把男人的痛苦泄为喉腔的闷哼。

      白苍苍偏头看来,给裘良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番僧们纷纷流露担忧的神色,大宝法王的胜乐金刚已由寂忿相转为完全的忿怒相,可见佛爷的心境剧变。

      却贝桑波咬牙咽下痛楚,再次发动攻势。四面十二臂,诸多嘎巴拉法器,无所不用其极,却无一突破烟雾屏障,没能再近裘良的身。

      她就远远地立在那儿,晃了晃烟杆,烟雾如铁锁般束缚胜乐金刚的肢体,一会儿又如利刃般钻入骨节关窍,一节一节卸下金刚的手臂。
      之前的几个来回,足以让裘良看穿却贝桑波的弱点和胜乐金刚的薄弱关节。

      然而烟雾越浓重,操控越繁杂,对术者的负担就越大。
      裘良神色淡淡,胸膛血流如注,一袭白袍早已深红如墨,脚下聚满一滩血泊。

      角斗间,烟雾渐渐少了。

      她深嘬一口烟嘴,正想喷吐烟雾,胸口传来撕裂的疼痛,烟雾卡在喉咙没能吐尽,不由得咳嗽出声。

      却贝桑波没有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不再纠缠烟雾,主动奉上一双分臂,借此脱离困阵,猛然拉近两人的距离,金刚钺刀高高举过裘良的头顶,直劈而下。

      裘良旋动烟杆竖起烟墙抵御,不受控制的一声咳嗽过后,烟又散了。
      锋利的寒光刺入瞳孔,钺刀迎面而来,耳畔甚至响起却贝桑波的惋惜。

      千钧一发之际,战场另一边的鼓声停了,只听得一道破空之声逼近,人皮双面鼓撞在钺刀锋刃劈了个粉碎,落刀的势头因此慢了片刻,裘良抓住机会立起烟墙,成功挡住这一击。

      远方战场响起嫌弃的啧声,白苍苍皱着眉眼打谅裘良,“你行不行呐?”

      裘良的啧声比白苍苍还烦躁,“所以说本座今日不想打架。”
      不是全盛时期,怎么打都不尽兴。

      裘良脚下一点,退到安全距离,对着烟嘴深吸十来口气,待胸肺胀满,徐徐吐出,一泻而尽。

      汹涌澎湃的烟雾如倾天而下的洪水海啸般翻滚奔腾,顷刻之间灌满整个空地,烟潮撞击四面墙壁,酥油灯一盏盏接连爆开,火苗熄灭,空地登时暗了下来。

      本就是距离地面丈尺的地下暗室,此时更是乌漆麻黑。

      却贝桑波焦急逡巡四周,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他从未到过如此黝黑的地方,哪怕是雪山深处的修行洞,也有弟子提灯,也有满壁的灿金佛像反射温暖的火光。

      四下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声呼喊,可见弟子们全都昏了过去,只剩他一个,面对漫无边际的黑暗和超出掌控的贱民。

      呛人的烟雾钻入鼻孔,还有细微不明的动静,却贝桑波感觉陷入幽深的黑暗,肩头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压力,好似四面八方都有东西拉着自己下坠,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瘆人的暗幕后方响起白苍苍的声音,“他好像有点怕。”

      却贝桑波急忙朝声源望去,困惑的声音回荡在墙壁之间,他追得摇头晃脑,怎么也定不住确切的方向。

      白苍苍的语气愈加困惑,“他看不到我们?”

      她们看得到我?!
      却贝桑波愈加惊慌,胜乐金刚越往后推,其实越接近她们。

      裘良解释道,“雪域高原很难长出蔬菜,他们体内缺乏某种微量元素,一到晚上就眼神不好。”

      白苍苍乐了,“太好了,趁他病要他命。”
      裘良道,“不然你以为本座熄灯干什么,闲得没事捉迷藏。”
      白苍苍催促道,“别自夸了,快干他。”

      平地无端升起冷风,烟雾浓了,丝丝缕缕钻入鼻孔,胜乐金刚急躁挥散,烟气越来越重,喉咙干痒得厉害。

      风势陡然猛烈,灰青的烟雾凝实成一张巨大的手掌,气势汹汹地挥向胜乐金刚的正脸。

      却贝桑波看清的时候,巨大的手掌迎面而来,再也躲避不及,一巴掌拍向左脸,随着下巴颌骨紊乱的裂声,颈骨一折,正脸霎时被扇向一侧,动弹不得。

      风声间裹挟裘良的嫌弃谩骂。
      “口气重就算了,还长了四张脸四张嘴,人不知丑,嘴不知臭,该抽。”

      又一巴掌挥来,抽向明黄色的脑袋,随着一片黄蓝相间的光点,直接刮开一层脸皮。

      啪、啪、啪...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一个巴掌,一层脸皮。
      空地弥散无数蔚蓝色的光点,却贝桑波被扇得连步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他震惊地张望四周,别说制止巴掌,连两人的方向都辨不清。

      却贝桑波从来没有受过这般折辱,仿佛路旁的奴隶般随意打骂。无论是乌思藏还是中原,哪个势力不把他奉为上座,哪怕是法力滔天的葵花生大士,也得把他当作噶举派掌权者以礼相待。
      这两个贱民竟敢打他的脸!

      难以控制的忿怒涌上心头,却无从发泄,他没有回手哪怕是防守的办法,只能承受巴掌,一个又一个巴掌。

      裘良打得很尽兴,甚至幻化数个手掌,把胜乐金刚的四张脸皮当鼓面般极具节奏地拍响,一左一右,先轻后重。

      白苍苍激动地原地蹦跶,雀跃道,“我也想打!”

      裘良随口回道,“打呗。”

      白苍苍踮了踮脚,身高只到胜乐金刚的膝盖。
      “够不到。”

      裘良斜眼觑她,“你不会跳起来打?”

      白苍苍心想有理,原地伸展四肢,鼓足干劲,小快步助跑奔了过去。

      重踩的一步步,仿佛踏在却贝桑波心脏,不仅如此,随之奔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精气洪流。

      在白苍苍的奔腾下,四方烟雾倏然散开,凝实的巴掌被她撞散,前方让出一条直向却贝桑波的通天大道。

      裘良察觉到白苍苍不由自主裹挟的精气,不禁有些吃惊。

      更别说直面洪流的却贝桑波,难以控制的恐惧油然而生,心脏逐渐收缩,喉咙似乎被人掐紧,
      来了,庞然大物要来了。

      他下意识交叉手臂护住脑袋,十只手臂层层穿插,试图躲过一劫。

      噌地一声轻响,远方擦亮一豆火苗,烟草燃烧,青烟冉冉,笼住裘良似笑非笑的脸庞。

      这线光束由远及近照亮一路,透过重重叠叠的手臂,却贝桑波终于看清前方的身影,白苍苍顿在三步远的地方,脚尖一点,飞跃而起,扬手挥了过来。

      却贝桑波咬紧牙关,挥舞十根手臂拍了下去,就想一掌拍死对方,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掌心触到白苍苍的刹那碎成光点,如同点燃一张薄纸,手臂自下而上湮灭成灰。

      但凡碰触她的精气,旋即卷入其中不复存在。
      洪流所向披靡,她势不可挡。

      手臂粉碎的痛楚还没传到脑海,她已至面前,却贝桑波眼睁睁看着那只不可抵挡的小手拍上自己的下巴,骨头碎裂,颌骨移位,巴掌继续捅入口腔直上后脑。
      咔地一声,胜乐金刚碎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浩浩荡荡的气旋,一瞬之间把却贝桑波拍上天花板,冲破墙壁砖石,层层直上。
      惊天动地的轰声过后,天花板出现一个圆洞,铁灰色的月光泻了下来。

      地下室静了一会儿。
      白苍苍呆呆地注视天花板的洞。

      裘良走到身侧,抬头斜睨天光,突然给了白苍苍脑门一记,啧声道,“谁让你用这么大力,这下好了,不见了吧。”

      白苍苍一个劲儿眺望却贝桑波消失的方向,纳闷挠头,“我也不晓得他这么不经打。”

      裘良道,“还不去捡回来。”
      白苍苍道,“又不是球,丢了不就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大宝法王(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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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