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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想——如 ...

  •   “晓月,你昨天和喻主任共度一夜?”第二天一早,林知夏追着晓月问道。

      还没有等晓月回答,一旁的王权先开口了,“你们想多了,昨天半夜,喻主任跑过来和我一起睡的。”说完,他不停地打着呵欠。

      “是喻主任不行,还是你上下平平没有什么吸引力?”林知夏在一旁调侃道,还不忘上下打量晓月。

      “喻主任不行?”孔群端着早餐盘子坐下来,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你这季度考评估计要挂。”

      王权一边打呵欠一边摆手:“我说的是事实。大半夜跑过来敲我门,我以为怎么了,结果他说‘换个房间睡’。我困得要死没多想,早上起来才发现——他睡的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没动过一样。倒是浴室的地面湿的,花洒还挂着水珠。”

      林知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缓缓转向任晓月。“晓月,你们昨晚不是同一间房吗?”

      “是同一间。”任晓月低头扒粥,声音闷在碗里。

      “那喻主任半夜为什么要跑?”

      “我怎么知道。”

      “那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一个人睡的?”

      “我昨天睡觉前,喻柏森还在我房间的,我不知道他什么离开的。”

      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着晓月。

      “不是,你们看着我看什么。”说着,晓月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林知夏和孔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成了同一个意思——你确定?

      王权在旁边又补了一句:“我后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做了个梦,醒了有点清醒,怕吵到你’。”

      餐桌上的安静了一瞬。孔群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用一种“你们都太年轻”的语气说:“怕吵到,所以换房间。你们猜他怕吵到什么?”

      没人接话。

      孔群自己说了答案:“怕吵到自己吧。同一个房间,隔壁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你觉得他睡得着吗?”

      任晓月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她低下头假装在剥一个水煮蛋,蛋壳碎在手心里,碎得很均匀,像被什么精准的力量碾过。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但她死死低着头,不让人看见。

      “那冷水澡是怎么回事?”林知夏不依不饶地问。

      王权想了想,挠了挠头:“他说‘有点燥’。”

      “有点燥。”孔群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餐桌落在任晓月低垂的头顶上,“任晓月,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洗完澡就睡了!”任晓月猛地抬起头,声音比预想的大了半度。

      “你什么都没做,他需要半夜起来洗冷水澡换房间?”

      任晓月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想反驳,想说“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想说“他走的时候我都睡着了”,想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晚上她确实没做什么。她就是洗完澡喝了热牛奶,然后躺下睡了。她甚至连翻身都没有几次。

      那他在燥什么?

      “但是,以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分析,只有欲望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想着洗冷水澡来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行了行了,”孔群终于开口打圆场,把任晓月碗里那堆碎蛋壳拨开,“你们别欺负她了。她昨晚跟喻主任一间房纯属抽签运气,又不是她安排的。”

      孔群看了古雅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微妙得很:“你确定是运气?”

      任晓月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下午在温泉里,他说“这次团建费用我全出”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她想起他接过那杯牛奶时自然得毫无破绽的动作,她想起他把保温杯挪到中间床头柜时,那轻轻地一放。

      她拿起手机,退出餐桌群聊,打开和喻柏森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的——“房间号多少?”

      她打了几个字:“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换房间?”

      对面几乎是秒回:“醒了,怕吵到你。”

      “怕吵到我什么?”

      “怕翻身。”

      任晓月盯着那三个字,心脏忽然用力地撞了一下胸腔。

      怕翻身——怕翻身会吵到她,怕翻身的时候会看到隔壁床上熟睡的她,怕那个画面让他睡不着,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离开之前还洗了一个冷水澡。

      她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耳朵烫得不像话。

      “晓月,你在跟谁发消息?”林知夏凑过来要看。

      “没谁。”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那个被剥得稀碎的水煮蛋,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食之无味,又咽不下去了。

      “你们慢慢吃。”她站起来,“我去拿点水果。”

      她端着盘子走到自助餐台旁边,假装在挑橙子。

      “橙子挑那个颜色深的,甜。”喻柏森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她转过身,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还有些微湿——大概是早上又洗了澡,冷水澡,又想起了刚刚王权说的,脸瞬间变得绯红。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很淡,和平时在律所里一模一样。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还行。”

      “王权说你半夜去找他了。”

      喻柏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说你去他房间还洗了一个冷水澡。”

      他放下咖啡杯,看着她。“你知道的还挺详细。”

      “王权说的,全桌人都知道了。”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那个细节,如果不是站在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出来。“所以呢?”

      “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王权还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只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才会去洗冷水澡,所以昨天你...”

      “王权知道的挺多,这个月的奖金他也别要了。”喻柏森放下咖啡杯,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行政决定。

      任晓月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弯。“喻主任,你这是恼羞成怒,还是公报私仇?”

      “两者都有。”他说着,拿起餐盘上的一颗橙子,不紧不慢地剥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剥橙子的时候橙皮被完整地剥离成两半,像一个被精准拆解的证据材料。

      他把剥好的橙子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她拿起那颗橙子咬了一口。

      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恰到好处的酸甜。

      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昨晚去王权房间,是你自己去的,还是他来找你的?”

      “我自己去的。”

      “为什么不去找前台多要一床被子?”

      喻柏森剥第二颗橙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橙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什么温度降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因为被子解决不了问题。”

      任晓月的手停在半空中,橙子悬在嘴边,没有咬下去。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落在她的耳朵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被子解决不了问题——那什么东西能解决问题?他为什么要去洗冷水澡?他凌晨两点辗转难眠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不敢想了。

      “喻柏森。”她叫他,声音有点紧。

      “嗯。”

      “你昨天晚上——”她顿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你是不是没怎么睡?”

      他看了她一眼。“睡了两小时。”

      “为什么不睡?”

      “想了点事情。”

      “想什么?”

      “想——如何和你在同一间房间里,控制住自己的不安分。”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没有人,这句话像是一颗被精心包裹的糖,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等着她拆开。

      任晓月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盘子里那两颗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他驯服了——用两颗橙子,一句“被子解决不了问题”,和一个凌晨两点洗冷水澡的真相。

      “那你今天爬山,还有力气吗?”她问,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有。”

      “你不是说只睡了两小时?不困吗?”

      “我身体健康,体力还算不错,所以爬山问题不大,还有下次,有的问题不要问的太直接,我也是一个正常男性,有的问题对于正常男性来说,是在释放其他邀请信号,比如...”他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一番。

      任晓月把那颗橙子塞进嘴里,又酸又甜,汁水太多,差点呛到。

      喻柏森,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直接了?

      爬山的路是铺好的石板台阶,但坡度不小,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前面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喘了。

      任晓月走在队伍中间,喻柏森走在队伍后面,和她隔了五六个人的距离。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把整座山的节奏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她走了一会儿,脚下打滑了一下——昨晚下了点小雨,石板上有薄薄的青苔。她扶着旁边的栏杆稳住身体,刚要站直,一双手就扶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大,但很稳。她转头,喻柏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看路。”他说。

      “你刚才不是还走在后面吗?”

      他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岔道。“这边有条近路,从那里绕过来的。”

      任晓月看了一眼那条岔道——确实是一条小路,比主路短了一大截。他走了那条路,比她快了几分钟,刚好在她差点滑倒的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会下雨?”她问。

      “天气预报说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在这里滑倒?”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若有若无。“因为你走路不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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