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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那你想摸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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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她把翻译好的境外律师法律意见书交上去。
喻柏森接过来,当着她的面翻。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落下去,圈住第一处,“用词不够精确。”
第二处,笔尖顿了顿。“漏了一句限制性条款。”
第三处——他忽然把纸面转过来,朝向她。笔尖点下去的位置,是一个逗号。
“改成句号。”他抬眼看她,“否则意思全变了。”
任晓月低头看着那三个红圈。前两个确实是错,第三个不是。第三个只是不够完美。他在用“喻柏森的标准”要求她,不是实习生的标准。
她抿了抿唇,正要接话,他的笔尖忽然往上移了两寸,轻轻点了一下她握纸的指尖。
“紧张什么?”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
她的手指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低头继续翻下一页,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是故意的。
并购案第一版交易文件初稿出来。
喻柏森的邮件抄送了整个项目组,收件人列表里,任晓月的名字排在第三位——仅次于他和高级合伙人。
茶水间里,资深律师们压着声音议论:“喻主任对这个实习生是不是太倚重了?”“你看看文件里的批注,三分之一是她做的。”“实习生做这么多……合规吗?”
喻柏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有意见,当面提。”
没人敢吭声。他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忽然回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正在接热水的任晓月身上。
“愣着干什么?进来,外方的补充意见到了。”
任晓月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他在所有人面前点了她。
周六,上午十点。外方临时要开协调会。
任晓月还在睡觉,手机响了,接起来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清醒。
“十分钟后我来接你。”
“什么?”
“协调会,需要你那份商标争议时间线。”
“我可以发邮——”
“来不及了。”他打断她,语气平平的,“我在你楼下了。”
她套了件卫衣就冲下去,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黑色的车停在单元门口,他靠在车门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见她出来,递过去一杯。
“你的,少糖。”
她接过咖啡,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少糖?”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从上到下,从她乱糟糟的马尾扫到踩错的拖鞋,最后落回她瞪大的眼睛。
“这么多年了,”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没再说话。
任晓月双手捧着那杯咖啡,早上一杯冰美式,是真的提神啊。她偷偷侧脸看他——冷硬的侧脸线条,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在咽什么?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问。
周日,上午十点。手机又震了。
喻柏森:来所里一趟。境外律师的补充意见,需要复核。
任晓月:今天是周日。
喻柏森:我知道。所以请你来。
她盯着那个“请”字看了半分钟。喻柏森从来不说“请”,他对所有人都是命令式。
她换了衣服,打车过去,坐在出租车上,她忍不住地吐槽两句。
身为喻柏森的秘书,连休息日都不配拥有吗?
整栋楼空空荡荡。
她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说的是英文,低沉冷冽,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她坐在沙发上等着,目光无聊地扫过他的书架——
然后定住了。
一本书后面,露出一张照片的边角。
她认出来了,辩论队决赛后的合影,她站在第二排最边上,笑得眼睛弯弯,手里举着最佳辩手的奖杯。
他站在第一排正中间,表情冷淡,但那天晚上他请全队吃了烧烤。
这张照片应该在学校宣传栏里,在辩论队公众号上,在无数人手机里。
但不应该在他书架上,藏在书缝里。
喻柏森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她的视线方向。
他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走过来,面不改色地从她面前拿走那份补充意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五页和第九页,外方对赔偿条款有异议。对照谈判备忘录,看看跟我们的记录是否一致。”他把文件递过来,“弄完了叫我。”
任晓月接过文件,没接稳。纸张散了一地。
她弯腰去捡,他也弯腰。
两只手同时碰到同一张纸。她的指尖撞上他的指节,他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收回去,反而往前送了一寸,直接覆上了她的手背。
不轻不重,刚好卡在她抽不走的位置。
任晓月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她抬起头,他也抬起头。四目相对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喻柏森。”她的声音发紧。
“嗯。”他不动。
“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他的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但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一下。
一下,只有一下。
然后他松开,直起身,拿起那叠纸,重新递给她。面色如常,耳廓却红了。
任晓月接过文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她没坐回去。
“你为什么看我的论文?”
他翻文件的手一顿。“什么论文?”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盯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你在标注里写‘参考你上学期那篇论文,第五章第三节’。那篇发在校刊上,知网都没收录。你要么是特意去图书馆翻了纸质版,要么——”
“要么是我认识的人告诉我的。”他接上。
“谁?”
喻柏森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些被藏得太深、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猜。”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的视线从她眼睛滑下来,落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任晓月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她没退。往前迈了半步。
“喻柏森,你是不是——”
“核对文件。”他打断她,声音哑了一度,“弄完了再说。”
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但她看见了——他把手插进裤袋的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得像在藏什么东西。藏什么?藏发抖的指尖?
她没追问。低下头翻开文件,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晚上七点。她终于把修改意见整理成表格,打印出来放他桌上。
“放那儿就行。”他头都没抬。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身后传来抽屉拉开的声音。一个纸袋被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晚饭。”
她打开——全麦三明治,夹鸡胸肉和生菜。高中时她最喜欢的那种。旁边一杯热可可,杯盖上贴了张便签条,写着几个字:“别喝奶茶了。胖。”
任晓月盯着那个“胖”字,眼眶一热。
她没哭。她抱着那个纸袋,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
他正低头签字,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凑近,把便签条撕下来,折了一下,塞进他衬衫口袋。
他的笔尖顿住了。
“干什么?”他声音发紧。
“收据。”她说,退后一步,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杯奶茶的利息。”
喻柏森缓缓抬起头。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滚烫的情绪从裂缝里涌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抽出那张便签条,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放回了口袋。
不是扔。是放。
“下周三外方代表来北京,你跟我去。”
“嗯。”
“周四谈判,你也跟着。”
“好的。”
“这周辛苦了,等这个并购案结束,给你带薪休假。”
任晓月看着他的耳廓——已经从淡红变成了深红。
听到喻柏森说带薪休假的那一刻,她瞪圆了眼,“带薪休假几天?”
“看你表现。”
喻柏森重新低下头,钢笔尖落在文件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任晓月瞪着他,怀里还抱着那个纸袋,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被这三个字噎了回去。
“喻扒皮。”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任晓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喻、扒、皮。”
喻柏森没生气。他靠进椅背,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盯着她看了两秒。
“再说一遍。”
那语气不像警告,更像——鼓励?
任晓月后背一凉,立刻改口:“我说喻主任英明神武,体恤下属,是律所良心。”
“晚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几个键,“行政吗?实习生任晓月下周的加班餐补——”
任晓月一个箭步冲过去,按掉了电话。
她的手指压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她的手覆在上面,像一片叶子落在冰面上。
空气忽然安静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也低头看着。
“喻柏森。”她声音发紧。
“嗯。”
“我没想按你手。”
“那你想按谁的手?”
她猛地抽回来,退了两步,耳根烧得通红。
喻柏森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把被按乱的袖口重新整理好,语气平平的:“餐补不扣了。”
任晓月松了口气。
“但下周的咖啡你买。”
她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但对上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买就买。”她嘀咕了一句,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住。
喻柏森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朝她推过来。
是她刚才从他口袋里抽走的那张便签条。不是原物——是新写的。上面的字迹凌厉干脆:
“欠条。任晓月欠喻柏森一杯咖啡,利息另计。还款日期:并购案结束后。”
任晓月拿起那张便签纸,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利息不可豁免。”
她抬头看他。
他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了,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写,姿态松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桌上的咖啡杯——她注意到——被他挪到了离她更近的那一侧。
任晓月把欠条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伸手拿走了那杯已经不太热的咖啡。
“喻主任。”
“嗯。”
“并购案结束那天,你会后悔的。”
他笔尖没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拭目以待。”
门关上。走廊里响起她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音符。
喻柏森放下笔,闭了闭眼,伸手摸了一下衬衫口袋。
那张被她塞进去又被抽走的便签条已经不在了。
但他摸到了一个折痕。
很浅。
留在布料上,像某个人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