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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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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忙碌的搜山后,众人已是劳累不堪,又从正午开始就没有进食,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于是三两成伴的奔向饭堂,雷一鸣走了几步后发现叶风静立不动,又回来推着她走:“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想办法。”
叶风只沉默不语,去了饭堂就低头扒饭,许清和正好吃完了,见状走过来坐下:“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没找到。”
雷一鸣自顾狼吞虎咽着:“柳秀才和柳大嫂正午来报案,说虎子和英子不见了,我们立马全体出动,饿到现在才吃上口热乎的。”狠狠啃了一口肉包子,“哼,等找到他俩,我非得打他们的屁股几巴掌不可。”
许清和轻叹道:“听着倒是有惊无险,恐怕不用你打屁股,他俩在山里待一晚上,也吓破了胆,以后不敢再贪玩乱跑了。”
叶风突的立起身往外走去:“我吃完了。”许清和忙跟上去:“晚上一个人进山太危险,我陪你去。”
雷一鸣忙抓起一个肉包子追出来:“我说叶风,你还真是个傻大胆,后山那深山老林的,你可是个姑娘家,准备一个人往里钻啊。”
此时叶风已走到院子里,闻言立定回身道:“我是艺高人胆大,自己去就行,你们怕黑就别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雷一鸣往嘴里塞着包子:“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啊,我是念着叶叔当初的照顾,总不能看着你出事,让他泉下不安吧。”快步往外走去,“走吧,去我家做几个火把再走。”
叶风不再言语,与许清和跟着他去了雷记饭馆,在后面的杂物院里缠了几个松油火把,马不停蹄的出城门往后山行去。
当夜圆月皎洁,兼之三人视力上佳,直到走至山脚下才燃起第一个火把,雷一鸣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走在最前面,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不是我自夸啊,我们家的松油格外纯厚,起的火都这么高,烧的时间也长。呐,你们好好瞧着,这才是真材实料,外面卖的松油多少都会掺点不值钱的猪油,烧得快不说,光亮也不够明快,当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
进山以后,才觉整座后山黑漆漆的,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雷一鸣手里的火把只够照亮一圈区域,走在最后的叶风只得再点起一个,远远看起来,就是两个橙红色的光圈在树林间缓缓移动着。
就在手里的火把将然熄灭的时候,叶风突然停住:“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雷一鸣立时紧张起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
许清和侧耳细听:“好像是有人在哭。”
叶风点了点头:“是个女人。”
雷一鸣只觉双腿发软,举着将要烧尽的火把退到许清和身侧:“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到了,还哭的很伤心呢。”又催促道,“叶风,快点火把啊,我这根也要烧完了。”
叶风就着他手里的火把点起一根新的,指了指右前方:“那个方向传来的,走吧,我们过去看看,或许还有别人绕在山里出不去呢。”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看到树林深处立着黑黢黢的一座小房子,正是从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雷一鸣后背浮起一层冷汗:“这哭声。。。到底是人是鬼啊,我们下午搜山可没看到有这座房子啊。”
叶风脚步毫不停顿:“若是人,有什么可怕的,若是鬼,就更不用怕了,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三人走近了,先围着转了一圈,见是一座灰突突的石头房子,四四方方的,孤零零立在那里,只有一面开了一个门,其他三面都是光秃秃的墙。
雷一鸣双膝打起哆嗦:“难道是鬼宅,晚上才出现,天一亮就消失了。你们看这房子,灰色石头砌的,只在正面开一扇门,像不像一个坟墓。。。”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似的。
好巧不巧,屋子里的呜咽声突然大了起来,雷一鸣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扒上许清和的肩膀,嘴里胡乱念叨起来:“我们只是路过,有怪莫怪啊,有怪莫怪。”
许清和把胳膊从他怀里扯出来,转头道:“先进去看看情况。”叶风点头,正要上前推门,却见门吱呀一声开了,自门后闪出一个轻飘飘的白影。
见此,雷一鸣瞬间尖叫起来:“鬼呀!”忙不迭的跳上许清和的后背,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浑身抖如筛糠,口中念念有词,隐约听着是般若波罗蜜多之类的。
许清和被这声嚎叫吓了个哆嗦,抬眼看到出来的白衣女子甚是面熟,略一思索后轻声问道:“可是锦玉班的小乔姑娘?”
白衣女子点头道:“是我。”
叶风把雷一鸣拉下来拖到小乔面前:“你看清楚,是活生生的人,别再鬼哭狼嚎了。”
雷一鸣定睛细看后松了口气,心觉方才的举动实在丢人,便挺起腰板喝问道:“我们是武夷县的捕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乔轻叹道:“我本来是在院中赏月,谁知想起许多家乡旧事,心中无端生出感慨,就出来走着散散心。”
叶风奇道:“你一个人在荒郊野外闲逛,难道一点都不怕吗,怎么这么巧就走到这里来了?”
小乔笑道:“我们班子就驻在附近,平日里忙着演练,也没注意到附近有个石头屋,我走过来时正好看到,一时好奇就进去了。”说着就要走下台阶,突的侧歪了一下,身侧的许清和忙扶住她,小乔抬眼轻笑:“多谢公子。”
不以为意的道声客气,许清和转身推开门,举着火把照了一遍,里面约有一丈见方,却空无一物,地上的灰土很厚,有些凌乱的脚印。
叶风进来低头盯了片时:“有小孩子的脚印,虎子和英子应该是曾经来过这里。”抬头问道,“小乔姑娘,你可在附近见过两个孩子?”
小乔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雷一鸣在门外探头扫视一圈,虽觉无甚异样,仍是心有余悸:“你在里面没听到有人哭吗?”
小乔又摇了摇头:“没有听到。”想了想又道,“只听到了风声,比在外面的风声响很多。”
闻言,许清和在石头屋里关门细听,果然隐约有风啸声,转头道:“刚才我们听到的哭声应该就是这个声音。”见叶风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在想什么?”
叶风摆了摆手:“没什么,走吧,我们先送小乔姑娘回去。”许清和忙开门走出来:“小乔姑娘,我们送你回去吧。”
小乔也不推辞,径自在前面引路,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在一座废弃的道观前停住:“就是这里了,多谢各位相送。”
话音未落,迎出来一名中年男人,面现焦急之色:“你可回来了,我们找不到你,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小乔笑道:“任班主真是小题大做,我不过是出来走走,正巧遇到他们几个,说是武夷县的捕头来寻人,怕天黑路不好走,就送我回来了。”
任班主忙拱手道:“谢过各位了。”见三人往道观里扫视,忙道,“我们人多,车马道具也多,城里客栈的杂物院都太小摆不开,正巧见城外有这个废弃的道观,索性收拾出来住着,将就几天就走了。”
雷一鸣露出惋惜之色:“最近衙门事忙,我都来不及抽空去看你们的表演,恐怕要错过了。哎,可惜呀可惜。”
任班主笑将起来:“不如趁此机会,我带你们去班里看看吧。”躬身伸手道,“请吧。”便在前引领着三人进了道观,一路指点介绍。
道观共有三进,第一进的院落里和回廊下放着各种物事,第二进的正殿里放着需要仔细保管的道具,偏殿则住着负责杂役的班众,第三进的正殿是班主和小乔各住东西隔间,偏殿里住着会杂耍的班众。
雷一鸣探头探脑的扫视着:“你们的家伙事真多啊,铁锨锄头铲子的很齐全,杂耍班子也要常备这些工具吗?”
任班主笑道:“我们走南闯北的,经常为着赶路便不按驿站停歇,会夜宿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荒郊野外,这些家伙事既能安营扎寨,也好防身。”
叶风也是四处观瞧着:“我们这一路走来,看着你们的人并不多,怎么堆着的东西这么多。”
小乔笑道:“我们除了登台表演,空闲时都要练功排练,一天下来很是辛苦,许多人吃完饭没什么事就早早睡了,你没见着人而已。”
正说着,偏房里有人推门出来,腿脚不灵便的拖沓着往正殿里挪去,许清和抬眼打量片时,问道:“这位兄弟,我看你脸色不好,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任班主抢先道:“他呀,本是水土不服,这不今日排练的时候又摔伤了腿。”转头催促道,“林石,快回去躺着吧,等好利索了再起来。”男人躲闪着低下头,不发一言的回转进房。
三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事有蹊跷的眼神,雷一鸣拱手道:“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们这就告辞。”往外走了几步后,突的回头问道,“任班主,你们在附近可见过孩子玩耍?”
任班主忙不迭摆了摆手:“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小孩子来这里玩呢,连个活物都很少见。”言罢,突觉有所失言,强笑着送三人出了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