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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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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定睛一看,是一条黑色的腰封,比寻常腰封要粗一些,足足有三寸宽,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 ,摸起来像是细砂子。
雷一鸣也凑过来看:“不就是一条腰封吗,有什么特别的。”
王崇杰神秘兮兮的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腰封,这里面装了铁粉,炭粉,蛭石。”打开外面那层黑色的套布,“现在摸摸,是什么感觉。”
叶风伸手摸了摸,惊奇道:“是热的。”顿了顿又道,“越来越热了。”听得如此说,雷一鸣也把手搭在上面,面上亦是浮起惊讶之色。
王崇杰把套布裹好:“这叫腰暖,打开套布以后就会发热,要是不用了,用套布包严实,就不发热了。”面上浮起得意之色,“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叶风忙不迭的点头:“神奇,神奇。”想了想又道,“崇杰,你再做几个吧,天马上就冷了,我们晚上巡夜的时候围在腰上,就不怕夜里寒凉了。”
王崇杰豪气的挥手:“这个自然没问题,三条够不够,等我做好了就送过来。”把手里那条塞给叶风,“这条是专门给你做的,等到了寒冬腊月,平日里你也围在腰上,最是避寒养身。”
雷一鸣随口打趣道:“那我们这些大男人还算是沾了叶风的光了。”说完,见王崇杰脸上浮起可疑的微红,不禁心思微动,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许清和推门进来,与王崇杰对视一眼,脸上皆现出不自在的神色。
王崇杰转头向叶风道:“那我回去做腰暖了。”便快步出去了。
待他出去后,许清和才抬脚迈进来:“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新进展吗?”
叶风随手把腰暖放在大通铺上,忍不住唉声叹气:“就得了一条新线索,说是余老板从秦子云家带走了一块冰块。”
雷一鸣也有些颓丧:“这算什么线索啊,现在天气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他带走那块冰块是做什么用的。”
许清和沉思少时,沉声道:“其实在验尸的时候,我发现死者背后的伤口里也有白矾,那时只以为是水浸湿了伤口,现在想来或许另有内情。”
见两人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只得继续道:“白矾是用来净水的,通常大户人家在冬日制冰,夏日才取用,冰块要放在冰窖里半年的时间,为免水质受损,制冰时会特意加些白矾。”
叶风这时才领会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从秦府拿走的那块冰进去了他的伤口里面。”脑中紧锣密鼓的开始思索其中关联,“难道。。。冰才是凶器。。。”
听得此话,雷一鸣一拍大腿:“对,冰就是凶器!如果把冰制成冰刀,刺死他以后,冰就慢慢融化了,所以他身下有一滩水渍,现场也没找到凶器。”
叶风心觉有理,但又有更多的疑问冒了出来:“谁杀的他?为什么要杀他?怎么进出的客房?”
雷一鸣登时被问住了,皱眉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这些。。。我还没想明白。。。”
许清和起身道:“既然坐在这里想不明白,不如再去客房看看,或许又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三人出了衙门,往雅客居客栈来,余掌柜忌讳那间客房发生过凶案,没让伙计打扫,仍是原样空置着。
叶风推门进去,因着多日关门闭窗,有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雷一鸣有些心惊胆战,蹿过去贴在许清和身后:“你们不觉得这间房里阴气森森吗。”
叶风懒怠理会他,细细查看房中物件,在内室桌案上果然放着一个木盒,打开闻着里面有淡淡的涩味,应是盛过冰块的那个盒子,除此之外,便还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包裹,再无他物。
叶风立在堂屋里,四顾扫视了一圈:“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雷一鸣伏在许清和肩上,探头看了看:“幸好这个余老板出门从简,没带随从,也没带多少随身物品,不然排查起来可费时了。”
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出异常:“一般来说,掌柜出行最起码带个随从打点行程,他怎么一个人出远门啊,这有些不合情理。”
听得这话,叶风突的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你们看,他所带物件就一个包裹,里面只几件衣服和几张银票,哪里像是个出来做买卖的掌柜。”
许清和也道:“对,他这般简单行藏,不像是家大业大的掌柜该有的气度。”
叶风走到堂屋中央,蹲下检查破碎的桌椅,又觉蹊跷:“你们看,从这些血点来看,应是他倒地之后,血侧着喷溅出来。”
雷一鸣奇道:“凶手不是拿着利刃自下而上插在他后心上吗,血应该是自上而下落在地上,怎么成了侧着喷溅出来了呢。”
站起来审视着地上碎成几小堆的桌凳碎片,脑中飞速旋转起来,努力还原着桌凳的原始状态:“这两张凳子是被压碎的,不是被推倒摔碎的,桌子应该是放在凳子旁边的,被压碎了半张,撞碎了半张。”
听到这里,叶风脑中蹦出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是他自己杀了自己。。。”见两人都望向自己,忙摆了摆手,“我这个想法太荒唐了,不说也罢。”
雷一鸣笑道:“这个吴老板来历成迷,又没交代过原籍和身家,就这么凭空冒出来,又莫名其妙死在了这里,这件事本就很荒唐。”
许清和也道:“尽管说来听听。”
叶风听得如此说,便也放开了:“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吴老板去秦子云家取来冰块磨成冰刀,用两张凳子固定住冰刀,站在桌子上背对着冰刀倒下来。”
“因为距离没拿捏好,所以冰刀是自下而上刺进去的,又因为倒地以后才有血出来,所以血是从侧面喷溅出来的。”
雷一鸣笑道:“桌凳的破碎情况倒也能合得上,这样看来,你这个推论还挺合情合理的。”
叶风又皱起眉头:“可是动机呢,吴老板跑到这里费心巴力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许清和道:“既然这个案子本就荒唐,那我们的猜测就索性荒唐到底,他死在这里,最有嫌疑的是金老板,难道他是为了嫁祸金老板?”
雷一鸣撇了撇嘴:“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用自己的命来嫁祸别人,你这个想法说不通啊。”
叶风道:“那秦子云呢,吴老板也去见过他,还从他家拿走冰块,用这冰块做成冰刀自杀的,他不也有嫌疑。”
许清和想了想道:“吴老板跟金老板大吵一架的事是众所周知的,但他去秦府却是暗地行事,要不是你们挨家挨户打听,也不知道他其实是出过客栈去过秦府的。”
雷一鸣道:“说的也对,要是粗心的官家,听得余掌柜和伙计的话,也就直接拿住金老板问询,事事都往他身上招呼了,可不就容易屈打成招吗。”
叶风只觉头晕脑胀,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现在又回到那个问题了,他跟金老板到底是有什么过节。”
雷一鸣道:“我们去查问金老板的时候,他说对吴老板的来历身家一无所知,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叶风长长叹了口气:“这不就成了无头案了吗,死者来历不明,凶器不明,动机不明,最后凶手也不明。”
雷一鸣也跟着叹气:“是啊,那些也是我们根据现有情况猜的,一没证据,二没证物,待会儿回去向大老爷禀告,还不知道他信不信呢。”
许清和见两人垂头丧气,忙道:“你们就把现在查到的情况如实禀报,大老爷问起来,就把那个推测说给他听,至于信与不信,后续再如何追查,且听大老爷的安排便是。”
两人思来想去,确实别无他法,只得如此向王县令回禀,他听完沉思少时,道:“此案的确离奇,又无线索可追寻,暂且做无头案结案吧,你们把文书写详细些,万一以后启封再查,也能添些助力。”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称是,从书房里退出来回了值房,雷一鸣不擅长做这些文案工作,以往都是请许清和代劳,现今叶风能读会写了,便由她来写。
伏案写完结案文书,叶风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两眼酸痛发涩,便捏了捏鼻梁两侧,待稍舒缓些了,把文书呈给王县令,兀自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叶风打过木人桩,听得肚子里开始打鼓,想着无论如何也是结案了,总得犒赏一下自己,便往西市来了。
二姑娘仍是靠在门框上嗑瓜子,见叶风来了,迫不及待的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瓜子:“来来来,快给姐姐讲点内情。”
叶风捏着瓜子,迎着她期待的目光,面现懵然之色:“什么内情,发生什么事了?”
二姑娘只道她是不好声张案情,忙道:“你也别瞒了,全县的人都知道了。”
见她仍是不明所以,又道,“你真的不知道啊,有人说秦子云,不,是秦子云,在京城时根本不是什么做鞋履生意的大老板,就是个制鞋作坊的小鞋匠。”
“还有啊,端午节在赵义县看赛龙舟的时候,林满堂不是从高台上掉下来吗,有人说是秦子云做的手脚,就是想让他出意外,好独吞林家产业呢。”
叶风登时愣住了:“这些话是谁说的?”
二姑娘见她果真不知情,脸上跃跃欲试的八卦热情退了许多:“我也不知道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反正现在是大家都在议论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