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立秋以后,时气渐渐凉爽起来,很快到了八月十五,这日叶风歇过午觉,去西市的李记纸扎铺买了三叠纸钱,在隔壁的周记果品铺置办好果品,去父母坟前郑重的祭拜过,见日头开始西沉,便往许府去了。
许夫人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见叶风来了,忙命人端菜摆桌,待一切准备停当后,让许清和进内请许老爷出来,四人围着八仙桌安坐下来。
先前已对二人的关系有所猜疑,这晚许夫人难免分外关注许清和与叶风,忍不住时时偷眼打量两人,想找出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猜测。
既是家宴,按理说无须往来敬酒,但耐不住许老爷向来风雅,频频举杯邀月,众人便陪着喝了几杯。
这时,许清和借着微醺之兴开始忆往昔,向叶风笑道:“你还记得吗,八岁那年玩家家酒,你逼着我扮作新娘子嫁给你,说就数我长得最好看。”
叶风立时发了一身冷汗:“这。。。从小到大,家家酒玩了那么多次,我哪能次次都记得。”
见他斜眼瞥过来,忙岔开话头,“我只记得我们最爱玩的是官与贼,我跟你次次都要做官,只有雷一鸣愿意做贼,还说什么只有最机灵的才能做得了贼。”
许清和偏不肯就此罢了,抛出了杀手锏:“你记性这么差,一定也不记得我跟你五岁前总是同床而睡,你睡觉不老实,我经常一觉醒来,发现被子都裹在你身上,枕头也被你抱在怀里。”
叶风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索性梗起脖子装傻充愣:“是啊,我记性向来差,五岁前的事哪会记得,你跟我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
叶夫人紧盯着两人,见许清和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飘过去,而叶风忸怩着回避
某些话题时流露出来的小女儿神态也很是自然,算是坐实了先前的猜测,心中有些郁郁不欢。
而叶风只觉如坐针毡,许清和接连出招,许夫人则虎视眈眈在旁边盯着,衣衫的后背已然半湿,哪还顾得上好好吃饭,一顿饭下来,说是食不知味也不为过。
只有许老爷对此毫不在意,一如往常般打趣两人的童年旧事,感慨时光如梭云云,不只吃的有滋有味,还时不时夸赞许夫人手艺又进益了。
饭毕,许夫人故意不提让许清和送叶风回家的话头,而叶风反觉如蒙大赦,忙不迭的告辞而去,许清和心觉好笑,也不勉强,索性任她自去了。
几日后,王如意闹着要去爬后山,王崇杰被王夫人嘱托要看顾好自家妹子,哪敢出言反对,叶风被她缠的无法,只得应承了伴游,雷一鸣欠着她一顿果品,更是难以推脱,许清和见叶风同去,自然不会不去。
于是乎,五人打点了些吃食饮品,一头扎进后山爬到半山腰,寻了一处平整宽敞的平台安顿下来,围坐着吃喝玩笑起来。
先时气氛还算欢快,直到王崇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叶风,这是我最近研制出来的玫瑰鲜花饼,你尝尝怎么样。”
递给她一整个鲜花饼之后,把另一个鲜花饼切开分派给余下的人每人一小块,
“我采摘了新鲜的玫瑰花,把花瓣洗净后用蜂蜜腌制七天,既能去除花瓣的涩味,还能把水分脱去。”
“然后用做酥皮月饼的方法做成这个玫瑰鲜花饼,因为已经蜂蜜腌过花瓣,所以调制馅料时特意少放糖,以求入口甜而不腻。”
叶风听他说着,迫不及待的举起来咬了一口,外面的酥皮香脆轻薄,里面的馅料清甜可口,将然进到嘴里,唇齿间立时溢满玫瑰花香,极是沁人心脾。
雷一鸣把手心里的那一小块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便滑入肚中,空余囫囵吞枣后的懵然,忍不住抱怨道:“崇杰,你让我们三个分吃一个,却给叶风一整个,这不是重色轻友吗。”
说完,瞥了瞥叶风,“虽然这话说的也不对,叶风哪来什么色,可你就是明摆着偏心啊。”
闻此,王崇杰一时词穷,王如意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争的,你们三个里就属叶风最嘴馋,有好吃的当然要给她多分些了。”
又把自己那块递在雷一鸣手里,“我这些天在家被我哥逼着试吃了几十个,现在看到就想吐,巴不得不分给我呢,呐,我的这块你尽管拿去吃吧。”
雷一鸣听她说得有理,便不再计较,接过她递过来的那块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仔细品尝着,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好吃,好吃。”
一旁的许清和吃完后并未表态,反而转头向叶风问道:“以往你对甜食并无偏爱,这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开始喜欢吃甜食了。”
叶风咽下最后一口鲜花饼,只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有些不舍的拍去手上的酥皮碎屑:“以往是对甜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但崇杰做的玫瑰鲜花饼是真的好吃,吊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恐怕以后我的月钱是有一半去孝敬二姑娘,另一半要流进陈老板的口袋里了。”
王崇杰忙道:“只要你喜欢吃,想吃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哪还用你去外面买呢。”顿了顿又道,“只这一样,怕不出两三天你就吃烦了,我回去再做些别的口味给你尝尝。”
叶风听得这等好事,当然喜笑颜开,伸手拍了拍王崇杰的胳膊:“你也不用专门给我做,要是哪次做出来的有多的,就带去衙门给兄弟们尝尝鲜。”
说完,抬眼见许清和的眼风瞟了过来,忙低头避开,起身走去崖边背对他们立着。
王崇杰忙不迭的满口答应,脑中疾速旋转,把今后的节庆日都盘点一遍,盘算着何时再做玫瑰鲜花饼送去衙门方不算突兀。
叶风佯作观赏风景,余光却瞟着许清和,见他不再盯着自己后,暗中松了口气,眺望着远处的双眼这才聚焦起来,只见山脚下的杨树已满树金黄,飒爽秋风吹过,树叶哗啦啦摇曳晃动,平添一股盎然秋味。
看得正入神时,突见满铺的金黄色中闪过几个黑影,待定睛细看时,却没了踪影,叶风复又极目远眺,仍是无所收获,低头回思少时后,意想下去探个究竟,又怕惊扰众人,便回身笑道:“我去下面打点水上来煮茶喝。”
“我陪你去。”两个男声异口同声的响起,而后两人都是微愣,转头互相对视着,大眼瞪小眼起来。
叶风原是想孤身去查探,见此情形忙道:“打一壶水而已,我自己去吧,很快就回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岂料,视线交汇的两人却不理会她,径自站起身来往山下走去:“走吧,一起去。”
叶风只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说不出来的怪异,却又不知到底是哪里不对,眼看着二人已经转过拐角,忙抄起地上的铁壶,快步跟了上去。
王如意目送三人远去,向雷一鸣努了努嘴:“我哥跟许清和怎么都怪怪的,像是。。。”低头思量了少时后,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在争风吃醋!”
雷一鸣埋头吃着花去自己存了两个月的私房钱才置办好的果品,一副多吃一口就是赚了一口的势头,随口反问道:“争谁的风?吃谁的醋?”
王如意蹙眉苦思:“这里就我跟叶风两个女孩,必定不是我,那就只有叶风了。”又觉不可置信,“叶风?我哥喜欢叶风?许清和喜欢叶风?”
闻言,雷一鸣立时大笑起来,险些把满嘴的点心都喷出来,等笑够了,才含含糊糊的说道:“得了吧,你哥中意的可是林家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许清和呢,最喜欢跟死人待在一起,要说他俩为叶风争风吃醋,那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不可能。”
待把嘴里塞的点心都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忙喝了口水把堵在喉咙里的点心都顺下去,“等着瞧吧,等许夫人忙完许清和的终身大事,就该轮到叶风了。”
说到这里,复又乐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许家要添多少嫁妆,才能把叶风嫁出去呢。”
听得他的话语里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王如意虽觉有些不厚道,但又觉得很是有理,低头见点心被他吃的七零八碎,便不再多言,抢了几块还算齐整些的吃着。
再说叶风跟着两人行到山脚下的溪边,见两人回身盯向自己,忙指着杨树林道:“平时在这里活动的人不少,怕是水没上游的那么干净,我往那边去取水,你们在这里等我吧。”不待两人言语,便三步并作两步蹿进了杨树林。
这片杨树林并不大,约莫十几丈见方,挺直的树干排列成行,树枝粗壮有力的四伸八达着,可惜任是再坚韧挺拔,也抵不过秋风的梳理,掉落的金黄阔叶地上已经在地上铺了好几层。
叶风落脚踩上去,只觉软绵绵的,低着头把整片树林仔细勘查一番,不见落叶上留有任何脚印,只道方才在山腰上时是错眼看岔了,暗笑自己当捕头当的总是疑神疑鬼,忙去溪边打了水,招呼着许清和与王崇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