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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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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的思绪飞速旋转起来:“那这些线索拼合起来就是,现在这个胡屠户不是胡二牛,而是何阿水,他在路上害死胡二牛,冒名顶替来这里接手了胡老爹的铺子。”
雷一鸣接口道:“何阿水怕被旧识戳穿身份,所以从不回乡,平时除了做营生,就躲在家里不出门,甚至都没讨老婆。”
王崇杰继续转述道:“还有最后一件事,据三合村的村民说,冯四本是要进京收帐的,说路过武夷县时会来探望冯老爹一家。”
许清和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叶风:“冯四来了胡家,见胡二牛不是胡二牛,而是何阿水,想必是与他起了冲突,何阿水怕事情泄露,索性把冯四杀了灭口,趁着天刚亮城门进出人少的时候扔去了护城河。”
叶风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何阿水不知感恩,反而为了得到胡家的铺子在路上害死胡二牛,现今又杀冯四灭口,当真是心狠手辣。”
王崇杰忙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听到我爹让赵大哥召集人手,这就要进发去胡家抓人了,你们去不去?”
叶风跳起来就往外冲:“当然去了,你怎么不早说!”
雷一鸣也跟着往前堂奔去,许清和仍是坐着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王崇杰与他闲聊着喝过一盏茶,自回住所去了。
叶风和雷一鸣赶去值房时,赵大江和赵大河点齐了人数正要出发,一行人严肃齐整的去到城西北角上,先派人去后门盯着,在前门敲了许久,才见何阿水开门。
赵大江一摆手,后面的衙役们一窝蜂的冲进去,有两人押住何阿水,其他人进了屋子开始搜查,叶风直接穿堂去了后院,在墙角下翻出那个散落的包裹,重又裹好带走了。
这等情形下,何阿水倒十分平静,被押着蹲在旁边,只低头看着地面出神,直到被押到牢房里收监,也没言语一句。
叶风把包裹带去证物房登记入册,除去几件半新的衣服和一纸通关文碟外,便是些干粮和肉干。通关文碟虽被野猫抓碎成了几块,还是能拼起来的,上面写着冯四的名字,已经足够作为物证了。
出乎意料的,何阿水上堂以后招认的痛快,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他幼时父母早亡,投奔在胡老爹家里借住,胡二牛任性骄横,待他颇是不善,平日里就把呼来喝去使唤,胡老爹夫妇俩溺爱胡二牛,便由着他去了。
当年在路上生病的是胡二牛,何阿水伴在左右照料,仍不得胡二牛的一句好言,终于忍无可忍,在无人处推他掉落山涧里,本想逃之夭夭,却听说胡老爹老两口伤重不治的消息,索性横了心前来冒名顶替。
武夷县自然没人识破他的身份,他顺利接手胡老爹的铺子,反正在三河村时便时常帮着胡老爹做屠宰活计,此时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只是到底心里有所忌惮,便躲着不与人来往。
那日冯四寻到家里来,何阿水把他迎了进来,不过三言两语便露了底,冯四当时虽未猜到其中缘由,但何阿水担心他早晚会想明白,索性用榔头敲死他,运出城去意图抛尸灭迹。
谁知天网恢恢,冯四的尸体很快就被发现,野猫又把何阿水已经扔掉的包裹叼了回来,不过半月的时间,他便落网认罪了。
末了,何阿水长长吁了一口气,说这些年来,人虽未落网,心却被监禁着,因着怕身份暴露,日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其实也没什么趣味,现在事发被抓,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此案案情明了,案犯当堂招供画押,王县令依律判了斩立决,暂时收押在牢房里,又派赵大江去带回胡二牛的尸骨,与胡老爹老两口葬在一起。
许家书房里,叶风感慨道:“我现在觉得,咱们大老爷还挺有人情味的。”
雷一鸣点头:“大老爷体恤为民,是个好官。”
王崇杰也道:“上次我爹敢于直言乱砍乱伐之祸,虽是受了责罚,我反倒对他多了些敬佩。这次派赵大哥把胡二牛带回来葬在他爹娘旁边,圆了老两口一家团聚的念想,也让我有些出乎意料。我真没想到,我爹为官多年,身上竟还保有读书人的风骨和仁心,实属难得。”
王如意胡乱扇着蒲扇,嘴里叫着热,嘟囔道:“都七月底了,这秋老虎什么时候才能走啊。”想了想,跳起来就要拉着叶风往外走,“我们去玩水吧。”
王崇杰忙拦住自家妹子:“如意,别胡闹了,你忘了吗,叶风不会浮水。”
谁知王如意更来了劲头:“我会啊,我教她啊,做捕头不会浮水,要是案犯跳水逃走,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听了这话,叶风不由得想到郑老实那件案子,心觉极是有理:“如意说得对,我还是学学吧。”
众人听得如此说,又都觉酷热难当,便跟着一起去了后山。
进了后山,树木葱郁密布,空气立时清爽了许多,一行人沿着山路兜兜转转来到深潭边。
雷一鸣跳起扎进水里,只觉全身清凉舒爽,潜行了少时后,伸头出来招手:“快下来啊!”
王如意脱了鞋子,伸脚点了点水,沿着水潭边的石台慢慢走下去,脚下踩水漂浮着在水潭里游荡了几个来回,又游去岸边道:“叶风,你下来啊。”
叶风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潭水,心里直发怵,不由自主退了几步:“你先玩着,我热热身再下水。”说着,开始抻着胳膊拉伸腰身。
许清和把鱼竿拉开伸直,在鱼钩上捏好鱼食,微微用力甩在浅水区,找了块树荫下的石头坐定,望着鱼漂发起呆来。
王崇杰看着叶风做完一套动作,率先走下深潭,站在水里的石台上道:“叶风,我扶着你下来,别怕,抓住我的手。”
叶风就着他的手慢慢走下去,潭中水波轻轻摇曳,衣服在水中漂起来,在周身染了一片颜色,潭水涌进衣服和身体的空隙里,包裹住全身的肌肤,输送着清凉的舒爽。
走到最后一步石台时,水将然没到胸口,叶风已经开始感觉胸闷,又觉身体轻飘飘的站立不稳,便不敢再往前迈步。
王崇杰见她止步不前,忙道:“别怕,你只管拉住我的手,用借力来维持平衡,再轻轻用脚踩水,便能浮起来了。”
叶风照着他的话去做,果然能直立着浮在水中,不禁心中欣喜,由他拉着在深潭里往返了几次,渐渐的胆子大了起来。
王如意在她身边游来游去,特意分解开手脚上的动作给她看:“两只手合起来往前一伸,再这么分开往后划,两只腿像青蛙一样往后蹬就行。”
叶风仔细观摩她的动作,见她灵活的手脚并用,顺畅地做完动作,便像鱼儿一样蹿出去了,看起来是毫不费力的样子,登时跃跃欲试。
王崇杰在旁边虚扶着叶风,顺便指导她的动作,叶风也算学得快,不多时便游的自如起来,心内难免有些骄傲,索性脱开王崇杰的围护,游到水深处,越发觉得自由自在。
王如意与雷一鸣赌上一顿果子点心,非要拉着王崇杰做裁判,说要沿着水潭边界游三圈,输的人出钱买来请大家吃。
王崇杰乐得坐享其成,挥手示意两人做准备,高喊了一声开始后,两人便像箭一样冲出去,只见水花扑腾飞溅,两个身影在水面上不停的跃起潜低,你追我赶的甚是紧张。
叶风为避开两人,从缺角处游去了相接的小水潭,甫一进去,便觉浮力大了许多,身体飘的更轻松了,动作愈发舒展轻松,只是潭水却比外面的要凉些,带着一丝透骨的寒意。
叶风怡然自得的踩着水游荡,见岸边有几丛小白花,想到王如意素来喜欢这些淡雅的花啊草的,便想飘过去采几朵送给她。
岂料,叶风将然移动了几尺,却觉脚腕被人紧紧握住往下拉了一把,借着浮力保持的平衡立时被打破,摇晃了几下便头朝下栽进了水里。
霎那间,叶风不自觉地张嘴呼喊,口鼻里登时灌入冰凉的潭水,刺的肺腑间无比钝痛,手脚杂乱无章舞动起来,意图摆脱脚上的束缚,可越是踢蹬,脚上的束缚就越紧,因为有所动作而呛入更多的潭水。
不多时,叶风的意识恍惚起来,眼前的光晕越扩越大,也越来越亮,倏忽间散成许多五颜六色的小光圈,又慢慢转为黑色。
恍恍惚惚间,看到一只手伸到面前,便无意识的把手递了过去,而后便被拉着往上浮起来,这时脚上的束缚突然松开了,只觉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如在云端。
隐约是被人抱在了怀里,叶风只觉五感尽失,昏沉沉的只想睡过去,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突觉口鼻间有几缕空气注入,肺腑间的剧痛稍缓和了些,意识也渐渐集中了起来。
慢慢的恢复些知觉,感觉唇上软软的压着一件物事,正间歇性的往自己嘴里度着空气,想睁开眼睛,却觉眼皮沉重如铅,试了几次都睁不开,也只得作罢,索性只管贪婪的吸着度过来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