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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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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县与三河村相距过远,赵大江骑着快马遇到驿站便歇息换马,一来一往最快也要半月,这半个月里,叶风和雷一鸣也没闲着,在城里走访探寻冯四生前的踪迹。
经过一番询问,得知冯四从东门进了城,向守城门的士兵打听过胡屠户家,又沿路打听了两次才找到胡屠户家,进去之后便没人见他出来,守城门的士兵也没印象他到底出没出城。
叶风与雷一鸣沿着胡屠户家往城西护城河的路走访了一遍,了解到谭木匠曾在夜半听到有推车经过,西城门正巧有人看到胡屠户在天亮开城门时推车出城,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府书房里,叶风焦躁的走来走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冯四就是在胡屠户家遇害的,再拖下去,他悄悄处理掉凶器,再把现场彻底清理干净,就了无痕迹了,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定他的罪。”
王崇杰端着茶递到她手里:“你别着急啊,先坐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说着,拿起蒲扇跟在她后面卖力的扇着。
许清和瞥了一眼,自顾低头喝茶,也不言语。王如意对这些哪会有兴趣,趴在桌子上发呆,捋着头发在手指上缠着玩。
只有雷一鸣是在认真思考,却也没什么主意:“现在我们一没实质证据,二没搜查公文,除了等消息还有什么办法。”
叶风走得满头大汗,用手快速扇着风:“要我坐着等,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回身抢过蒲扇大力扇起来,在桌旁坐下来喘粗气。
见她这样,其他人忙七嘴八舌的出主意,一直到二鼓时分也没讨论出什么好办法,便各自散去了。
路过西市大街时,叶风越发觉得不甘心,徘徊了多时,听得方伯的梆子声渐渐远去,索性心一横,转向西北角行去。
到得胡屠户家的后门外,正贴在门上凝神静听时,肩上突觉一沉,登时唬了一跳,
听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才放下心来,回头道:“许清和,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许清和笑道:“我料想你会来夜探,就直接过来等你了,没想到你脚程这么快,我也只是比你早到了一会儿而已。”
叶风抚着胸膛顺气:“怪不得我没听到有脚步声,还以为你是有了什么内功修为,走路都不落声了呢。”伸手指了指里面,“听着没声音,应该是睡了,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说完,提气纵身跳上墙头,伏身观望片时后轻轻跳下去,借着月光观察后院,只见墙角里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院子里零零散散的扔着些绳索麻袋等。
叶风先检查那些捆绑包裹的工具,上面都带着斑驳的血迹,因为血迹的新旧而颜色深浅不一,也没法断定是猪还是人的,只得作罢。
再走到墙角下,蹲下仔细翻看起来,都是些用旧了的居家用品,小到摔碎的茶杯海碗,大到撕破口的蚊帐被单,颜色都褪得十分暗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轻手轻脚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什么收获,叶风不禁有些气馁,将然站起身来,突听得墙角那处暗影里有吞咽声,转头望过去,只隐约看着里面有东西在动。
叶风忙做出防御的姿态,小心翼翼的轻步挪过去,待马上踏进暗影里,眼睛适应了那里的黑暗,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原来是一只野猫扒开了一团圆形物事,蹲在上面吃着什么,再一细看,却是一个半新的包裹,周围散着些衣物粮食,野猫埋头啃的是几块肉干。
叶风心中一喜,往前几步要赶野猫走,谁知野猫饿时极是护食,向她弓起脊背发出哈哈声,背上的毛都倒竖起来,做出了威胁的姿态。
叶风哪里会怕,走上去用小腿把野猫别开,谁知野猫退了几步竟扑了上来,叶风忙闪身躲开,它直直撞在叶风身后的墙上,发出嗷的一声尖声惨叫,夹着尾巴飞蹿走了。
叶风正要查看包裹,却听得房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料想是胡屠户被惊醒了,未免打草惊蛇,只得纵身跳墙出去,将然落地,便被许清和拉着躲在街角的暗黑处。
果不其然,很快后门就打开了,有人探身出来左右张望,见四下里悄然无声,才缩回去关了门,而后院子里响起了翻看杂物的声音,不多时又归于寂静。
怕胡屠户会在院子里探听声音,许清和环着叶风挤在街角的凹口里不敢动弹,初时只是紧张,渐渐的开始走神,听得两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偷偷低头望去,叶风屏着呼吸缩在他怀里,双眼一直瞄着后门的方向。
有微凉的夜风吹来,她额头的碎发在他下巴上来回轻扫着,那种微痒的感觉一直传进心里,又返了一团热气到脸上,连带着全身都热起来,后背慢慢沁出一层细汗。
听得里面许久没声音,叶风要走出来,却听得许清和在她耳边道:“别动,再等等。”正要挣脱出来,又听得院子里响起脚步声,而后便是轻微的关门声。
叶风心觉侥幸,抬起头来望着许清和,毫不掩饰佩服之情:“行啊,你料事如神啊,又这么沉得住气,不当捕头真是可惜了。”
甫一对视,却见他的眸子极是清亮,眼底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叶风莫名有些慌乱,正要挣脱开,陡觉有热气传过来,忙摸了摸他的脸和脖子:“你身上怎么这么热,是发烧了吗?”
许清和忙松开她,别开脸望向别处:“没事。”见她又凑过来摸自己的额头,忙转脸避开,“两个人挤在一起能不热吗。”
听得他的声音里染了些许的暗哑,叶风有些疑惑:“真没事吗,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都变了。”说完,又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许清和抬手把她的手挡回来,转身就走:“说了没事就没事,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发现等明天再说吧。”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风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站在当地愣了少时,便回家睡了。
第二日一早,叶风到得衙门,去值房拉着雷一鸣去了后院的仵作房,把昨晚发现细说了一遍。
雷一鸣道:“那应该是冯四的包裹,胡屠户随手扔在周围的垃圾里,却被野猫循着肉味扒拉出来,本想叼到隐蔽的地方进食,没想到阴错阳差又回到了胡屠户家的院子里。”
叶风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不知道胡屠户发现墙角下的包裹没有啊,他昨晚在院子里待了许久才回房,会不会是在清理证据啊。”
话音未落,便见王崇杰兴冲冲的推门进来:“赵大哥回来了!”叶风跳起来迎上去:“有什么收获吗?”
王崇杰兀自坐下倒了杯茶喝着:“赵大哥带着公文去了三河村,跟衙门里的主薄对过户籍,十几年前胡家的确是老两口和胡二牛三人,后来都迁到了武夷县。”
“赵大哥又去了胡家旧址,跟老街坊邻居们打听了一下,也说是胡老爹夫妻俩在武夷县落了脚,又写家书回来请亲戚送儿子过去。”
听到这里,叶风忍不住打断道:“亲戚?二姑娘可没说十几年前是有人陪同胡屠户来的呀。”
王崇杰摆手示意她听自己说完:“当时胡老爹家里有个远方侄子跟着他们住了几年,街坊邻居们见他平日里还算勤恳,就帮衬着打点好行李,让他送胡二牛过来。”
“谁知这一去呢,胡家就再没有了音信,连那个侄子都没再回过三河村,胡家老宅子再没人住,就渐渐荒废了。街坊邻居们呢,也以为胡老爹把侄子也留下来帮衬自己,慢慢的没人提起这家的事了。”
雷一鸣道:“这事明显有蹊跷啊,怎么只有胡二牛到了,那个侄子却没到。还有,这十几年来,胡屠户也从没提过还有个远房表哥,不是心虚是什么。”
王崇杰忙道:“你们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这事真可谓是曲折离奇。”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赵大哥是个有经验的,当然也生了这些疑虑,可在三河村也探听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就在沿途返回时,在各个驿站打听情况。”
“也算是巧了,正遇到个上了年纪的又好事的,说那年他们镇上正巧出了一桩无头人命案。”
“有人在后山砍柴时,看到一具男尸落在山涧里,衙门派人去收尸检验,张榜贴出公文,却一直无人认领,只得画了画像便草草掩埋了。”
“赵大哥马上去衙门查核,果然是有这么回事,还找到了当年留下来的画像,又带着画像回了三河村。”
说到这里,王崇杰的脸上浮起诡秘的笑容:“你们猜怎么着,胡家的街坊邻居们看过画像,都说那不是胡老爹的远方侄子,而是胡二牛。”
闻此,众人都觉意外,叶风说道:“死的是胡二牛,那这个。。。难道是胡老爹的远方侄子。。。”
王崇杰点了点头:“赵大哥找衙门的画师按照自己的描述把胡屠户画了出来,再拿给那些人看,果不其然,那些人都说是胡老爹的远方侄子,叫何阿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