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许清和戴上手套和蒙口巾,用镊子翻开男尸的头发,露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周围还沾着白花花的脑浆。

      许清和又解开男尸的衣服查看,躯干和四肢多处骨折,全身遍布瘀伤和皮下血点,但外出血并不多,显然是死后受伤所致。

      叶风与雷一鸣勘查完现场,帮着许清和把男尸抬进裹尸袋里,再用白布裹个严严实实,抬到河岸边的木板上固定好。

      两人先爬上去,用绳索把男尸拉上去,许清和背着小木箱也爬上来,三人轮换着把男尸抬回县衙的仵作房。

      雷一鸣当然是坐在外间里喝茶等待,叶风跟着进了内室,许清和穿好罩衣,重又戴上手套和蒙口巾,解开裹尸袋把男尸暴露出来,用剪刀剪去所有的衣衫,又用剃刀剃光头发,抄起锋利的小刀开始切割尸体。

      叶风套上罩衣,站在旁边看着台子上血肉飞溅:“应该是头上这一记伤所致命的吧。”

      许清和嗯了一声,说道:“全身骨头里数颅骨最坚硬,凶手只一下便敲碎了颅骨,力气当真是极大。”

      又挨次指过所有的骨折和瘀伤,详细解释了这些痕迹的表象特征和致伤缘由,末了道,“这些都是死后伤,应该是从上面掉落的时候磕碰到的和最后在地上摔的。”

      叶风道:“这案子倒也简单,凶手先在某处杀人,又把尸体搬到城外扔下去,在这种天气里,原该两三天便烂的不成人形,谁知道竟这么巧,才一晚就被人看到报了官。”说着,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男尸的脸,“这不是我们县里的人。”

      雷一鸣在外间里说道:“这可难查了,或许是来投靠亲戚的,或许是来探望朋友的,也可能只是路过而已,人海茫茫,大海捞针,要是查不出尸源,就成无头公案了。”

      叶风有些不耐烦:“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试着捞一捞啊,雷一鸣你又犯老毛病了,一遇到棘手的事情就打退堂鼓。”

      雷一鸣当然不服气:“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而已,又没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直接结案了事。”

      许清和摘下蒙口巾,脸上现出无奈的表情:“好了,你们别吵了,雷一鸣,你去叫画师过来画像,叶风,你也会写不少字了,把方才我说的都记下来。”

      雷一鸣答应着出去了,叶风却犯了愁:“我的字。。。还是不要见人了吧。。。”

      许清和拿起册子递给她,推着她走到桌案前坐下:“名师出高徒,就算不相信你自己,也该相信我的水平吧。”

      叶风皱着眉头犹豫了少时,索性把心一横:“写就写,怕什么。”说完,摊开册子,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许清和在旁静立看着,见她字写得比往常更端正,忙连连夸赞。

      不多时,雷一鸣带着画师进来,画师见惯这等场面,在另一张桌案上摊开画纸,照着男尸的脸提笔作画,画完后拿给雷一鸣看,面部特征把握的很好,还算传神相像。

      贴出去没多久,就有几人前来提供线索,有说见过这名男子在胡屠户家周围徘徊的,有说听男子说是来投奔亲戚的,还有说他是外地口音,听着跟胡屠户的口音很像。

      听完这些,叶风与雷一鸣已有了头绪,直奔胡屠户家去,见他家大门紧闭,又绕到后门,听得里面有拖拉重物的声音,便拍门喊叫。

      厚重的木门吱呀吱呀的开了,一张遍布横肉的脸伸出来,两只小眼睛里流露出不善的审视,盯得叶风后脊发凉,雷一鸣忙把画像递到他眼前:“这是你家亲戚吗?”

      胡屠户低头看了一眼,默了片时才点头:“是老家来的亲戚,叫冯四,昨晚来找过我,略坐了坐就走了。”

      叶风有些疑惑:“就这么走了?”见他不欲作答,又问道,“他不是来投奔你的吗?”

      胡屠户耷拉下眼睛:“不过是路过而已,来家里喝杯茶叙了叙旧,说还要赶路,就赶在关城门前走了。”

      见问不出什么,雷一鸣随口玩笑道:“别人都是中元节赶着回乡祭祖,这人怎么反而往外跑啊。”

      说完这话,却见胡屠户身躯一僵,眼神也有些躲闪,脑中立时闪过许多猜测,似是抓到了什么线索,忙道,“那就不打扰了,你忙去吧。”

      胡屠户盯了两人片时,低着头退回门后,慢慢关了门,雷一鸣听着里面悄无声息,料想他仍站在门后,便向叶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发声。

      两人离开胡屠户家,转过几个街角后,雷一鸣才道:“刚才我说起回乡祭祖,胡屠户的反应有些奇怪,你听说过没有,他来这里十几年了,却从来没有回过乡。”

      叶风仔细回思,当时胡屠户的反应是有些怪异,的确带着心虚回避的意味,立时来了精神头:“难道他是在老家犯了事逃出来的?!”

      雷一鸣摩挲着下巴:“倒也有可能。他来的时候我们还小不记事,我们找些老人问问,或许能记得他初来时的情况。”

      叶风往前看了看,笑道:“还用找什么老人啊,前面就有人知道这些事。”说着,快步向樊记肉铺奔过去。

      二姑娘正倚在门框上嗑瓜子,见叶风来了,打趣着笑道:“小没良心的,一个月没来买姐姐的猪头肉,怕是移情别恋了吧。”

      叶风可怜巴巴的讨了一把瓜子:“我要还雷一鸣的饭钱,现今正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个月顿顿白菜豆腐,吃的脸都绿了。”说着,作势凑上去让她看自己的脸。

      二姑娘拧了她的脸一把,利落的包了一小包碎肉递给她:“拿去解解馋吧。”又向跟在后面的雷一鸣挑了挑眉,“这个月该结算了吧。”

      雷一鸣忙道:“今晚我把账目和银钱送过来。”见叶风悠然嗑着瓜子,已然忘了来的目的,只得说道,“其实,我们过来是问问胡屠户的情况。”

      二姑娘登时来了兴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跟城西护城河的死人有关?”

      见雷一鸣点了点头,忙拉着他和叶风进铺子里坐下:“来来来,我把知道的都说给你们听。”

      “胡屠户这人话少的出奇,我跟他打了两年交道,每次买货结算说的话都不超过五句。刚开始我还问问家里情况什么,他都闭口不答,我讨了好多没趣,也就不问了。”

      “当然是我自己好奇,就到处打听他的来历,才知道原来十几年前就有个老胡屠户,也就是现在这个胡屠户的爹。当时是老两口外出寻营生,路过县里时见缺个专管屠宰的,就置下现在这座房产,做起了屠宰生意。”

      “没过两三年,生意做的还不错,老两口就想把儿子接过来,好有个帮衬。一封家书发出去以后,偏巧老两口在杀猪的时候被猪撞倒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哪经得起这种伤病,老两口还没等到儿子到来就死了。”

      “虽然他们不是本地人,跟街坊邻居们也没那么熟识,可街坊邻居们也不能看着老两口横死不理,就商量着凑钱把两人下葬了。”

      “一个多月后,胡屠户才赶到,说是在路上病了一场才耽误了时间,谢过帮忙的街坊邻居以后,就接着老胡屠户的营生继续做到现在。”

      “后来呢,他就一直待在县里,从没回过乡,别人问起来,他说爹娘都葬在这里,老家也没什么亲近的亲戚,路途又遥远难行,他就不回去了。”

      “虽然这说法也没什么不对,可我总是觉得奇怪,他更像是怕人似的,不愿跟人打交道,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婆娘也没讨,孤家寡人的闷在家里,也不知道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听到这里,雷一鸣也没抓到有突破性的疑点:“有人害羞内向,不爱与人来往,也算不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风微皱眉头:“我怎么觉得,他是怕有人看到他呢。”二姑娘点头道:“对,并不是害羞,而是刻意躲着别人。”

      雷一鸣疑惑道:“那他是躲着谁,怕谁看到呢?”电光火石间,脑中突然掠过一个想法,“冯四?怕冯四看到他?”

      叶风也意会过来:“他怕的不是冯四,是老家的亲戚们!”复又振奋起来,“我有直觉,他的来头绝对不简单,其中一定另有内情。”

      二姑娘也有些激动:“派人去他老家查查,叫什么三河村的,听说在隔壁省,还挺远的,过去要十多天呢。”

      闻此,叶风又想到一事:“你说当初老胡屠户寄出信以后,胡屠户花了足足一个多月才到得这里。我在想,或许他在路上耽误的那么久,不是因为他生病了,而是另有缘由,才被拖住了脚程。”

      雷一鸣也觉这个推测有些道理,说道:“你说过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无论推演的多么合情合理,还是得有实证。”

      叶风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回去让大老爷发文去查证就行,我们就盯住胡屠户的行踪,别让他跑了便是。”

      两人回去县衙,详细回禀过此事,王县令马上派赵大江带着公文去办公差,又着赵大河派人紧密关注着胡屠户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