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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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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叶风不禁满头冷汗:“可是孙大夫。。。喝醉了。。。”又想到被赵大江灌趴下的谭木匠:“你姐夫也喝醉了。。。”
许清和当机立断:“都这时候了,还找什么孙大夫啊,找稳婆才是正理。叶风,你跟他回去看着小妹,我去找郑婆婆过去。”
叶风点头,拉着赵铁匠奔到西市大街街尾,进门便听得谭小妹正哭天抢地的叫痛,谭大嫂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而谭小毛趴在床边紧紧抓着谭小妹的手,嘴里咿咿呀呀念叨着什么。
叶风忙道:“谭大嫂,你先抱小毛出去。”想了想,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又问道,“谭大嫂,稳婆马上就到了,我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见来了人相助,谭大嫂这时稍镇定些了,忙向赵铁匠道:“你去烧水,越多越好,烧好一桶就抬进来。”又向叶风道,“你留在这里守着小妹。”
谭小妹侧着卧在床上,紧咬住牙关忍着疼痛,整个身体躬成熟虾的形状,满头满脸都是汗珠,双手紧紧着圆滚滚的肚子。
叶风哪见过这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的蹲在床边,把手搭在谭小妹的手上,轻声道:“小妹,你再坚持坚持,郑婆婆马上就到了。”
此时,谭小妹的脸开始扭曲,想要说什么,却疼的直吸气,张口就在下唇上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只能用眼神示意叶风看自己的腿那边。
叶风挪到床尾掀开被子,见有血从谭小妹的裙下流出来,吓得魂几乎都要飞了,跌撞着往后退了几步,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挤出断断续续的话:“小妹,你流血了。。。都是血。。。”
这时门被推开了,郑婆婆提着小木箱奔到床边,掀起谭小妹的裙子看了看,回头摆手道:“羊水破了,宫口也开全了,这就要生出来了,你们快出去,这里交给我就好。”
叶风兀自呆坐着,突觉肩上一紧,便被跟着进来的许清和扶起搂在怀里带了出来,他把叶风安置在院里的石凳上,蹲下来问道:“你没事吧。”
叶风低头瞧见手上沾了一片血迹,登时头晕目眩就要歪倒,许清和忙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伸手把她手上的血迹擦干净,轻声道:“没有血了。”
听得这话,叶风顿时落下泪来,把头埋在他肩上,口齿不清的念着:“血。。。都是血。。。”
许清和轻抚着她的头发,尽量放柔了语气:“别怕,别怕。”感受到怀里的颤抖后,又道,“就让那些事都过去吧,前面的路还很长,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叶风自顾呜咽着:“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跟着去剿流匪,我爹怎么会死。。。就因为生我,我娘才伤了身子。。。我。。。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听到这里,许清和忙把她拉开,直直盯着她道:“你爹娘用性命保你活下来,你若是一味的自怨自艾,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他们对你这么深切的爱。”
又伸手擦去她腮上滚动的泪水,“还记得我教你写的字吗,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叶风趴在他的肩上,任由积攒已久的泪水横流,哭到最动情处,鼻涕也川流不止,叶风顾不得擦,索性全蹭在许清和的衣服上。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和听得肩上的啜泣声渐渐止息,轻轻拍了拍叶风的背:“丫头,你在心里憋了一年多,这次哭出来了,往后便不许胡思乱想了。”
叶风业已平复下来,倒觉不好意思起来,便装聋作哑的不作声,只蹭了蹭他的脖子权当回应,许清和会意,便维持着姿势不再言语。
正当此时,屋子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郑婆婆高细的声音传来:“生了,生了,是个男孩!谭大嫂,再送一桶热水进来!”
谭大嫂把小毛放下,去厨房提了一桶热水送进去,赵铁匠从厨房里跟出来,搓着手在门口走来走去,脸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少时谭大嫂出来,推着他往里走:“快进去抱抱你儿子,白白胖胖的真喜人,足足有七斤呢!”
赵铁匠忙进去,见躺着的谭小妹满头是汗,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不免十分心疼,拉着她的手说道:“小妹,辛苦你了,往后我们爷俩护着你。”
谭小妹极是欣慰,示意郑婆婆把孩子递给赵铁匠看:“你看,咱们的孩子长得真像你,跟你是从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似的,你取个名字吧。”
赵铁匠想了想道:“叫平安怎么样。”
谭小妹点了点头:“这名字吉利,就叫平安吧,希望他能一生平安顺遂。”
谭小毛跑进来,凑在床边看了看平安,咧着嘴笑起来:“我有弟弟了,叫平安,平安。”
叶风与许清和看着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许清和感慨道:“想必你出生的时候,叶叔和叶婶也是这样期盼的吧。”
叶风点了点头,湿润的眼底泛起一抹柔光:“我会好好的。”
许清和转头望向叶风,正要再说些劝慰的话,一眼瞧见肩上的狼藉,不由得皱起眉头:“我这衣服。。。”见她做出可怜的模样,顿时又没了脾气,“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叶风忙道:“果然是大人有大量啊。”说完,心中又觉好笑,转头与他相视而笑,这一笑,算是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此后两人便很有默契的再也不提,又回到了以往的同行状态。
很快又到七夕,天上牛郎织女相会,地下有情儿女互通心意,西市大街的商户怎肯放过这个赚钱的契机,纷纷打出各种折减优惠,一时间家家店铺都门庭若市。
林金玉以身示范,穿着秦子云亲手为她做的“穿金戴玉”鞋,在西市大街走了一圈,引得小媳妇大姑娘们驻足观看,纷纷羡慕不已,一窝蜂的冲去秦记鞋店。
妇唱夫随的,秦子云出来声明,那双鞋是专为林金玉所做,极尽奢华细致,世上只得此一双,要是其他人想要,只能另做相似简约款,若是想要一模一样的,必是不可能的。
小媳妇大姑娘们心知那双鞋所费巨多,自家本就负担不起,再看那简约款,自然穿着是舒适透气的,外观上用刷着金漆的极细蚕丝线绣着花草样式,坠以米粒大的小珠子做露珠,也是华丽精美的,便一窝蜂的抢光了。
喜乐早在一个月前便开始绸缪,专为七月七绘制了一批应景的图样,寻常些的有牵牛花的,有喜鹊的,奇特的是还有桥的,更直白些,便是红盖头样式的。
她依着这些图样做出银簪子和银镯子,剩下些边角料融在一起做成银戒指。因着银戒指小巧精美,很快就抢购一空,没几天银簪子和银镯子也都卖个精光,喜乐在内室里打着算盘算清账目,笑的合不拢嘴。
金老板自然不甘示弱,苦思一夜后也出奇招,吩咐工人们赶制出一批婚嫁用的布幔围帐,又从仓库里翻出二十匹专做嫁衣的红布,对外宣称两种一起买的话可以折减两成价格。
临近县里有许多要办婚事的人家闻风而来,买完布后去大成制衣店选样式做嫁衣,又去秦记鞋店定制婚鞋,还在聚宝斋定做了头面。
一时间,武夷县西市大街名声大噪,成了远近闻名的热门商户,过了七夕后仍是热度不减,直到中元节才算消停。
七月十五中元节,家家户户摆出香案祭拜先祖,在香案前烧些纸钱后,一家老小把供奉的果品分着吃完,再吃过一顿家宴,方是结束。
这日,赵铁匠摆了满月酒,相熟的街坊邻居们都包了红包送过去,坐席吃完饭才各自散去。
因着谭木匠在谭小妹生产时醉酒缺席,被谭大嫂罚去收拾残局,至夜半方收拾好一片狼藉,揉着腰颤颤巍巍的从后门出来,突听得咯吱咯吱的声音,转头见是一辆推车消失在街角,只道是谁家运送货品,也没往心里去,兀自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叶风去衙门点卯,正巧遇到住在城外的百姓前来报案,说是在护城河里捞到一具男尸,叶风便去后面叫上许清和,与雷一鸣匆匆赶出城去。
到得城墙西北角下,护城河周围站着几个好事的,见衙门的人来了,忙退开让出缺口,叶风站在河边往下看,果然有一具男尸仰卧在下面的斜岸上,头部血肉模糊的,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砸的。
雷一鸣从腰上掏出绳索,一头系在树上,另一头甩下高高的河岸,率先拉着绳子慢慢滑下去,又比划着手势表示绳索安全。
许清和背上工具箱,抓着绳子稳住身体,沿着斜面缓步往下溜行,待脚踩到结实的河岸后,向叶风比个一切顺利的手势,转身走到男尸旁边,蹲下细加查看。
叶风仗着有功夫在身上,直接拉着绳子跳下来,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把周围详细检视一番,见现场既没有脚印踪迹,也没有其他物品遗落,沉吟片时便道:“这肯定是蓄意谋害人命,而且是被人运过来丢弃在这里的。”
雷一鸣点头道:“说的没错。你看这现场,忒干净了些,什么痕迹都没有,这反而是最大的破绽,正说明是有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