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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原来,吴员外昨夜不治身亡,两个儿子吴一清和吴二白一口咬定喜乐图财害命,抬着吴员外的尸首,押着喜乐来衙门受审。

      王县令整装升堂,一番询问下来,被告和原告各执一词,又传来孙明文细述吴员外的病情始末,仍是没有直接证据来定论喜乐谋害人命的罪行,便按章程将喜乐暂时收监,把吴员外的尸首送去仵作房详做检验。

      叶风负责押喜乐入监,见她低着头呆坐在地上,对王县令的判定充耳不闻,只得把她拉起来,她却摇摇晃晃如风中残烛,别说走路了,连站稳都不能,叶风便架扶着她退堂出来。

      走到牢房门口,望着黑洞洞的大门,喜乐无声无息的掉下泪来,叶风突觉手背上有水滴落,转头见她脸上清泪点点,却不知如何劝慰,只得佯作不见,把她送进最里面的牢房里就匆匆离开了。

      出来后正遇到雷一鸣送走吴家兄弟后回来,见了她便道:“一清和二白真是气急了,说早该想到这喜乐嫁给吴员外是另有所图,亏得兄弟俩以往还觉得喜乐待他们和善,对吴员外也体贴。”

      叶风轻叹道:“刚才去牢房的路上,喜乐一个字都没说,只一个劲的掉眼泪,我瞧着她那个样子,倒像是真的伤心。”

      雷一鸣哼道:“嗨,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不见棺材不落泪,她知道难逃法治,怎能不怕,说不定正在盘算怎么装柔弱博同情呢。”

      叶风摆手制止他:“走,去许清和那里看看有什么发现没。”两人来到仵作房,推门进去后听得许清和道:“进来看吧。”

      雷一鸣忙道:“我在这里等就行。”说着,在外间坐了,倒了杯茶吸溜吸溜的喝起来。

      叶风满脸嫌弃:“你这鸡胆子也该练练了吧,就你这样,好意思说自己是捕头吗。”

      雷一鸣毫不客气的瞪过来:“谁说当捕头就非得看别人剖尸体啊。”

      叶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跟你争。”说着,掀开布帘进了内室。

      许清和脸覆蒙口巾,身穿皮大褂,手戴羊肠薄手套,指间一把小刀挥舞得正欢实,头也不抬的说道:“死因验明了,是毒杀。”

      叶风不禁微怔:“有什么依据?”

      许清和指给她看:“心肺脾都呈现淡黑,应是长期服毒导致这些器官衰竭,活着的时候诊脉象也查不出来缘由,只有死后剖尸才能发现其中内情。”

      雷一鸣在外道:“怪不得孙大夫说断不出病因,虽然开了温补的药调理着,吴员外却日渐消瘦,总不见好。这喜乐可真是毒妇啊,一副蛇蝎心肠,竟然一直喂吴员外吃毒药。”

      叶风问道:“能验出来是什么毒吗?”

      许清和摇头:“没验出来,反正不是砒霜。”低头想了想又道,“你们去吴员外家搜搜看,或许事败突然,喜乐还没来得及把毒药藏起来呢。”

      雷一鸣忙叫道:“先去西市的聚宝斋搜,听说喜乐有时说事多忙乱,晚上便不回府里,直接歇在铺子呢。”

      叶风低头沉思片时,轻声道:“我看着喜乐的难过不是作假。”

      许清和道:“你呀,先别急着下定论,且把真相找出来,自有大老爷公正判决。”

      叶风点了点头,听得雷一鸣在外连声催促,忙出来与他一起往西市去了。

      见他二人出现在聚宝斋门口,周围铺子里的人一窝蜂的涌过来,七嘴八舌的打听内情。

      叶风没做回应,自顾开锁后走了进去,雷一鸣在门口拦住众人:“乡亲父老们,衙门公干查案,大家都散了吧。”见众人伸着脖子往里探看,只得进内关上门:“有进展的话我会告诉大家的。”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没有最新消息可探听,在门外围成一圈胡乱猜测了一番,便各自散去回到铺子里,却仍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时刻关注着聚宝斋里的动静。

      虽只一天没打理,铺子里却已有了颓败之象,阳光从南向的窗缝里斜射进来,细微的灰尘在光束里跳跃舞动,稍微增添些生气。

      外间是接待和展示的店面,各式各样的首饰卧在博古架的格子里,样式都极是华美,因着打磨精细,又都光彩熠熠。

      内室里的布置极是简单,只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并椅子,桌上横七竖八的摊着许多纸张,上面画着各色首饰,有的已经上色完工,有的只是未完成的线稿。

      叶风与雷一鸣挨次看过去,把所有能放物件的地方都细查一遍,把床褥一寸一寸的摸索过,甚至连墙和地面都敲了个遍,以防其中藏有暗格。

      雷一鸣回到外间里坐下,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意味:“什么都没找到,喜乐藏得够隐秘啊。”想了想又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就不信她能一点破绽都不露,走,再去吴府上搜搜。”

      叶风不置可否,跟着他出了聚宝斋往吴府去了。

      吴一清和吴二白正在料理丧事,其他事都预备妥帖了,只是棺木还没到位,说是附近几个县的木材都紧供着建别院,其他大小事都不得用,急的兄弟俩在厅里团团转,听说叶风与雷一鸣来查案,忙让管家把他们迎到厅里,端茶倒水的招待着。

      雷一鸣见兄弟俩心烦气躁,忙道:“你俩忙着便是,随便派一个小丫头带我们去就行,我们啊,就是例行查看。”

      吴一清愤然道:“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是那毒妇谋财害命,这案子有什么难断的,怎么还没定罪论处!”

      吴二白也恨声道:“杀人凶手不伏法,我爹在天之灵难安!”说着,脸上流露出哀戚神色,“可怜我爹待她一片赤诚,谁知竟是引狼入室了。”

      叶风与雷一鸣忙出言劝慰,兄弟俩稍微平复了心境,亲自带着他们往内院里来,指了指紧闭的院门:“自从昨夜我爹去了,这院子再没人来过,里面的东西也没人动过,你们进去看吧。”

      两人也不客气,推门进了后院,里面并不大,只得两进院落,前面是个穿堂厅,两侧是抄手游廊,后面是三间正房,东西是厢房,平日里有在内院服侍的大丫鬟住着,此时已腾空出来。

      正房自然是搜查的重点,两人合力搜完堂屋后,又分开各去了东西隔间。西隔间已做了书房之用,靠着北墙的是满排的书架,整齐摆放着许多书册。

      叶风仔细翻看了一遍,大多是关于衣服首饰的,其余的多为医理药膳的,剩下的是些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话本子。

      窗下放着一张大桌案,与聚宝斋内室里的桌案一样,上面堆满了首饰图样,桌下的纸篓里也堆着揉成团的纸张,叶风一一展开看过,不过是些涂改过的废纸。

      在这边一无所获,叶风便进去东隔间里扫视一遍,里面的布局竟出乎意料的简单,不过是南窗下横着一座矮榻,靠北墙架着一张宽大的碧纱床,床边是一张梳妆台并几个木凳。

      雷一鸣也觉意外:“我还以为这房子里得描金绘银呢,那才衬得起吴员外金屋藏娇的名头啊,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朴素,想来他俩平日里也过的极是俭省吧。”

      叶风点了点头:“西隔间里有许多关于服饰的书,已经翻得很旧了,想必喜乐在家时经常翻看,书案上和纸篓里也堆满了她描画的图样,这么看起来,她还真的是喜欢做首饰,并不是为着置办产业才要开聚宝斋。”顿了顿,又道,“既然没什么发现,我们先回去吧。”

      雷一鸣点头,两人出来内院,向吴家兄弟道了叨扰,回衙门吃过午饭,雷一鸣去济世堂询问线索,叶风思来想去,独自往牢房来了。

      进去后,叶风站在端头往里望去,走道两侧的号监都是空的,喜乐被关在最深处照不到阳光的那间。

      叶风轻步走过来,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只见一个人形缩在角落里纹丝不动,也毫无声息。

      叶风默默盯了片时,轻声道:“喜乐,仵作验明吴员外的死因了,他是被毒杀的,而且是长期服用慢性毒,所以孙明文断不出病因,无从下手医治,以为他是内里虚空,只能开补药调理。”

      黑暗里,那个人形陡然一哆嗦,沙哑的声音飘忽着传来:“你们就这么给我定罪了,是吗?”

      叶风道:“我们还没有找到物证。”

      闻此,喜乐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尽是悲戚:“若我说毒不是我下的,会有人信吗。”

      叶风沉声道:“这事到底有什么内情,你尽可告诉我,我自会去求证还你一个清白。”

      等了少时,听得她没有回应,又道,“我已经去过聚宝斋和吴家内院,看过你画的首饰图样,也知道你素来简朴,并非是个贪财的。”

      听到这里,喜乐不由得落下泪来,先是小声啜泣,又放声大哭,彷佛是要把积埋已久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待彻底放空了情绪,才娓娓说道:“我与他相识在京都的酒楼,原本只是逢场作戏,谁知闲聊起来竟都对首饰有所见地,他便引我为知己,一连三日都来点我相陪。”

      “我三言两语打听得他家情况,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从良机会,便殷勤备至的服侍他,使出浑身解数笼络他的心。”

      “在他离京返乡的时候,我做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偷偷塞给他一张图样,上面绘着比翼鸟和连理枝,故意没有把其中的心意明说出口,只说让他到家再看。”

      “果不其然,没几天他又折返回来,说不能辜负我的情意,不只为我赎了身,还要带我回乡明媒正娶入府。”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他会把我安置在京都,每年来京时闲住几日便是,没想到他竟一片赤诚,想与我厮守余生。”

      “我久在欢场,怎会不明白,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如此待我,我着实感动,对他也多了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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