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喷了宝宝香水》右下二

83、番外·元宵节 写于202

　　今年元宵节，陈里带毛毛去看打铁花表演。
　　虽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也不太感兴趣，但狗没有，他又觉得它会喜欢。毛毛晕车，于是一人一狗硬生生步行了十公里，终于到广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鼻涕一定结冰了，脑壳嗡嗡响。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广场上人头攒动，毛毛一亮相就成为人群的焦点，他把牵引绳放到最长，由它被小孩子们众星拱月地簇拥着，自己坐在花坛边捧着杯珍珠奶茶取暖。
　　快冻死了，他的兜帽把整个头都罩住，帽沿蓬松的毛领完全挡住面前留出的窗口，从侧面看过去像个电吹风，路人或那些家长想要先征得他同意也找不到他的收音筒，只好有序地自助吸狗。
　　林峥停车停了半小时，来找男朋友的时候的确一眼看到了这个路灯下的豌豆射手，但不是凭狗真的有点不敢认。他一看陈里那个样子就是冻懵逼了，手勉强还露在袖子外面，捧着的奶茶被路过的边牧歪着脑袋嗦了好一会儿了都没发现。
　　边牧主人站在一边和朋友说话，很久之后才发现，在昏暗天色下看见杯子里深咖啡色的液体，怒吼：“李玉兰，你找死是不是，大过年的你不想要你的狗命了？”
　　他吼得很大声，陈里听见了，把帽子摘掉，看清发生了什么，前倾身体抱着边牧狗头，解释道：“不是巧克力，喝两口没事。”边牧被他握着嘴筒子，被吼得呜呜地靠近他。
　　林峥看见他的鼻尖和眼圈全是红的，真是冻得不行了，边说话边吸鼻子。嘴唇也冻得鲜红。
　　林峥又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狗主人。
　　是个年轻男人，身高肩宽，本来在看狗的，现在完全在看抱狗的人。
　　林峥飞奔过去。
　　陈里看见他，指挥道：“打下手电。”
　　林峥照做，看他伸手强行且熟练地掰开狗嘴，把边牧嗓子眼附近难消化的珍珠抠出来，一松手，刚刚还热情似火的边牧立刻夹着尾巴立躲回主人背后，边牧主人连声道谢。
　　林峥皱着眉头看了那男的两眼。一眼是：你不会自己抠？一眼是：掐着嗓子说话什么意思？好恶心。
　　毛毛不允许别的狗靠近陈里，听见动静立刻甩开其他逢场作戏的人类跑回来围在陈里身边，转了好几圈，踩了边牧主人很多脚。
　　陈里说：“没事。人太多了，看着点。”
　　然后在毛毛的狗头上擦了擦冲洗完还湿漉漉的手，擦完就放进林峥手心里。林峥捂着男朋友冰凉的手，抬起头，自然又故作无辜地看了边牧主人一眼。
　　陈里有点嫌弃：“你手怎么也不热？再去买杯喝的暖一下。”说完又吸了吸鼻子。
　　林峥真有点担心他感冒，把他帽子戴回去，正要答应，又听见旁边一道声音：“对，帅哥，再点一杯吧！我来买，我补偿你，是我们家狗东西喝了你的饮料。”
　　林峥听完浑身都毛都竖了起来，准备开腔，但是看见陈里闻声回头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还没走。或者是：你是谁？
　　他暂时忍住了。
　　他真的很爱看陈里像个棒槌一样用一个表情或几个字就顶开那些毫无道德觊觎他男朋友的人。实在是太爽了。而且陈里恶劣起来真的很可恶，杀伤力极强。
　　陈里：“我不缺钱。你先看好你的狗吧，它又要吃那个小孩的糖人了。”
　　林峥就喜欢这种躲在陈里旁边被他罩着的感觉。
　　虽然对陈里而言，这只是他与这个大部分人都非常莫名其妙的世界日常相处的方式。
　　不管了，林峥觉得自己被保护了就是被保护了。他决意要做陈里身后的男人。
　　边牧主人脸色通红，便扯狗绳边试图挽留，陈里没看见，他被林峥拉着往奶茶店走了。

　　奶茶店里，两个人在柜台商量喝什么，陈里先给毛毛要了一杯宠物奶油，看旁边的小孩眼巴巴的，于是让她拿去喂。这下狗和小孩都很高兴。
　　林峥在陈里眉毛越皱越紧之前点完了所有他要加的小料，陈里很果断地在他邀请自己和他喝一杯以前朝店员开口：“热可可，三分糖，谢谢。”
　　陈里吸着饮料，看着小女孩和狗彼此都喜欢对方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很惆怅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峥：“干嘛叹气？”
　　“端午以前和毛毛也这么好。”陈里说到就很头疼，“以前。”
　　林峥想到妹妹最近和毛毛抢哥哥的种种场景，非常庆幸有毛毛替自己转移火力。
　　小周卷慢慢长大，不论是长相还是脾气都和陈里非常相似。简直是一只粉雕玉琢、唯我独尊，奇倔无比的小牛犊子。
　　但愿小牛犊子晚些发现林峥哥哥和哥哥之间的秘密。林峥祈祷。

　　表演开始了，演员举着燃烧的铁棍在广场中央挥舞，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很多家长扛着孩子凑在外围。
　　“你看，看里面。”踮着脚尖的女孩闻言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心里估摸着是抱着孩子的年轻爸爸。
　　一转头，一颗金灿灿的狗头赫然在她脑袋边，竟然是一辆金毛被一个男生扛在肩上，高兴地咧着嘴。
　　女孩一回头，它就抬起一只爪子，搭在她肩膀上。
　　那男生估计是扛得很吃力，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你扒拉人家干什么？撒手。”
　　木棒重击铁勺，燃烧的铁水急速升空，人群传来阵阵惊呼，她大声笑起来：“没事啊帅哥，多可爱呀。你看它多高兴啊！”
　　火花四散在寒冷的冬季夜空，一下一下，纷飞如同大雨。
　　林峥抱过毛毛：“好了吧？你带它看过了。我来背，我来背。”
　　人好多，虽然是新年的最后一天，也仍然不禁沉浸在这样的热闹氛围中。手忙着，他把头挨过去，贴了贴他的脸颊。
　　陈里的身体已经暖和起来。
　　他被这样眷恋地蹭了蹭，一转身，捧着恋人双颊，结实地给了他一个亲吻。
　　“现在你们俩能好好看了？认真看，”他严肃地表示，“走了四十多分钟过来的，一秒钟都不许给我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