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一枕春酲 一枕春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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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金陵郡天武门内。
“奇怪，上个月实际发放的救济粮怎么比预计的还要多？”
月袖正皱着眉头，手拿账单一页页地仔细核对。
这时下人从外走了进来。
“门主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的？让他直接进来吧。”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随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月袖姑娘别来无恙啊。”
月袖惊讶地抬头望了过去，发现来的那人竟是余怀。
月袖不由心想，按道理在这个时候，余怀早就应该和徐亦航那小子浪迹江湖去了。这两人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摊子甩给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想着重新出现？除非……
月袖排除了眼前这人是余怀的可能性，然后深深地闻了一闻，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她的心一下子也就明了。
“花隐你别装了。”
花隐见自己已被无情戳穿，于是撕下了面具，俏皮着大笑回道：“哈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月袖使。”
月袖看都不愿意多看花隐一眼，转身又投入到了核对工作中，“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要是真什么都瞒不过我，我就不会在这为平白无故多出救济粮的事思虑烦忧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救济粮的事烦心呢？”花隐得知此事后一脸的轻松。
“难不成你知道这多出来的救济粮是哪里来的？”
“那是当然。”花隐故意卖关子说了一嘴。
直到月袖放下账单重新盯着她看，她才肯接着说下去：“其实上个月多的那些救济粮，都是我偷偷遣天魔宫那边给你这送过来的。塞北粮多人少，自然不如送到你金陵来用处更大。”
“原是这么一回事。”月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你呀，下次就该提前和我说清楚，害我白担心了这么久。”
“那也应该怪你做善事不先和我说，你这天武门尽想着怎么吃独食。”花隐反倒嗔怪起了月袖来。
“花隐，你这无赖的语气和行径，可真是和你们前任天魔宫魔主徐亦航那厮，越来越像了。”
月袖说完，两人都不由相视一笑。这番评价确实中肯，先前也正是徐亦航说是要比拼酒力，然后依靠着千杯不醉的余怀，硬生生地把天武门和天魔宫作为输者需要接受的赌注交托给了她们两人打理。
在另一边竹林深处，暮春山水景色幽幽。徐亦航正卧躺在桃花树下喝酒，片片芳菲落在头顶，冷不丁就打了个喷嚏。
余怀则坐在不远处，一面拿着酒壶痛饮，一面正持笔思索。
天沧剑藏锋隐匿于江湖，诗酒篇章喧哗压在桌案，两人的事迹流传成一段佳话。
“阿航。”余怀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小恩人？”
余怀接着说道：“只是这样干喝酒未免过于乏味，先前在离开扬州的小舟上也曾做过，如今我们再来一次对诗罚酒如何？”
只要是能和余怀比试些什么东西，一向争强好胜的徐亦航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如今一听到这话，便立刻饶有兴趣地挺起身来。
“谁怕谁啊？不过这次得换作我先出题。”
余怀点了点头也同意了这厮的要求。徐亦航满心欢喜，只思索了片刻便得意吟道：“你听好了，月华满天，照余胸怀似冰雪。”
余怀仅一听便知徐亦航念的又是一句谐音诗，完全与自己那日在小舟之上造的异曲同工。
“你这厮怎么开始模仿起我来了？”
“小恩人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倒是对上来再说，要不然就赶紧喝酒，别那么多废话。”
“这有何难？”余怀笑了笑，紧接着不快不慢对道，“珠玑咳唾，落笔诗文成一行。”
余怀确实轻松应对了下来，徐亦航只好不情不愿地喝下一口罚酒。
“那这次该轮到我出上半句了。”
说完，余怀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余”字，又添了三笔便就成了“徐”，而后吟道：“徐本双人余，而今相伴行。”
一首巧妙的拆字诗，余怀望着眼前俊朗帅气的少年，心思澄澈、眼神直白同诗句的内容一样。他不想再品尝失去对方的滋味了，他希望他们互相融入，直到密不可分。
在分别的那三年里，在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的那三年里，他每次喝酒醉倒时都会想起对方。
平日里克制不敢多想的都趁着酒醉涌了上来，余怀心中有无限的痛恨，痛恨的甚至不是徐亦航的所作所为，而是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把所爱的人逼到这种境地。
后来事情真相大白，他后悔自己没有坚定地相信对方，他亏欠太多，好在徐亦航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
余怀回过神来，看见徐亦航还在皱眉思索，在一旁直取笑他：“怎么了徐大公子，这会就开始对不上了吗？”
“小恩人你别催，我马上就想到了。”
而后徐亦航灵光一闪心中有了答案，他走到余怀身边也拿笔写起字来。
只见徐亦航先写了一个“不”字，而后也添了三笔变成了一个“怀”字，眉毛一挑念道：
“怀有不二心，情意莫相违。”
徐亦航对完，余怀愿赌服输拿起酒壶痛饮了一大口。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不知道对了多少句诗，到最后都不免痛痛快快地醉卧在地，有诗有酒便是一枕春酲。
半醉半醒间，余怀突然就没羞没臊地开口问道：“对了阿航，你是什么时候心悦于我的？”
徐亦航却是醉得更深，憨笑着就回道：“小恩人呃……不瞒你说，其实在我们相见之时，我心里就想着这事了……”
“那你就不怕此情所托非人？要知道恋杀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
“不怕……”徐亦航很快便回道，身子虽是一阵摇晃，却还是自信地挥了挥手，“我当时只觉得‘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也不知是因为这厮的醉态还是说出口的话，余怀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觉得应该再添两句。”
“再添两句？”徐亦航摸了摸后脑勺，含糊着问道，“哪两句啊？”
余怀以坚定的眼神望向徐亦航，又从他无邪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而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青山意气峥嵘。似为我，归来妩媚生。”
徐亦航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余怀身上，两只手不安分地往他腰腹间探索。
暖乎乎的体温，肌肤处散发的香甜酒气以及春林间恰到好处的几缕清风，一切都诱人沉醉。
“小恩人别念了，快来睡觉。”徐亦航轻声撒娇道。
“好－－”余怀把徐亦航轻轻地放倒在草席上，随后也躺下身去，“我们睡觉。”
“嗯哼……小恩人，你不会再赶我走了吧？”徐亦航闷哼了一声，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躺倒在旁边的余怀。
余怀的心瞬时狂跳不止，手抚在徐亦航脑后，忍不住吻上他的额头，像面对自己的神明一般虔诚地回答：“不会的，再也不会了。阿航，我永远是属于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一枕春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