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如侠》夜之航

59、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又是一日清早，两人隐居的草堂里平添了几分喜庆的气氛，原是余怀和徐亦航开始着手张罗起两人成亲的事。

　　先前离开天闲山庄之时，两人便约定好要成一次亲，只是之后诸事耽搁，一直未能如愿。如今日子清闲，这件事便又被重新安排了起来。

　　不过一切只是从简布置，两人也没打算邀请什么人参加，想来成亲本也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两情相悦自然远胜过宾客盈门。

　　屋内，余怀一个人掸着高处的尘灰，额头上挂起的密汗就像晨曦下挑在草尖的露珠。
　　一转身正巧见到了从集市抱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却是一脸气相的徐亦航。

　　“怎么了？”余怀问道，“大喜的日子还板着脸呢？”

　　“小恩人你别提了。”
　　徐亦航将抱在怀里的东西一把放在了几案之上，而后告状似的开口说道。
　　“我从集市回来时路过城郊的阡陌，在那遇上了一群放飞风鸢的孩童。他们胡闹也不知道看着点人，把我好不容易买好的东西撞撒一地，为此我还追了他们足足一路。”

　　余怀听完舒然一笑。这厮若是真心要追赶上去，凭他的轻功自然不是难事，没这么做，说明只是一时气不过，想给那些孩子些许教训罢了。

　　“东西撒了便就撒了，你和他们置什么气？”余怀说。

　　“小恩人这怎么能算了，凭什么要我让着他们？”徐亦航越想越气，嘴里不依不饶地嘟囔。

　　余怀将头偏过去，好奇问道：“这么生气，可是什么东西坏了或是丢了？”

　　“是一袋紫色鸢尾花的种子。”徐亦航如实说道，“紫鸢她毕竟是为我而死，我原本打算在庭院种满紫色的鸢尾花，便也能时时想起她来。”

　　余怀的心顿时也柔软了下来，原来徐亦航心中如此在意，只是因为此事关系着紫鸢。

　　“阿航，其实也不必非要种在庭院里不可。种子既然撒在了阡陌之上，便也能在那开出一片花海，来年春回你带我去看就是了。”

　　有了余怀这话，徐亦航点了点头释怀下来，随后便和他一起准备成婚这桩大事去了。

　　徐亦航一面手上忙着张贴红色的剪纸，一面嘴上也没停下絮叨：
　　“从今往后我们算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了，你是前任天武门门主，我是前任天魔宫魔主，说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

　　“魔主可别这么说，我可算作是高攀。先前你在那白马寺齐云塔下，不是还多受了我三下跪拜吗？”

　　余怀虽是刻意伪装成了漫不经心的语气，背后却是满满一片的介意。

　　这一下猝不及防，徐亦航直接被余怀的话给逗笑，也在一旁插科打诨道：“小恩人，都这么久远的事情你还记得呢？我看你就不应该叫余怀，你啊应该叫耿耿于怀。”

　　两人在一片笑语里将草堂布置完毕，而后总算是到了拜堂成亲的时候。两人并肩而立站好位置，正要下腰成礼。

　　徐亦航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余怀：“小恩人等会。”

　　“怎么了？”余怀转过头来，满是疑惑。

　　“小恩人你就站着与我拜堂吧，让我一个人跪着拜完这三拜，权且就当还你在齐云塔下给我跪的那三个响头。”

　　徐亦航既是这么提了，余怀也欣然接受。两人一站一跪，便拜完了天地、高堂。

　　到最后两人对拜之时，余怀出神地盯着那人，不由忘了所有流程，深情地唤出了声：“阿航。”

　　“诶，怀儿～”
　　徐亦航立马也回喊道，答话时还露出了一脸坏笑。

　　拜完堂后徐亦航正要起身，一个脚步不稳，身子倾斜扭到了腰，疼得直“哎哟”叫唤。

　　余怀忍不住偷笑：“阿航你到底行不行，怎么跪这一会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很为我们以后的日子担忧啊。”

　　徐亦航顿觉颜面扫地，忙不迭地反驳道：
　　“小恩人谁说我不行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证验。再说了成亲这事你自然是轻车熟路的，我可是第一次，自然没控制住。”

　　这下轮到余怀情绪激动起来。
　　“怎么听起来像是你守身如玉、从一而终，我就是放荡成性、浪子回头，最后还是我占了你便宜不成？”

　　徐亦航有恃无恐，厚着脸皮就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余怀自知争不过这厮，便任他去了。

　　徐亦航好不容易起身后又想起了什么，将期盼的眼神移向了余怀。
　　“小恩人，现在我心中就只有一件事想做却没能做了。”

　　“何事？”余怀顺口接过他的话问道。

　　徐亦航悄然搭上了余怀的手，一字一顿嬉笑道：“逃……婚……”

　　余怀白了这厮一眼：“成亲的两个人一起携手逃走，算哪门子的逃婚？”

　　徐亦航自然顾不上这些道理，牵起余怀的手就向外面的天地跑去。余怀起初还愣怔着没有反应过来，而后也快速跟上了他的脚步。

　　就这样两个少年心潮激荡，风吹向他们，他们也像风似的吹向了窗外的晴空。
　　一直吹去，一直吹去，直到月光换下了夕光，云翳散成了绮霞，仍不罢休。

　　行走在路上是世间最难得的事情，而少年却能永远在路上踏歌而行。
　　他们要去看花光满地，他们要去听箫鼓喧空，他们先前走过的路都是在出发，他们以后要走的路都将是归途。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