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逆天违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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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异将紫鸢带离白马寺后，两人一路来到了扬州城内。
周子异依仗十层天神功傍身，轻而易举地将天坊宫强占下来。苏瑾黛及天坊宫的一众守卫根本拦他不住，只能任由摆布。
天坊宫众人很快便在周子异的指示之下，开始安排他与紫鸢大婚的事宜。紫鸢整日毫无憧憬地消磨着，像是囚禁在牢笼中绝望的云雀。
这一晚，扬州城一场凉薄的春雪初霁，天坊宫闺阁之内四野阒然，不亮灯火。
紫鸢独坐伶俜，静看轩幌外一树海棠欲绽未绽，而满院的梨花已层层叠叠落满石阶，直映得四下月不能光，雪皆呆白。
岑寂的屋内“嗒嗒”的脚步声在清晰回荡，一道暗淡瘦长的身影正缓缓走向窗边。
脚步声愈来愈近，那人的眉目也从黑夜的底层渐渐浮现出来，紫鸢仅转头侧面瞥了一眼，认出后便又毫无挽留地将目光移开。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周子异望着紫鸢倚窗而坐的背影，满是失落地开口。
紫鸢不置可否而是冷冷问道：“听闻你一夜之间灭了昆仑满门？”
周子异愣了一会没有回答。
“就只是为了胁迫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前来天坊宫为你朝贺？”
“没错……”周子异畅快地吸了一口凉气，并没有想着回避，“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吗？为了我们共同的王图霸业，那区区昆仑派根本死不足惜。”
“周子异，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我都已经答应随你来天坊宫了，不如就此收手吧！”
周子异顿了顿，随后悄无声息地将手搭上了紫鸢的肩头，弯下腰低声道：“紫鸢，我将你带回天坊宫，是真心实意想与你携手同行的。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道登峰造极后无与伦比的佳景。”
紫鸢只觉得一阵恶寒，介意地将那只搭在肩头上的手给推了下去。
“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便是一起走再远也没有用，到头来不过是无休止地互相折磨罢了。登峰造极之后，不过一片衰草寒烟。”
紫鸢无比平静地说出了这般绝情的话语，憔悴的脸上甚至都没有泛起一丝多余的波澜。
周子异心如刀绞：“为何我怎样做，你都不肯相信我的心意？我这么做全然是因为我还爱着你。”
紫鸢哑然一笑，反驳道：“你这不是爱。你不过是希望用我的附属，来掩盖和弥补你内心的懦弱与无能，从而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罢了。”
“就连你也觉得我卑微懦弱，不值一提？！”
周子异本想着在紫鸢面前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此刻却连仅存的一丝平静也已烟消云散。他的眸子里映射出盛大的怒火，直接一把伸出手去狠狠掐住了紫鸢的手腕。
紫鸢手腕被掐得生疼，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不愿妥协。
“被戳穿后恼羞成怒了是吗？你要是这样，不如直接杀了我。
我从前遇你觉得春风满面，不胜欢喜，没想到而今见着了却只剩下树树秋色，山山落晖。倘若早知如此，我另愿你我永不重逢，至少这样在我的心里，你周子异还能永远是三年前，那个呆傻少年的模样。”
周子异冷笑数声，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荒唐：“山无静树，川无停流，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我不过是要向这凉薄世间，讨回一个应有的公道。你告诉我，我这么做又有何错？
原先我便就是这样的过于呆傻弱小，所以才致周家满门任人鱼肉。若我周子异还如原先一般，你紫鸢凭什么觉得我还能够安然活到现在，还能够完好无损地站在你的面前？”
紫鸢完全没被周子异强硬的气势所压倒，却是言辞激烈，怒而诘问：“这江湖纷扰皆因贪心不足而起，既然你我都曾深受其害，那便更应该去维护正道，恪守不渝，又为何要重蹈覆辙去成为下一个苏成宇，下一个刘湛呢？！”
“你问我为何要这么做，那我问你我为何不要这么做？这武林至尊他们可以追求，我又为何追求不得？
既然苍天有眼要让我练就这满十层的天神功，那我就应该从此以后，将整个江湖武林的生杀予夺操纵在手，我要任何人都不可以忤逆我的意志。
反正你现在哪也去不了，你就好好在天坊宫内等着。等到我们大婚的那天，我要你亲眼看看我周子异，是如何做到傲视群雄，一统江湖的！”
说完周子异重重地甩开紫鸢的手腕，将房门紧闭后愤而离开。曾经的少年终究一去不返，斯人已然在歧途之上渐行渐远，执迷不悟。
紫鸢自知已劝不回他，只麻木地盯着庭院，闭上眼后忍不住潸然泪下。
少倾，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紫鸢没好气道：“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了，你还折回来干吗？”
“紫鸢，是我。”背后传来的却是另一阵熟悉的声音。
紫鸢猛然回头，只见苏瑾黛轻提着一盆鎏金香炉走了过来。
“瑾黛姐？！”紫鸢见着了苏瑾黛，惊喜唤了一句后终于是强撑不住，将柔弱的身子深深扑进了她的怀中。
苏瑾黛将燃放的香炉放在一旁，肩头交于紫鸢倚靠，右手不断轻抚着她的后背心疼道：“紫鸢，自你离开天坊宫后，我就日夜设想着我们重逢时的场景，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今日这般。”
“周子异是因我一人而来，我自然避无可避，只是连累了瑾黛姐还有天坊宫。”
“并无连累一说，”苏瑾黛眼神坚定地回道，“紫鸢，你的事情从来便就是我与天坊宫的事情，我是绝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
你与周子异之间的纠葛我会替你了结的，此次离开天坊宫以后，答应我永远别再回来了。”
“什么意思，离开天坊宫以后？瑾黛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紫鸢还在疑惑不解，香炉内燃放的烟气在房间内袅袅漫开，吸入了几口之后只觉头晕目眩：
紫鸢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望了一眼苏瑾黛带到身旁的香炉，断断续续道：“这香……怎么……”
话未说完，紫鸢只觉眼前苏瑾黛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感知渐渐消散，最后昏倒在了窗前。
耳边传来苏瑾黛轻柔的话语。
“紫鸢你放心好了，就让我来替你挡过这一劫数吧。”
而在另一边，余怀和徐亦航快马驰骋终于是赶回了洛阳，等两人走进白马寺后，心中不由生起疑惑万千。
昔日雄伟堂皇的大殿如今已成一派破败不堪的废墟，废墟之上天魔宫四使正随一众僧侣念经超度，悲壮佛音不绝于耳。
余怀留心环顾了一番，也没寻到紫鸢丫头的身影。
余怀和徐亦航安然无恙地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四使皆是满心的欢喜，如同于黑暗中隐隐窥见了一线亮光。
花隐忙起身向前：“魔主，你们终于回来了。”
徐亦航开口询问道：“花隐，白马寺怎么成了如今的模样，在我们离开洛阳城的这段时间内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周子异。周子异他依仗着心力极纯之体，已经练成了满十层的天神功。那晚他强行闯入白马寺内，一意孤行要带走紫鸢姑娘。
我们四使结连成四象剑阵奈何不了，慧觉大师以命相守也拦他不住。最后不仅白马寺被毁于一夕，就连紫鸢也被他强行掠走。”
“子异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此番行径完全与记忆里的周子异截然相反，徐亦航的面色一时间暗沉下来，只觉得难以置信。
随后他接着问道：“那周子异和紫鸢他们现在又人在何处？”
一旁的月袖开口回道：“据天魔宫的眼线来报，周子异如今身在天坊宫内，不日便要与紫鸢姑娘完婚。
周子异为了要挟众门派前往天坊宫为他的大婚贺礼，甚至一夜之间灭了昆仑派上下满门。如今江湖之中已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皆不得不前往扬州赴宴。”
“怎么会如此嗜血成性，杀人如麻？”徐亦航只觉难以接受。
而余怀已然是双拳紧握，举目南望扬州：“眼下这情况，我们也不得不尽快赶往天坊宫了。”
徐亦航默然首肯，四使紧随着两人即刻就向扬州城内的天坊宫赶去。
徐亦航不辞日夜一路飞驰，心里却是胡乱地想着。
这江湖之事无尽无穷，自己身负着父母恩怨自然是必须走上一遭。可周子异从一开始就不该属于这里，要不是因为自己，他本可以一直做着他无忧无虑的周家公子。
这一切到底皆因自己借与了他玲珑玉璧这事而起，若是周子异如今真如四使所说人性尽泯，自己又该如何处之。
徐亦航心生不忍，低声开口向余怀问道：“小恩人真到了天坊宫以后，你打算如何处置子异？”
余怀望了一眼满是自责不安的徐亦航，出言宽慰他道：“我诚然也知道你心里想得是什么。
这世间所有的境遇都不过是阴差阳错四个字，任我们谁都不可能提前预料。可即便如此，大道如青天，我们依然可以做到选择正确的那条出路。无论起因如何这都是周子异自堕深渊，一切结果皆是他咎由自取，并怪不得你。”
余怀说完，徐亦航的心也不再纠结于此：“听四使所言，这满十层的天神功非同小可，你说我们能应对得下来吗？”
“阿航。”余怀目光炯炯，双腿夹紧了马身，“纵有天神傍身，我只信人定胜天！”
朗声道的这句，其话音还在风中，人已策马奔腾向前。
只信人定胜天这句正是徐亦航在天山之时曾对余怀所说，如今余怀却反过来以此慰藉于他。
徐亦航不由舒然一笑，心无所惧也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逆天违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