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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乘风破浪 虽到九鼎一 ...

  •   余怀还在原地思索,抬眸一看那厮已经试探性地走近。

      徐亦航在近处隔着门窗的距离去观察屋内,更加可以确认屋内是空无一人。
      于是他转过身来眉毛向上一挑,头偏了偏屋内,示意余怀同他一道进去。

      余怀跟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在走进屋内后又快速地将门重新关上,回过身却立刻吓了一跳。

      只见屋内正中有一男子如鬼魅般地腾空晃动,他那两只眼刹那间似动非动,像是也注意到了两人。

      徐亦航一时屏住呼吸,不由停下了脚步。向来不信鬼神的余怀倒是果敢地往前多走了一步,这一步向前才观察到那恍如鬼魅的男子,只不过是一幅过于逼真的人物画像罢了。

      抬眼细看,只见那画像上头两端还缠绕着四根若有若无的丝线。这四根丝线一端缠着画像,另一端则吊勾在房梁的四角处。
      画像凭此悬挂在了屋内的正中央。

      昏暗中乍一看去还以为画像是在凭空漂浮,加上画卷上呼之欲出的人物肖像,显得尤为诡密异常。

      见余怀安然无恙,徐亦航接着往屋内走去。刚走到一半,在近处瞥了一眼画像中的男子后,突然以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说道:“这画像上的人……怎么越看越像是我爹?”

      “齐天平的画像?”余怀心中也是升起一阵疑惑。见徐亦航的脚步还在慢慢往前挪去,出言提醒他道:
      “老徐你可还记得神画子府邸内石像阵法的前车之鉴。这屋内画像又是这般引人注目的,小心背后机关暗伏。”

      徐亦航盯着画像,淡然回道:“小恩人你且放心,这次我绝不随意碰触。”

      随后徐亦航走到画像前,直接就愣怔在了原地。他在天魔宫时也见过他爹的画像,当下可以确认这画像上的男子就是齐天平无疑。
      不过画卷有些朽坏,看样子是已经存有一定的年份。徐亦航满是不解,这刘湛为何会留有他爹如此久远的画像?

      余怀也走了过来,注意到画纸的下方还写有一首小诗,便开口一行行吟道:
      “古画今已朽,何况画中人?力竭天可平,唯情不可平。”

      余怀念完,好奇地望向徐亦航:“徐大公子,这诗也是写你爹的?”

      余怀这么一问屋内气氛顿时静了下来。徐亦航面沉如水陷入沉思,只是口中喃喃自语道:
      “刘湛和李叔都是天机老人的徒弟,我爹又是在与天机老人等人结伴游玩时和我娘交好的。而后在我娘怀孕时刘湛却故意通过恐水症陷害我爹,加上刘湛房间这张经年累月的画像。”

      “难不成……”徐亦航突然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猜论,顿时说不出话来。

      正当此时,本是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一丝光亮闪烁,那画卷竟然无端由地起火自燃了起来。
      徐亦航连忙伸手想着阻止,可转瞬之间画卷已是残缺烬灭,最后只是伸出手去抓了个空。

      火势顺着画像的四根丝线极速地向上方房梁传递。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屋内门窗全部紧闭。
      几条锁链蛇形缠绕而下,一阵挥舞交错后将屋内四面的门窗墙壁全都给重重叠叠地封锁起来。那锁链之上还浇满了火油,只见火势如笔走龙蛇顺着锁链就一圈圈地燃起,屋内顿时升腾起了熊熊大火。

      徐亦航忙想着撇清关系,两手一摊对着余怀无辜道:“小恩人你也看到了,我可是站在这什么都没干,这次的机关触发应该怪不到我的头上。”

      余怀并没有选择理会这厮,而是在俯身闻了闻画卷的灰烬后正经开口道:“想必是这画卷上预先涂好了火石,那火石感知人的气息而受热自燃。百密一疏,我们还是中了刘湛的埋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亦航随口问了一句。

      余怀立刻取出天沧剑就向四周砍去。只见星火迸射,天沧剑被反震开来,余怀这才发觉原来重重叠叠围在屋内四周的锁链,竟然都是由牢不可破的玄铁铸成。

      突然烧起来的映天火光也惊动了整个天闲山庄,远处的夜幕就像是被活生生烫出一个洞来。神药子猛地从窗口望了过去:
      “三年来都安然无事,没想到这两个臭小子一来就触发了庄主房内设立的机关阵法,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两人。”

      火海里的两人陷入困境,火烧升腾起的滚滚浓烟呛得两人不断咳嗽,余怀已是拼尽全力地在去挥砍那玄铁锁链。

      徐亦航捂住口鼻问道:“小恩人你还要多久才能砍断?”

      “这玄铁锁链极其牢固,怕是还要一会时间。”余怀挥了挥额头上的密汗,“徐大公子你先前不是还自比先贤来着,现在倒是想想要如何才能稍稍拖延一下这滔天火势。”

      “小恩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们被人困在这种地方哪能弄得到灭火所用的水源?”徐亦航刚说完,脑子灵光一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只见徐亦航立身于火海之中拔出蜻蜓剑来。内功催动,剑挥舞风立刻就使出了四象剑法之一的水字决来。

      屋外池塘上突然开始卷起一道道的水柱,那水柱腾空而起穿过门窗就往屋内冲来,全部都向蜻蜓剑的剑刃上聚集。
      随着徐亦航凭空一挥,道道水柱尽数浇向火海。有了这远水解救近火的招数,一时间屋内火势顿灭,浓烟渐消。

      余怀这才歇下一口气来。四象剑法不愧是无上剑仙的平生绝学,每次在关键时刻被徐亦航使出总能够做到峰回路转,化险为夷。

      随后余怀也终于是砍断了玄铁锁链,当下链断落地便立刻破门而出。两人刚一出来就与天闲山庄赶来的众人撞了个正着,放眼望去人群中为首的那人却显得十分的醒目。

      “子异?”徐亦航瞠目结舌,“你怎么会出现在天闲山庄?”

      三年不见,眼前的周子异已经一改曾经记忆里忸怩和羞涩,身形样貌变得更为成熟。
      他就静静地杵在人群里宛如一尊威严的雕像,面色却是无比的鸷狠狼戾,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眸还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熟悉的人感觉却无比的陌生,像认得又像不认得,徐亦航一时陷入了恍惚之中。而天闲山庄的人见着余怀和徐亦航,眼看就要追杀过来。

      余怀忙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徐亦航,急匆匆道:“徐大公子快别看了,看样子你的周兄弟是没什么大事,你要是再看下去我们俩可就不一定了。”

      余怀一把抓住徐亦航的手腕就将他整个人往前带去。见到周围的树影和人群都在疾速后退,徐亦航这才回过神来。

      两人很快甩开了天闲山庄的一众追兵。眼看就要离开天闲山庄时,突然一道宛如鬼魅的身影从半路杀出。只见那人手掌横置在前推出了一道宽厚的内力,如大海无量直接将两人拦截下来。

      徐亦航只觉得这身影格外眼熟,直到那人翩然落地才放眼将他看清。

      来的正是闭关三年都不见踪迹的天闲山庄庄主刘湛。

      刘湛收掌后冷冷说道:“二位还真是联手演了一出好戏,居然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不过这天闲山庄可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得。”

      刘湛如今就站在眼前,徐亦航满怀的旧仇新恨交织,已是咬牙切齿:“刘湛你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我们之间可是有太多事情要清算了。”

      “金陵之事就是我干的那又如何?”,如今的刘湛已经是毫不避讳,“当晚你认不出来我的招数,只因我用的是本门的天机术,想必我那师弟并没有把这个告诉你吧。”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余怀和徐亦航皆对着刘湛怒目而视。

      徐亦航说道:“我也没想到堂堂天闲山庄的庄主,居然会因爱而不得,借恐水症栽赃陷害了我爹。”

      此话一出,余怀暗惊。

      被戳穿的刘湛却是发出一阵可怖的笑声,那笑声从隐隐克制渐渐张扬起来,到最后已是完全地放纵。

      “不仅这一身的肌骨,就连自负的样子都简直和你爹一模一样。
      我从来没要想过要齐天平死,我那么做只不过是为了逼他离开徐素念而已。是他自己宁愿选择去强行修炼这神鬼莫测的天神功,也要隐瞒和保护那个蠢女人。”

      余怀忍不住插嘴骂道:“人之情爱从来都不是强求可得。更何况你这般扭曲癫狂,我若是老徐他爹自然同样看不上你刘湛。”

      余怀这话说得确实在理,只是当下徐亦航听起来总觉得十分膈应。
      于是徐亦航不由得就向着余怀悄声说道:“小恩人你倒也不用这么假设。”

      余怀:“……”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刘湛被余怀的话语激怒,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到头来你娘还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说到底这天底下只有我刘湛才懂他齐天平,只有我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刘湛的眼神已充满了杀意,只听他对着徐亦航高声说道:“齐天平他那么在乎你娘,我就偏偏要用计让他们结怨一生。齐天平他没能练成这天神功,我就偏偏要练出来给他看。”

      刘湛双眼精光炯炯,面色隐隐发红。周身百骸间真气流转,其内力若虚若实,无止无休。

      突然间刘湛大喝一声推手出去,无数气息如大湖决堤,又如长龙行空,从刘湛双掌间迸发而出,直朝余怀和徐亦航冲袭而来。
      顿时天闲山庄内乱石横飞,尘灰俱走。狂风满满地鼓起余怀和徐亦航的衣袍,吹得两人根本站不稳脚。

      刘湛果然还是偷练了天神功秘籍。余怀和徐亦航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这绝世武学天神功表现出来的声势力道确实有如石破天惊,令人匪夷所思。

      两人平生都从未见过这种绝顶境界的内功,直感到不住的胆寒心骇。

      两人只得轻功绕圈用来躲避天神功正对的风口,可刘湛踏雪无痕的轻功同样也是举世无双。哪怕两人已是足不点地在进行躲闪,这天神功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覆盖在两人的周身之上,似天光满照简直无处遁形。

      余怀自知再这样下去必然是要被那刘湛追到力竭而亡,于是慌乱中想到了一个法子,仓促说道:
      “徐大公子你快再次使一番四象剑法的水字决。当下这天神功难以破解,我们便先借力离开天闲山庄再说。”

      徐亦航朝余怀点点了头,手中再次舞起蜻蜓剑来,只见四象剑法的水字决再次吸引了无数水柱向蜻蜓剑上聚集。
      余怀则选择收剑归鞘,使着轻功来到一间卧室门前,双手运功就卸了一扇木门下来。
      刘湛立身不动,双掌再次移形变换,手上在不断积蓄着劲力更为强势的气流。

      三人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之间同步进行,眼下形势已是到达九鼎一丝之际。

      余怀提着木门已来不及多加解释,只是匆忙向徐亦航交待道:“老徐我待会数完三个数,你便跟着我一同跃起。”

      徐亦航闻言没有多问,已经摆好了起跳的姿势。

      余怀紧盯着刘湛的双掌之间,看准时机数道:“一,二,三,跳!”

      话语刚落,只见刘湛已经将天神功对准两人打来,蜻蜓剑聚集而来的池水顷刻间全部被气流吹得向外散去,形成一道在半空中向外流动的水流。那道水流速度湍急像是直接勾勒出了疾风的形状。

      余怀和徐亦航两人应声一同腾空而起。余怀双手凭以内力黏住了那扇木门,也将它往上方带去。
      随后余怀在半空中松手将木门放下,木门被横置在了那道被冲散的水流之上,余怀和徐亦航两人身躯下落正好踩住木门。

      一波又一波的白头浪连绵不绝地冲向天闲山庄之外,两人矫健地立在浪头之上驾浪前行,如同驱策着战马狂奔。

      由于水借风势,两人身躯一阵后倾摇摆之后,脚踩着木门乘风破浪。转瞬就已飞身数里开外,缩成了天边的两个黑点。

      刘湛怒目圆睁,直接向着两人逃离的方向凭以内功传声喝道:“今日虽是让你们投机取巧逃了出去,可这天闲山庄你们到底还是不得不来。
      我刘湛就守在这里,随时恭候二位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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