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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藏花火海 花隐终识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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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花宫内。
刘湛右手摆弄着玲珑匣,五指间对着匣身使出了天机术。只见玲珑匣受天机术激发悬空于手掌,四周的盒璧自上而下正在缓缓破裂打开,向外发出幽微的金色光芒,藏于匣盒内的天神功秘籍都已隐约可见。
可快要到打开玲珑匣的底部时,匣底的玄铁底板却是纹丝不动,反而还将四周已经打开的盒璧全部给束缚回去,玲珑匣自下而上倏然间又重新恢复了原状。
刘湛收手蹙眉:“看样子要打开这玲珑匣,还是缺不了那块玲珑玉璧。”
“不着急,玲珑玉璧迟早也是我们的。”花隐深情款款地望着刘湛说道,“湛郎,等得到了那玲珑玉璧,你可是说好了要带我回天闲山庄的。”
刘湛收起了失落的情绪,从身后抱住花隐,手在其腰身间摸索,脸却搁在花隐的肩上柔声道:“那是当然,到那时候你便是我天闲山庄的小娘子了。”
“湛郎~你说得太远了。”花隐立刻娇羞颔首,躲在斯人怀间。
玩笑间,刘湛话锋一转:“对了,那天武门丫头的事项都安排好了吗?”
“你放心,我已经把她好好地安置在烈焰红烛的花海里了。就只等余怀入局,神画子泼油起火。”
刘湛冷笑:“看来藏花宫又要多一批血肉花泥了。”
天武门这边得知花隐乔装潜入,掠夺走了紫鸢后。余怀、徐亦航连夜就要赶赴藏花宫救人。
月袖和周子异主动要求与两人同行,念在月袖熟悉藏花宫的地理位置和内在布局,便也同意了。
两人本是不愿意带上周子异的,只是周子异过于担心紫鸢的安危,又是百般央求的,两人只好妥协。
花隐的藏花宫离金陵不远,就建于附近雨花山的山顶,因其气候宜人,宫内终年是繁花似锦、百媚千红。
四人一路快马,很快就来到了山脚。只望见雨花山高耸奇崛,半腰以上又是一片云雾缭绕。
徐亦航浮想联翩,谁要是不小心从这地方跌落下去,那定然是粉身碎骨。
夜间山路晦暗难行,一行人选择暂且在山脚歇下,等明日一早登上雨花山,再入藏花宫。
落脚歇息时,月袖好奇地询问道:“余少门主,你们该不会真的要把那玲珑玉璧交给花隐吧?”
未等余怀开口,徐亦航就抢先回道:“月袖姑娘有所不知,这玲珑玉璧本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对我意义重大。如今为了紫鸢丫头,便是给他们也无妨。”
“嗯?”月袖显得非常意外。
她原以为这玲珑玉璧是周家的东西,听了徐亦航这话才知道,原来自己和焰舞使、流萤使一样都搞错了,玲珑玉璧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徐亦航。
月袖心里沉思,“这么说来其实任敬之护法要我带回天魔宫的人,其实是徐亦航,那周家小子只是无端被牵连了进来?”
正当月袖还在沉思时,余怀开口分析道:“或许我们能想个办法留下玲珑玉璧。”
“如今我们的优势便是敌在明而我们在暗,或许可以利用这点做一些文章”,余怀补充道。
听完这话,三人好奇地凑了上来,很快就一起商量出了一个简单的对策。
“……我们就这样先计划着,到时候进了藏花宫内,我们再见机行事。”
余怀最后总结完,三人点头同意,准备明日依计行事。
第二天一大早,余怀和徐亦航两人就出现在了藏花宫。花隐特意亲自出来迎接两人,刘湛则悠然地站在旁边。
徐亦航远远望着刘湛,完全看不出那人任何的端倪,只是一脸的风流俊俏,简直胜过少年。
徐亦航问:“小恩人,你可识得那花隐身边的男子是谁?”
余怀也放眼望去,只见那人气息若有若无,身姿又是似立非立,便知其内力和轻功都非同小可。
江湖之中有此等本事的其实屈指可数,只是余怀一时间也无法准确地对号入座。
余怀只能回道:“这个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这人武功高深,此时出现定不会简单,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能让余怀都觉得需要小心的人,自然是不可轻视,徐亦航立刻就绷紧了心底的弦。
花隐倦怠道:“静候二位多时了,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徐亦航拿出玲珑玉璧,举过头顶。
“花隐使,你要的玲珑玉璧就在这了,只是你也该履行承诺,赶紧放了紫鸢丫头。”
“这不着急,等你把玲珑玉璧给了我,我自然会引你去见她。”花隐补充道,“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
紫鸢在花隐手里,两人确实没法和花隐进行博弈,只得向前先将玲珑玉璧交出。
“慢着,”花隐突然喊道,“余少门主你站在原地就好,让这臭小子向前把玲珑玉璧交给我。”
看来自月夕节那晚之后,花隐便对余怀有所忌惮,当下只愿让徐亦航一人向前。
徐亦航深感自己受到藐视,好歹自己也有名字,到了花隐这居然就只概括为臭小子三个字。
徐亦航向前正要松手交出玲珑玉璧,远方埋伏好的周子异看准时机,用弹弓向花隐投射来了数枚石子。
那石子扑面而来,花隐暂时没法接过玲珑玉璧,只好选择先使出水袖神功进行阻拦。
徐亦航趁此时机收起玲珑玉璧,果断拔出了随身的蜻蜓剑,近身就向花隐使出一套四象剑法。
虽说徐亦航手中的四象剑法,已使不出那日在徐氏镖局的威力。但由于花隐对徐亦航全无防备,如今遭到偷袭居然也是自顾不暇,疲于应对。
刘湛却是反应极快,直接一招踏雪无痕的轻功近了徐亦航的身,出掌替花隐解围。
刘湛以双掌对上徐亦航的四象剑法,丝毫不落下风。那掌法密不透风,如光照影,似是围绕在了徐亦航的周身上下。
这掌法一打出,余怀和徐亦航立刻就都认了出来,这便是天闲山庄庄主刘湛的成名绝技通天掌。
余怀只是没有想到传闻中老谋深算、八面玲珑的刘湛,居然会是这般风流俊俏的模样。
余怀顷刻间也拔出了天沧剑助阵徐亦航,当下天沧剑的天武剑法与蜻蜓剑的四象剑法双剑合璧,刘湛通天掌以一敌二也是全无压力,双方的招式皆在伯仲之间。
此时蛰伏已久的镜花剑终于杀出,月袖直接出其不意地突袭了花隐。花隐匆忙间使出万花缠丝手应对,却招架不下直接被月袖擒住,镜花剑已经驾在脖上。
刘湛这边见花隐被擒,没有选择继续与二人久战。当下直接轻功脱身,趁机飞向远处,也抓住了躲在角落里用弹弓射击的周子异。
双方各自有所挟持,形势一下便紧张了起来。
月袖再次见到那天闲山庄的刘湛,新仇旧恨交织重叠,当下水月剑直接逼近了花隐:“快说紫鸢在哪?这次可是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花隐慌乱起来:“那丫头就在崖顶高地的花海里,要寻你们便去那寻她。”
三人挟持着花隐就往崖顶走去,刘湛则押着周子异紧随其后。
等众人来到崖顶,一片血红色的花海立刻映入眼帘。
另一边就是雨花山的万丈深渊,于是花海像是无边无际般红得连天,如霞如绮如散落在雨花山顶的烧云。
而仔细一看,才发现花海里都还是些含苞待放着的花蕾。
紫鸢手脚被束缚着就困在那花海的中间。众人心急,立刻走进花海替紫鸢松了绑。
刘湛在远处默不作声地凝望着天空,等到日头升到头顶时,才冷笑了一句:“时候到了。”
霎时间,众人周围的花群迎着骄烈的日光次第开放,血红色的花朵盛开连成了一片,整个花田温度骤然上升。
此时神画子突然出现在了崖顶的不远处,只见他指挥着下人推出了一排投射车。那投射车已经装填好了木桶,对准的正是众人所在的花海方向。
花隐脸色一变,连忙阻拦神画子道:“神画子,我还在花海里先别着急投射。”
花隐话音未落,投射车已经将多个木桶向花海里投射而来。木桶滚落,内部的油料洒了一地,顷刻间就升起了大火,整个血红色的花海立刻就烧成了一片熊熊的火海。
花隐厉声质问:“神画子你疯了?”
“花隐,我看是你疯了才对。”神画子在远处肆意地讥笑着,“你该不会以为咋们庄主真的要带你这种人回天闲山庄吧?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利用完了的棋子而已。”
神画子接着开口:“既然是利用完了的废棋,烧了便也就烧了。”
花隐不信,向着另一边喊道:“湛郎,你快让神画子停手。”
刘湛听见花隐的话后却是一言不发,丝毫不关心她的生死。只是嘴角上扬,架着作壁上观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滔天火海里的众人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怎么会?湛郎你……”
花隐这才认清看透了刘湛,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不用月袖挟持便已经瘫倒在地。她为了刘湛不惜背弃天魔宫,到最后却发现那人对她只是逢场作戏,唯有自己深陷其中。
周围火势烧得格外地猛烈,徐亦航觉得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花隐这花海烧得奇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隐也不再隐瞒:“其实这血红色的花名叫佛焰红烛。佛焰红烛开放时大量产热如烧高烛,火烧起来又是不熄不灭,故才得名。那神画子往花海里泼油起火,是打算要将我们全部烧死在这,只留下玲珑玉璧。”
众人听完一片心惊。
“你这恶徒,我和你拼了!”周子异见紫鸢深陷危急,不顾一切地就要去刺杀一旁的刘湛。
周子异鼓足勇气爆发出愤怒与杀意,将其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刘湛的身上。
刘湛只稍稍催使内力便轻易反震推开了周子异,饶有兴趣地盯着跌倒在地的人,心里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嘴里幽幽地说道:“倒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样子,真是既冲动又单纯。没关系,就让我来教你看清这一切的真相。”
转眼间红烛花海内火势越烧越旺,火烧之处瞬间就是满目焦土,宛如人间炼狱。
无论是血红、花红还是火红,最后都化作了一地的焦黑。
余怀急忙开口:“月袖姑娘你对藏花宫熟悉,我待会运功将你们送出花海,你先带着大家避着刘湛离开。”
情况紧急已不容多想。余怀瞬间就运功将月袖送出了红烛花海。月袖在花海外进行接应,很快见紫鸢和花隐也都从中脱离了出来。
余怀正要将最后的徐亦航也给送出去,徐亦航却伸手扼在了余怀的手腕间,及时地拦下了他:“小恩人你要是不走,那我便也不走了。”
余怀运功送他人离开,可自己必然只能深陷红烛火海。徐亦航早就看出了他要自我牺牲的念头,于是心中也抱定了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心思。
余怀正色道:“老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能不能逃离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逃离出去。”
“不,这很重要!”徐亦航却是不假思索地就回道,“小恩人你若要是不在了,那我便是独活着也没有意义。”
徐亦航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余怀的日子,因此当下这话发自肺腑,说得极其诚恳。
余怀望见徐亦航的眼神澈明,便知他心意已决,于是也不再劝他。
月袖在花海外苦等着,却迟迟不见两人出来。那神画子眼看就要带人杀了过来,因此月袖不得不带着紫鸢和花隐先行一步离开。
就这样,火海之内只剩下了并肩而立的余怀和徐亦航。眼前火势连天,正面显然已是逃不出去,两人被步步逼退,片刻后终于走到了悬崖边上。
回头一望,雨花山山下一片云雾缭绕的,深不见底。
余怀襟怀坦荡:“老徐,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无路可走了。此生我余怀能遇到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徐亦航打趣回道:“小恩人你要是死而无憾,那我徐亦航便是三生有幸。不过这玲珑玉璧,就算到死也不能落到刘湛的手里。”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随后一齐纵身就向那雨花山的崖底跳去。
须臾之间,身后的烈火也终于烧完了红烛花海最后一寸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