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在彼空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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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谷底，空灵无迹，水流静缓，藤蔓交错。
谷底的深湖就像一张天然的大网，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两人。两人从崖顶跌落下来，最后竟是毫发无损。
余怀将徐亦航从湖里拖回了岸边，没成想这厮从高处落下，居然直接摔昏迷了过去。
见这厮没啥性命之忧，余怀把他一个人晾在了地上。
等徐亦航再次睁开眼，就只见余怀穿着白色衣衫站在水边，透过单薄的内衬，斯人肌肤都若隐若现。
徐亦航盯着看出了神，心思忍不住就想入非非，嘴里还自顾自的说着：“先人诚不欺我，原来人死后真的会来到极乐世界。”
余怀将湿透的外衣脱下拧干，刚巧听见徐亦航自说自话，然后一回头就望见这厮正一脸痴呆地盯着自己。
余怀故意正色问道：“老徐，你怎么醒了？你刚躺那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摔死了。”
徐亦航用力地捏了把自己的脸，还有痛觉，看来确实是还活着。
反应过来后，他一脸坏笑地回余怀道：“小恩人，我倒是另愿我现在已经死了。”
余怀明知道徐亦航这厮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了，但还是配合的问了句：“哦，为什么？”
“那我便可以，像这样永远盯着你看了。”
余怀白了徐亦航一眼，还真是没有辜负自己的预期。随后转过头，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晒衣服去了。
徐亦航追了上去：“小恩人你别走啊，我衣服也湿透了，帮我也晒一下呗。”
“徐大公子，你有这闲工夫跟着我贫嘴，不如在谷底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口。”
听完余怀这话，徐亦航也就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望着余怀提起衣服远去的背影，色眯眯地就吟了一句：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而后直到入夜，徐亦航还是没能找到离谷的出口。两人只好在岸边架起了个火堆，从湖里捕来了一大堆河鱼在火堆上烤着，想着暂且先填饱肚子再说。
余怀找了好几根树枝将河鱼都串连了起来，然后很是笨拙地放在火前烤着。
烤鱼其实算是一个技术活，包括什么时候该转动鱼身，鱼要放置在火焰的哪个位置，以及需要烘烤多长的时间都很有讲究。
不过余怀对此却是一窍不通，想来以前都有紫鸢丫头照顾，身为少门主的他哪里做过这事。
徐亦航见状连忙凑向前，从余怀手中接过了树枝：“小恩人，哪有人像你这么烤鱼的？我看你这种只趁着一面来烤的手法，迟早要把这鱼给烤糊了。”
“您就好好坐在旁边，这种琐事还是让我来干吧。”徐亦航接过余怀手里的树枝，娴熟地烘烤起来。
徐亦航翻面、烤匀的动作都极其熟练，这项技能他早在苏杭镇四处摸爬滚打时就已经掌握。
烤鱼时两人挨得很近，徐亦航一脸认真，火光在他身上摇晃闪烁，不一会喷香扑鼻的香气就从焦嫩的鱼肉里飘了出来。
徐亦航把烤好的鱼先递给了余怀，余怀也没客气地直接接了过去。余怀咬了一口后觉得味道不错，赞赏他道：“老徐你这鱼烤得不错，看来在这谷底我们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饿死了。”
徐亦航笑了笑，不正经地回道：“饿死那倒是不会，但是我们这种顿顿烤鱼的吃法，过几天说不定要被那湖底的老神仙给打死。”
余怀： “……”
“真的。在苏杭镇说书先生的话本里，像这种人迹罕至的湖泊，底下都是有神仙存在的。”
余怀也没反驳他，只心里想着这厮果然经不起夸。
一顿饱餐过后，两人躺在火堆旁，随意地歇息下了。余怀打算明天醒来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谷外的路。
虽说是被困在了谷底，但是没了尘世所有那些纷扰，余怀反而觉得更为自在和舒适。其实诚如老徐所言，便是就这样在谷底呆上一辈子，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枕着手想了半晌，余怀觉得心思豁然，突然间就诚恳地开口说道。
“老徐，其实那日在藏花宫的火海里，我早就做好了一个人留下来的准备，所以在将紫鸢他们送出去时，心底也都没啥感觉。
可轮到要将你送走，想着再也见不到你时，居然莫名感到一阵特别深的失落。这种失落，直到知道你要为我留下时，才又变成了发自心底的高兴。
你知道我本不是一个善于感受的人，之前也不太明白这事。可那时候我是真真切切地发现，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余怀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大串，那人却是一声不吭。余怀正感到纳闷，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人早已安静地睡了过去。
余怀笑了笑，虽说这厮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能将自己积郁已久的真心袒露出来，便觉得莫名的畅快，随后也躺下睡了过去。
夜里，周围响起了河流奔腾般异动的声音，余怀听到后，警觉起身。
余怀观察四周后，直怀疑自己眼花看错。只见那谷底的湖水正在极其不正常地流动，湖面上出现几个碗大的黑点，所有的湖水都在不断地围绕着黑点漩转。
余怀警惕地拔出天沧剑，然后用脚踢了踢一旁熟睡的那人道：“老徐快别睡了，醒醒。”
“额……怎么了，小恩人？”徐亦航硬撑着醒来，昏昏沉沉地问了一句。
就在这时，从那几个不断旋转的黑点里，湖水突然腾空而起形成了好几道水柱。那水柱而后又蜿蜒曲折地展开，直接向着岸上的两人冲来。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徐亦航见到扑面而来的水柱立刻醒了神，连忙也起身拔出了蜻蜓剑来。
顷刻间，数道水柱已经往岸上冲了过来。余怀凭借迅捷的身形步法进行闪躲。那些被他闪过的水柱冲击到岸上，立刻便是沙石俱碎，连冲击卷起的水花都能化作千堆白雪。
不一会湖面升腾起的水柱越来越多，徐亦航明显开始躲闪不及，只能以蜻蜓剑去斩断水流。
一开始水柱还能被拦腰斩断，那些被斩断的水柱，直接在半空中就像失去了支撑一般全部洒落下来。
而后湖面上旋转的黑点越来越多，湖水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连带着那腾空而起的水柱也越来越紧实。
当徐亦航再次用手中的蜻蜓剑劈向水流时，只感觉那水柱坚如磐石，蜻蜓剑反而被水流震击的左右颤动。
蜻蜓剑本就是一柄轻巧的长剑，受到水流的颤动后反应颇大，徐亦航的手腕被震得几欲脱剑，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余怀立刻挥斥起手中的天沧剑来，以天沧剑在空中画圆大杀四方，接连斩断了多道奔袭而来的水柱。
此时一道极快的水柱突然从湖面升起，这道水柱闪开了余怀所有的剑招，直接冲向了一旁的徐亦航。
徐亦航忙以蜻蜓剑拦在胸前进行横挡。而那水柱直接冲击在蜻蜓剑的剑身上，当下徐亦航吃力地以剑身阻拦。
随后那水柱内部的水流居然再次加速，徐亦航承受不住压力，手中的蜻蜓剑直接被水流冲了出去，插在了雨花山的山壁之上。
徐亦航也连带着被击退数米，好在余怀立刻使轻功向后，左手拦在徐亦航的腰身上，通过双脚与地面沙石的摩擦，才稳住了那股水流的冲劲。
湖面暂时没有新的水柱升起，谷底陷入一时的沉寂。两人却警惕四顾，不敢随意掉以轻心。
半晌后，徐亦航喘着气开口抱怨道：“这湖也太邪门了吧，难不成就因为我们吃了他几条鱼，犯了这湖神的忌讳，才这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余怀向来是个不信鬼神之人，可刚刚眼前之景确实过于邪门，一时间连他也看不穿其中玄机。
在短暂沉寂过后，两人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隐隐约约地颤抖，那岸上的沙石剧烈跳动得就如鼓面上抛撒的豆子一般。
须臾之后，只见湖面上突然掀起了万丈狂澜，像是整个湖泊都腾空而起，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水幕。
那水幕越升越高，遮天蔽日。余怀和徐亦航两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巨大的水幕前面，就像渺小的蝼蚁一般。
徐亦航声音颤巍巍着开口：“小恩人，你那柄天沧剑能开天辟地，劈海斩山吗？”
“当然不可能，老徐你在想什么呢？”余怀直接进行了否认。
“那我们……赶紧跑吧！”徐亦航立刻惊慌失措地喊出了声。
两人正要开溜，就只见那水幕直接向着两人倾倒下来。由于那水幕过于巨大，又覆盖宽泛，两人便是再怎么跑也根本无济于事。
水幕轰然倒下，却不知怎么其中内力顿时居然全部消退，那水幕的厚度也消减成了只是薄薄的一层。到最后倒下时就像是一场瓢泼的急雨，只把好不容易把衣服晒干的两人再次冲得浑身湿透，淋成了两只落汤鸡而已。
那水幕泼落完后，其中一条活鱼正巧落在了徐亦航的头顶。那条过于鲜活的鱼就在徐亦航头上积极蹦跶着，鱼尾还在不断拍打他的脸。
徐亦航一时间直接呆站在了原地，脸上、身上挂着湖底的水草，嘴里则往外吐出刚刚被冲击进口鼻的湖水。
这个样子简直是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此时一个身形矫健的白发老者不知从哪蹿了出来，直接飞身来到崖璧边，拔出了先前插进其中的蜻蜓剑。随后落地捧腹大笑道：“有趣有趣，谷底好久都没有这么有趣了。”
见这杳无人迹的山谷底突然凭空冲出一人，余怀心中猛地一惊。难不成这雨花青谷里，还真的有湖神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在彼空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