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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月夕游园 ...

  •   徐亦航就在这逼仄的别院里,陪余怀禁足了好几日。
      这人一旦活得逼仄,日子就胡乱地堆叠起来了,那便是不知今夕何夕了。

      这天余怀醒来,望着窗外气郎天明的,依稀也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推开门走出,在辉耀帷幕般的秋空下,一眼就见到正卧躺在合欢树下喝酒的那人。
      合欢树花开似霞,随着秋风轻轻摆动,也照得少年的脸明暗交错。

      天空辉煌,少年晴朗。

      徐亦航卧躺着,时而透过两根合欢树枝丫间的缝隙,眯着眼就去望那天上的圆月。
      时而又把手指曲在眼前作圈,仿佛要徒手将月亮给箍下来一般。

      余怀悄然走近,明知故问道:“徐大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望树,望月,望人。”徐亦航头都没回,嘴里只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余怀问道:“因何望树?”
      徐亦航答: “树唤合欢,每近夜晚,叶片合拢,我慕之热烈。”

      余怀追问:“又因何望月?”
      徐亦航答:“圆月高悬,天空广阔,星辰作伴,我慕之自由。”

      余怀再问:“那所望何人?”
      此时徐亦航才转过头来,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余怀:“小恩人,你这是真笨还是装傻。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今天就是月夕节了,你说好的要去逛那金陵城呢?”

      余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厮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堆,为的就是这事。自己先前确实答应过他,只是因为禁足太久,又把这茬给忘了。

      余怀扶额,诚恳道歉:“徐大公子怪我。我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我们不如现在就逃出去。”

      “逃”这个字用得相当传神,徐亦航承认从余怀嘴里乍听到这字时,不免还是心动了一下。

      可是即便如此,说逃就逃这么突然的事,徐亦航当下也是充满怀疑:“小恩人这可是你爹罚你关的禁闭,那穆听和穆信两人就在外面守着。你说得倒是容易,我们怎么逃得出去?”

      余怀悠然地走在前面:“人有张良计,我有云中梯。你先别管那么多,跟上我就是了。”

      徐亦航放下酒壶跟了余怀上去,两人偷偷摸摸地就来到别院里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徐亦航随意拨弄了一下角落里茂密的杂草,在杂草背后的墙壁上竟找到了一个狗洞,那狗洞的大小正好够他们钻出去。

      徐亦航隐隐面露难色:“小恩人,我们该不会,要钻这狗洞逃出去吧?”

      “这可是你想要溜出去的,你要是不想钻,我们回去便是了”,余怀语气分外平静,说完作势就要转身。

      徐亦航连忙挽留:“别别别小恩人,关禁闭可比这钻狗洞还要难受万分,我钻就是了。”

      想着余怀这个显贵的少门主尚且不怕,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徐亦航俯下.身子,咬咬牙忍着臭味就通过狗洞钻了出去。

      等徐亦航到了外面,才发现那人迟迟没有跟上,于是向着墙内着急喊道:“小恩人我出来了,你人呢?”

      余怀没有回答,只是轻身一跃。虽说那天武门的墙头高达数米,他却直接就飞身翻越了过来。

      徐亦航:“……”
      徐亦航看呆在了原地,心中暗气。什么张良计、什么云中梯的,原来只是欺负自己轻功不够,故意让自己钻狗洞出来。

      最可气的是余怀最后还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徐大公子这可怪不得我,叫你平时多练练轻功了。”

      两人逃出来后,很快就来到了金陵城的大街上。
      街上早已是人头攒动,随意放眼望去,一派火树银花。便是诗中所言“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也与眼前所见之景大差不差。和天武门相比,更是另一番天地了。

      金陵的月夕佳节,果真是盛大热闹。徐亦航激动着还未走几步,凑巧在前面卖甜品的小摊前,撞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紫鸢和周子异一人手里端着一碗赤豆桂花小圆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余怀和徐亦航的靠近。

      这赤豆桂花小圆子是金陵郡的特色小吃,是要将红豆、桂花、糯米小团这些食材以文火熬煮才能制得。
      只远远闻着那甜香的热气,就能感受到它的热乎黏乎和香甜软糯。

      徐亦航走近后,突然嗔怪:“好啊,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和你家少爷都还在关着禁闭。你们倒好,居然偷偷瞒着我们在这吃喝玩乐。”

      周子异和紫鸢这才看见徐亦航和余怀,立马慌乱了起来。
      周子异着急开口护着紫鸢:“阿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临时想着要出来,这才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见着周子异这反应,徐亦航只能感叹:“完了子异,怎么连你的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

      “臭小子要你管!”紫鸢对徐亦航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截过他的话往下说道,“你刚说你还在关禁闭,那你现在怎么就跑出来了?”

      这下轮到徐亦航开始紧张:“这……丫头这事你可得替我们保密。”

      “臭小子,我尽量!”紫鸢断然不会出卖自家少爷,当下只是为了气徐亦航,才故意这么一说。

      交谈间,一辆月夕节的巡游彩车刚巧从旁经过。
      余怀好奇地瞥了一眼,那彩车装饰得极为繁复,伴随着月夕节的花灯,显得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的。
      彩车的四方角落上还立着四天尊王的彩绘雕像。彩绘雕像的服饰细节极尽精致,神态仪貌也格外庄严逼真,就连手中法器也是经过锻造真实还原而来的。

      本也就多看几眼便擦身而过,可那彩车上却正好在奏乐唱戏,其中一句唱词隐约地飘进了余怀的耳里。

      唱词有道:“妙手欲解恐水症,须得药引玉梧桐。”

      余怀听到这句脸色突变,立刻就寻声追去,不明所以的三人也跟了上去。
      等赶到彩车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彩车上居然正上演着余禁杰去天山寻觅玉梧桐花这事。

      彩车不断向前,余怀也一路紧紧跟随。等演到“余禁杰千辛万苦将玉梧桐花带回府邸,却晕倒在地”这时。
      幕布落下,节目戛然而止。等帘幕再次打开,只见一女子上前献舞。

      徐亦航盯着那女子舞步看了良久,只觉得熟悉。

      那女子水袖轻扬,在一阵疾速的点翻身后舞步骤停。定住身形,背对人群,幽幽地回过头望着余怀,突然间冷笑道:“余少门主,别来无恙。”

      余怀和徐亦航都认了出来,这是天魔宫花隐使。

      话音刚落,花隐就将素色水袖生猛甩来,余怀忙以轻功左右躲闪,身形却径直向彩车上飞去。

      余怀登上彩车,向前以招式逼迫花隐,恶狠狠道:“你是如何知道这怪病名叫恐水症的?”

      “余少门主,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花隐面无惧色,“不过你要是将那玲珑匣和玲珑玉璧一并拱手给我,就算你态度比这还要粗暴,我也把恐水症的真相统统告诉你。”

      “由不得你讨价还价!”余怀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一口回绝。

      花隐使千里迢迢追来金陵,又几次三番要戳余怀的痛处,原来打得是这玲珑匣和玲珑玉璧的主意。

      倏然,花隐使以水袖神功拉开身位,挥舞起两条白绫向余怀绞杀而来。余怀自知倘若再赤手空拳对上花隐的水袖神功,形势便只会与徐氏镖局那晚一样。

      于是见余怀突然右掌聚力,猛地向下拍打彩车的地板。彩车经过一阵剧烈震颤,四方天王像轰然倒下,雕像手持的武器全部抖落在地。

      余怀飞身俯腰,往地上去取了北方多闻天王雕像手中掉落的法器混元伞。余怀将那柄混元铁伞撑开,使出了伞招平地风雷对上花隐的水袖神功。

      余怀手中平地风雷这一伞招,静若有风,动如雷震。花隐的水袖完全经不住魂元伞锋利的铁片切割,只节节败退。

      花隐式微,忙向身后喊道:“神算子、神书子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我?”

      话音刚落,只见神算子手持铁算盘,神书子手持判官笔从一旁向余怀杀了上来。

      神算子、神书子、神药子、神画子是天闲山庄的四大门客,不知为何如今竟和花隐勾结在了一起。

      铁算盘和判官笔两把武器较余怀手中的混元伞灵活,两人很快就躲过平地风雷的伞招近身而来。余怀后撤了几步,用脚挑起那西方广目天王的法器赤龙,向两人踢掷而去。

      趁神算子和神书子躲避赤龙的功夫,余怀拿起了东方持国天王的法器玉琵琶。

      神书子以判官笔的笔锋刺来,余怀借用玉琵琶的琴弦勾住判官笔。在数声嘈切错杂的琴音响起后,神书子的判官笔被玉琵琶的琴弦分割截断。

      余怀最后才拾起南方增长天王的青云剑,挥动着天武剑法,将巡游彩车罩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花隐见余怀这架势,自知不可阻挡,忙开口道:“时间也差不多了,神算子、神书子不宜恋战,我们走。”

      言毕三人丢弃彩车,使出轻功匆匆逃离。

      没过多久,三人好不容易逃至转角处,往前一看却见一位素衣女子背剑抚琴,拦住了前路。

      “水月琴,镜花剑……”花隐心惊,“你是月袖?”

      月袖望了望花隐身旁,言语愤恨道:“花隐使何时勾结上了天闲山庄的四大门客。那天闲山庄的庄主刘湛是什么人,你可知你这是在公然叛离天魔宫?”

      此时余怀一行人也追了上来,再次在金陵见到月袖,尤其意外。

      面对前后夹击,花隐只狡黠一笑:“余少门主、月袖使,我也想好好回答两位的问题,但很可惜不是今天。两位……”

      “后会有期了。”

      前来接应花隐的神药子从阴影里蹿出。神药子弹指一挥,向一行人抛掷了好几个圆匣过来,那圆匣落地随即爆裂开来,空中顿时升起滚滚浓烟。

      等呛人的浓烟散去,一行人再望过去,花隐已经不知所踪,只能作罢。

      而就在一旁的高楼上,神画子已收起了画笔,将刚刚完成的画卷递给了身旁一位男子阅览。

      那神画子极尽阴柔和娇媚道:“庄主,按您的吩咐,小生已画好了。”

      刘湛收起画卷,将神画子抱在怀里轻抚:“辛苦我的美人了。”

      刘湛抱佳人握画卷,心怀鬼胎,眼神明灭可怖。

      只见那画卷之上,神画子所绘的余怀肖像简直呼之欲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月夕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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