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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武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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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离开了风止林,风尘仆仆地就要赶赴金陵。
其实徐亦航和周子异两人本也不必跟着去。只是这件事了结后,以后要怎么样,却是没有想过。
周子异还能回到苏杭镇的周家,可徐亦航又能去哪里呢?
不知奔波了多久,那人终于忍不住勒马:“吁~”
“小恩人,我们让马匹歇息一下吧,也不急于赶这一时的路途。”
余怀攥着缰绳,自然也听得出徐亦航这话里有话。他的意思分明不是马累了,而是自己累了。
确实也不急于这一时。
余怀幽幽道:“那我们便在此处暂时歇歇脚吧。”
余怀也下了马,找了棵树背靠着歇息。手从腰间摸索出了一个酒壶,默不作声地就独自饮了起来。
还真是把酒当成了水喝。
徐亦航一想到要去那金陵天武门,便回忆起了什么,一时望着余怀竟出了神。
余怀习惯性地往四周瞥了瞥,正巧看见徐亦航在盯着自己看,还以为这厮也想喝酒。
余怀抬了抬手里的酒壶,眼神示意问道:“徐大公子,来一壶?”
徐亦航这才回过神来,浅浅一笑,他可不想在赶路的时候醉酒。
于是直接回绝道:“小恩人,我可不醉酒驾马。俗话说得好,‘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余怀:“……”
说完这厮又偷偷溜到了紫鸢的身后,轻轻敲打了一下紫鸢的脑袋。
紫鸢转过头来刚要开骂,徐亦航小声说道:“臭丫头别生气,我问你个事呗。”
“臭小子你找死!有事快说,有屁快放。”紫鸢只觉得这厮鬼鬼祟祟地开口准没什么好事,于是不耐烦地回了句。
徐亦航问道:“丫头,我就是想问一下,我那小恩人与那什么玉梧桐花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紫鸢听到这话,简直讳莫如深,脸色戚然,表情直接就沉了下来。
“臭小子,你问这个干嘛?可从没有人敢在我们家少爷面前提起这事。”
“这么说你便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徐亦航深知紫鸢最是个管不住自己嘴的人,于是继续追问了下去。
紫鸢偷瞄了一下余怀,确认自家少爷正在闭目养神,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后,才稍微松了松口。
紫鸢谨慎道:“臭小子,你听便听了,可别把这事随意传出去,更不能在我们家少爷面前提起这事。”
有紫鸢这话那便是有戏,徐亦航立刻点头如捣蒜,连周子异也好奇地附了过来。
紫鸢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事还得追溯到我们家少爷七岁那年,那时夫人突然染上了一种怪病,只要一见到水甚至只是听到水声,就会全身抽搐痉挛,接连数日都不见好转。”
“这病我在苏杭镇的乡头也有所耳闻,他们都说这病是无药可救的。那夫人这怪病最后可是治好了吗?”徐亦航马上问道。
紫鸢道: “臭小子,猴急什么,你听我接着往下说。正巧那时神医派教主就在天武门内做客,那神医派教主给夫人开了个药方,说是能治好这病。”
徐亦航小声说道:“那便是有得治了。”
紫鸢道:“凭天武门的实力,凑齐什么药方并不是难事。可偏偏这药方里,有一味至关重要又极为罕见的药引子,老爷苦寻多日无果。”
徐亦航再次打断:“莫不就是那玉梧桐花?”
“正是这玉梧桐花。”紫鸢接着说道,“这玉梧桐花是只开于天山这种极寒之地的奇花,放眼整个江湖也是一株难求。
眼看夫人的病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我家老爷就亲自上那天山去寻玉梧桐花。”
徐亦航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接一震:“什么?”
这声感叹惊扰到树下闭目养神的余怀。余怀挪动了一下身子,好在并没有醒来,只是换了个姿势接着睡,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臭小子,你动静小点!”紫鸢责备了一番徐亦航,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紫鸢才肯接着往下说,“我家老爷在天山找了七天七夜,终于在最后一天晚上找到了这玉梧桐花,可从此也落下了咳嗽不止的病根。”
徐亦航心性开始不耐烦,于是问道:“不是丫头,你说了这么久,这到底和小恩人有什么关系啊?”
紫鸢瞪了那人一眼:“这不就来了。等老爷赶回天武门时,还没来得及拿出玉梧桐花,就直接昏倒了过去。
趁着大家伙都在关注老爷身体的时候。没人留意,小少爷因为贪玩,不小心将老爷怀里这株千辛万苦得来的玉梧桐花给折坏了。”
徐亦航突然身体坐直,正准备要听后续。只见紫鸢沉默无言,两手一摊,暗示故事已经讲完了。
徐亦航立刻气道:“这就没了?臭丫头,你这故事怎么讲得虎头蛇尾的,到了最关键的事这儿怎么一句话就没了。”
紫鸢回怼:“臭小子,我讲得这不就是完整过程。这弄坏玉梧桐花的事,你还要我和你详说,那你直接叫我家少爷给我抽筋拔骨得了。”
徐亦航道:“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我不是说这个过程,我是说故事后来的发展呢?”
“后来的事啊可是没几个人知道。”紫鸢收起情绪,严肃地回道,“夫人的病没有那玉梧桐花,便是无力回天。等老爷醒来后得知此事,简直就是勃然大怒。
正在气头上的老爷想要乱棍打死少爷,所幸被神医派教主极力阻拦这才作罢。”
徐亦航愕然,没想到传说中杀伐果决的天武门门主余禁杰,居然是这等痴情,又是这等绝情的人。
随后沉默思量了好久,他终于能理解小恩人为什么会有这般冷漠和回避的性格了。
倘若是自己因为贪玩犯下大错,心中定然也是极不好受的。永远背负着害死母亲的罪孽感,又受着父亲的责罚和抛弃,身边却没有一人可以理解,没有一人可以倾诉。
若不去回避,让心就这样日夜煎熬着,那这滋味也太难受了。
徐亦航不知怎么想起了余怀心底的不好受,自己的心也如同针刺刀割一般难过。
徐亦航半晌没有再说话,嘴里只是喃喃道:“难怪不能在小恩人面前提起这事……”
徐亦航心想,反正眼下自己的玲珑玉璧到这里也断了线索,不如找个机会帮助小恩人放下过往执念,摆脱这个心魔。
想着这事,徐亦航一夜辗转未眠。
后面的日子里,一行人便就是匆匆赶路,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来到了金陵城,而此时秋日都已过半。
一行人还没来得及好好游览一番这龙蟠虎踞金陵郡,余怀就急切地赶去了天武门的府邸。
来到天武门,只见府邸内玄色深沉,四周一派庄严。
徐亦航初来此地,一路东张西望,对这天下武器锻造厂的天武门,哪哪都觉得好奇。
“小恩人,你快和我说说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那边那东西又是干什么用的?”
余怀则是一脸肃穆,开口提醒这厮道:“老徐,天武门门规森严我先前是和你说过的,其中有两条禁令更是最为重要。”
徐亦航插嘴问道:“小恩人,是哪两条?”
余怀正色回道:“一是别乱走动,二是别乱插嘴。”
徐亦航直接连犯两条:“……”
看着余怀严肃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徐亦航只好安分了下来。
没想到堂堂一个天武门少门主,在自己家都不能随心所欲,这天武门还真是规矩森严到令人发指。
一行人来到天武门大厅,终于见到了门主余禁杰。只见余禁杰瘦骨嶙峋,已是须发皆白,一双鹰眼却极其肃杀凌厉。
站在旁边人高马大,面色铁青的两位,是他的护卫穆听和穆信。
余禁杰见到一行人,先行开口说道:“怀儿,你回来了。”
余怀向前行礼:“父亲。不知天武门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要召我们回来。”
余禁杰板着脸:“没什么事,不过我不这么说你还记得回来吗?”
紫鸢连忙开口替余怀解释:“老爷,是瑾黛姐热情挽留,我们才在天坊宫耽搁了一些日子,您就不要责怪少爷了。”
“丫头不用你提他狡辩。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江湖中可是把你们的事迹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还真是没少惹是生非啊。”
余怀低头认错:“孩儿不是,请父亲责罚。”
“依天武门的规矩,就罚你这几日在房内禁足,好好温习一下之前所学的武功,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要随意出来了。”
余怀还没有回话,徐亦航却先着急起来了。小恩人他爹把小恩人给禁足,这天武门又规定不能随意走动,这不就相当于把自己也给困在天武门了。
徐亦航一想到这,就没忍住开口道:“余门主,这江湖传言不可尽信啊。我们这一路都是在行侠仗义的,可没有做什么惹是生非之事。”
余禁杰直接无视徐亦航,向余怀询问:“这小子是谁?”
余怀连忙回道:“禀父亲,这位徐少侠还有旁边那位周公子,都是我们路上认识的朋友,只因是第一次来天武门还不懂规矩。”
余禁杰又盯着看了好几眼徐亦航,嘀咕了一句: “哼,原来就是这个毛头小子。”
徐亦航也不知道余禁杰好端端地盯着自己看干嘛,只觉得心里发毛。
“咳……咳咳……”
突然间余禁杰咳嗽不止,多年的老毛病复发。
余怀关心说:“父亲这旧疾……”
“无妨,怀儿你就带着这两位朋友先下去,改日有些事我再单独和你细说。”
余怀回道:“那孩儿便告退。”
就这样一行人终于退了下去,简直是如释重负。而徐亦航却像是吃了个天大的闷亏,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
直到徐亦航跟着余怀回到了他自己的别院,徐亦航这才开口:“小恩人,你爹把我们火急火燎地从大老远骗回来不说,一回来又是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都给禁足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余怀平静开口道:“徐大公子你就暂且忍忍吧。天武门的治理一直依靠的就是规矩的不可违背,这本就不同于其他门派。
我身为少门主应当以身作则,自然不能坏了规矩。”
徐亦航充满怨气地骂道:“这是什么狗屁规矩,简直就是随便给人画地为牢嘛。”
余怀望着这厮一脸的气相,只能好言安慰道:“好了好了徐大公子,你就且在这里休息几日,过些日子便就是月夕节了,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带你出去逛一逛这金陵城。”
听见这话,徐亦航瞬间转怒为喜:“小恩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断不能说话不算话。”
余怀微愠回道:“你这人,我几时曾说话不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