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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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仪公主想着燕侥这张脸，手就有些痒，真想黥朵花在上面。
她被燕侥关起来的时候，他拿着刀在她的脸上刻了朵花，房内没有镜子，也没有光亮，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花是什么样子，只能感受到手指下微微凸起的纹路。
她就像个废人，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寸步难行。
真是想到这里，就好生气啊。
燕侥怎么能这么对她呢，她现在对他这么好，不告发他，还让他在裕安宫当差，她真是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的玉仪公主站在国子监前的石阶上，回过头来，对落后她两阶的燕侥微微一笑：“昨日本宫跟你说的，可曾明白？”
“奴婢怎会不听主子的话。”燕侥垂首，目光下视，态度倒是很恭敬。
他摸不准玉仪公主的心思，只得暂且按捺，不过刺杀一事已经在未雨绸缪了，他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玉仪公主这个变数，须得除掉才行。
“嗯。”公主的视线忽然落到不远处的一个熟悉的人影上。
待到两人走近，公主愣怔的眼神便落在了少年身上。
只是瞬间，这面部的表情便平静下来，表情转换得很快，除了跟在身后有心注意着她的燕侥，根本没人发现。
玉仪公主打量着面前这个俊秀的少年。
慎宁郡王府的嫡子，陆渊璟。
一身锦衣华服，虽然仅仅十四岁，却已有日后芝兰玉树之态。
少年面如冠玉，目似繁星，眉眼含笑，又有些不自在地朝她躬身行礼，他身姿渐长，只比她晚出生一天，却因习武，个头比她高了整整一节。
玉仪公主垂下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心中所想，怎么这一次的见面，提前了呢？
陆渊璟曾为她的裙下臣，不过两人聚少离多，仅靠书信互表情意。
后来皇城被破，她被囚禁在公主府，与他断了联系，根本不知道大昌国灭之后，他怎么样了。
可能是被杀了吧？
“陆惜，这是？”玉仪公主故作惊讶，接着，她稍稍凑近，是一个有些压迫但并不会引起人反抗和不适的距离。
“公主，这是舍弟陆渊璟，今日入学。”陆惜温婉端庄地微笑着介绍这自己胞弟。
“陆渊璟？”这三个字在她的舌尖滚了一番再吐露出来，悄悄带了点缱绻勾人的意味。
只是现在的陆渊璟，却单纯又羞涩，他只觉得公主的声音有些奇怪，听进了心里痒痒的，有些难受，还有一种莫名的舒服。
这令他如白玉的脸上浮上一层粉红。
勾·引？
没错，她就是在勾·引他。
因为，她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喜欢看他谴责的眼神，还有他抗拒的推开她的样子。
多有趣啊。
不过玩玩而已，但是莫名其妙地开始了长久的往来等她意识到不对时想要断了联系，这个少年却主动跑来问她，问她为什么不理他。
当年宫外正下着雪，他站在宫门前等了她几个时辰，连头发都结了层薄霜，倔强又可怜地等她。
身上的衣服虽然厚，但是在冰天雪地里也显得单薄了。
她不忍，便出来见他了，少年就像偷腥的猫一样，一双星眸闪闪发亮。
两人的角色定位仿佛颠倒了过来，拘谨的反倒是她了，而少年则放肆无礼地亲吻着她的手指，毫无忌惮地吻上她的唇角。
“时间不早了，待会太傅都到了，先进去罢。”
玉仪公主捂唇轻笑，蚕丝扇面轻挡住公主的花容月貌，却凭留一双媚眼祸国殃民，扇面下的脸也遮得并不严实，只是似掩非掩，朦胧之间，多了遐想春姿。
玉仪公主目光温软，但一双狐狸眼若是有心魅惑，无疑是把钩子，能把人钩的牵肠挂肚，魂牵梦萦，她绕过他，裙摆蹁跹，似绽放的花朵。
燕侥只跟随在她的旁边，加上刻意低头全程不露脸，因此存在感并不强，此时跟在公主身边的他，在经过陆渊璟时，有意无意地落了一丝视线在他身上。
陆渊璟收回目光，但是心里那股痒意却令他蹙眉，有些疑惑和不解。
但是少年终归是少年，不谙世事，几度甩出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想法，忽略了内心深处某个公主悄悄栽种下的情·欲种子，跟着嫡姐去了国子监。
他们两个都是进宫陪读的。
玉仪公主规规矩矩地坐下，直到太傅讲完了整整一节课，玉仪公主也不似往常那样在他讲课的时候开小差，这倒是令太傅略感讶异，不过太傅也并未过多关注玉仪公主，毕竟他教导的主要是皇子们，更何况玉仪公主性子不好，他也着实有些不喜。
玉仪公主没有陪读，因为她明确拒绝过，因此显德帝就没有给她安排陪读，如今有了燕侥，就换作燕侥顶了陪读的位置，给公主研墨。
玉仪公主丝毫不觉得让一个极有可能是奸细的人来国子监蹭课这有什么不妥。
她对大昌的覆灭乐见其成。
只是……
玉仪公主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坐着的少年身上。
她忽然有些怀念起风花雪月了。
梦境影响了她的记忆，她很清楚，她的记忆变的有些模糊，以及会遗忘，但是在某个熟悉的场景，她被刺激到以后会想起梦境里模糊甚至遗忘的记忆。
她一开始是忘记了陆渊璟的，也忘记了关于燕侥的一些记忆，她被仇恨冲昏了头，只想燕侥死，但是后面，她居然又能再次回到那个梦境，补全了一些之前遗落的信息。
玉仪公主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当然知道梦境不能全信，所以她留下来芳兰，但是她对她有了顾忌，这就是梦境的影响。
梦境影响她想杀了燕侥，但是又阻止她杀了燕侥。
在陆渊璟那里未能得逞的一袭春华，却被燕侥碾得破碎淋漓。
她是公主，贞洁束缚不了她，她可以养面首，只要不要那层脸皮，她可以过得荒唐潇洒。
她的美貌足以让人难以自持。
即便是燕侥也不例外。
只是这人过于无情，他占了她诸多好处，却依旧冷酷至极，折磨她，挑断她的手筋，折了她的双腿，甚至毁了她的容貌，最后一把匕首结果了她。
玉仪公主将视线转移到身边正襟危坐的燕侥身上。
他一个内侍陪读本就极其显眼，因此进来之后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一直垂着头，不与人对视，不多说一句话，总是跟着她的身后，现在也是如此。
太傅讲完下课，玉仪公主也起身出了国子监，燕侥便也像影子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只是玉仪公主忽然停了下来。
“玉仪妹妹，许久不见啊，今日居然来上课了。”开口的是大皇子，他长的又高又壮，与五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兄弟俩感情不错，大皇子处理完手中的公务后就来接五皇子一起回宫。
五皇子虽然年龄较小，但也比玉仪大两岁，看着挺文弱的，其实就是一条毒蛇，只是在她的那个堂妹穆绾面前变成了无毒蛇。
“大皇兄。”玉仪公主难得低下高傲的头颅，乖巧地行礼，却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打招呼。
大皇子现在是厌恶她的，只是得不到穆绾后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现在这面带嘲讽厌恶的脸比起那张淫·邪恶心的脸可让她好受多了。
拿她当替身呢？
玉仪公主勾了勾嘴角，眼底暗藏锋芒，等时机一到，就拿你开刀。
大皇子惊奇于她今日为何这边懂礼，事出反常，但一想到不久之前那场家宴，心中顿时了然。
他故作关心道：“玉仪身体最近还好吗？父皇可惦记着你呢，要是身体不好可得多休息啊，不然容妃娘娘在地下也不会放心的。”
哼。
玉仪公主心中冷哼，拿容妃来戳她心口子呢？
“谢大皇兄关怀，玉仪一切安好。”玉仪公主拿着丝帕，捂嘴轻咳。
“大皇兄，玉仪还有事，就先走了。”玉仪公主忍住恶心，行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大皇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接了五皇子，就回宫了。
大昌王朝对伴读的去留比较宽松，愿意住宫内的可以住宫内，愿意回家的可以回家，只是确定要每天出宫的必须得申请进出宫令牌。
陆渊璟便是要每日回家的。
玉仪公主看着他的车驾出了宫，这才转过身，裙摆扫过燕侥的皂靴，她的身边现在只有他一人。
不似以前那样身边总是跟着七八个宫人，围在她身边热热闹闹，还时不时想办法逗她笑，向她邀宠。
燕侥是个很安静的人。
她身边只留着他，倒是安静得很。
玉仪公主走的是宫内的小道，这条道偏近掖庭，冷清得紧，燕侥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玉仪公主以前几乎每日都是盛装，只是现在反而不怎么看重衣着了，她穿着简单素雅，加上刻意化的病容，十分地弱柳扶风，让人见生爱怜。
“燕侥，我美吗？”玉仪公主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问他。
玉仪公主当然很美，即使是一脸病容，稍显憔悴，也如雨打牡丹，娇美万般。
燕侥看着她，冷淡地道：“美。”
玉仪公主露出笑容，这不是素日以来嘲讽的笑，也不是得逞的笑，更不是皮笑肉不笑。
她好像是很高兴听到这个字，便又转过身，沿着小道走着。
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燕侥在心里揣摩。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公主瘦削的背影，一声不吭地跟在她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