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谪居不堪》折意zy

5、风头 得了凛

　　得了凛尚帝的赏赐，本该心情畅快雀跃，但楼夙钦对淳皇后未曾夸奖自己的事仍有介怀。说到底，是楼缚予那个没娘教的废物抢了他的风头。
　　楼缚予和楼夙钦纷纷起身，垂眸躬身行礼。“儿臣谢过父皇，父皇万安。”
　　楼夙钦怨念地瞥楼缚予一眼，心里琢磨着如何让他出糗。
　　林贵妃指尖抵着袖口，声音柔婉：“臣妾谢过陛下。”
　　凛尚帝望着舟上的诸位皇子和公主，语气带些打趣：“好好好，朕的其他儿女呢？怎么不跟着赋句诗？莫要让钦儿和予儿将这风光全都沾去。”
　　有了凛尚帝这句话，诸位皇子公主争先恐后地去吟诵诗句。
　　大公主楼栀已是碧玉年华，婚配待定。她举止言谈藏着书卷气，抬眸间有静气，语调缓而有韵：“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楼栀尚有私心，这句诗吟出来是赠予生母淳皇后听的。楼栀心中时刻记挂着自己的母后，此句诗为博母后一笑。
　　都说母女连心，淳皇后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楼栀的规整的发髻间，冲着她会心地笑笑。什么话都不必说，便知晓此诗是吟于自己听的。
　　凛尚帝也冲着自己的大女儿展露微笑，他语气满是欣慰：“栀儿已至适婚年龄，如此才韵卓然、兰心蕙质，朕定要为栀儿觅得一位文武双全的夫君。”
　　楼栀身着宫装，屈膝下蹲，双手交叠于腰前微微俯身。她唇角弯起娇笑嗔道：“谢父皇为儿臣费心，儿臣对成婚之事不急于一时，父皇可要仔细着地替儿臣挑选出一位良人呀！”
　　淳皇后所出的儿女都出尽了风头，陈婕妤坐不住了只觉得胸口闷地发慌。
　　陈婕妤焦急地望向楼青，她语气压着翻涌的急躁：“青儿怎得不吟诗呢？”
　　四皇子楼青一直没动静，是因为平日书读的少了些，一时竟想不起来一句有关花的诗。此时母亲已经这般催促自己，他绞尽脑汁方才背出一句诗来：“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
　　见自己儿子终于吟出了一句诗，陈婕妤的焦急感散去，松了一口气。随着这口气松去，胸口也不闷了。接着涌上心头的是安心，才安心了一刹，又期盼自己的儿子能再吟出几句诗来。
　　陈婕妤端着茶水看向蟠龙御座上的凛尚帝，等待着他开金口夸赞自己的儿子。
　　凛尚帝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看楼青，并未置一词。
　　陈婕妤见此，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袖上。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不甘。同样是皇嗣也都吟的出诗来，皇后的一双儿女随手就得这般贵重赏赐，就连那无母可依的七皇子都得到了嘉奖，自家孩儿却连陛下的一句夸赞都得不着。
　　凛尚帝和众妃嫔被陈婕妤这边弄出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陈婕妤指节不自觉攥得发紧，嘴角却勉强牵出一丝浅淡笑意。“臣妾一时手滑，竟没能端稳这杯茶水，请陛下赎罪。”
　　凛尚帝摆了摆手说：“无妨，爱妃小心些，朕的其他皇儿继续吟诗吧。”
　　二皇子楼禹楼墨影立即吟出一句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楼缚予竟又接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五公主楼吟筝脆生生地吟出一句好诗来：“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七岁的八公主楼兰心也能背出诗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林贵妃了表欣慰，轻缓的言语间字字带傲：“臣妾的心儿也不输于各位皇子公主的才思敏捷呢！”
　　八公主楼兰心是垂髫之年，亦能吟出一句好诗，林贵妃不得不骄傲了一些。
　　凛尚帝对于嘉奖自己宠爱的贵妃和女儿毫不吝啬：“爱妃教的好，心儿也学的好，定要有赏。”
　　林贵妃笑意盈盈，玉指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凛尚帝嘴边喂给他吃。
　　凛尚帝就着林贵妃的玉指张口吃下葡萄，这葡萄是西域进贡来的，趁着新鲜快马加鞭运过来，口感格外香甜。
　　林贵妃拿出一方帕子为凛尚帝擦拭嘴角的水渍。
　　凛尚帝噙着抹浅笑，看着果盘中晶莹的葡萄，对贵妃和皇后语气亲和：“贵妃也吃，皇后也尝尝吧，这葡萄色味俱全，甜而不腻。”
　　淳皇后也吃了一颗葡萄，绝口称赞道：“确实，这葡萄新鲜又香甜。”
　　凛尚帝吩咐侍女们将几盘晶莹剔透的葡萄分发到每位皇子公主妃嫔面前。
　　凛尚帝的其他妃嫔们吃完后也是赞不绝口。
　　说起葡萄，三皇子楼夙钦灵机一动吟出一句既有葡萄又有花的诗来：“杨柳千条花欲绽，葡萄百丈蔓初萦。”
　　此句诗一出众人皆是一惊，三皇子楼夙钦果真是个机敏的孩子。
　　未等众人称赞楼夙钦，楼缚予便同吟出一句诗来：“葡萄花下酒盈杯，醉卧芳草不知归。”
　　文公公不由地夸赞道：“三皇子和七皇子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楼夙钦又被抢去了风头，心中更加厌恶楼缚予，他今日非要整治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一番。
　　凛尚帝暗自里对这两位儿子的重视又深了一层。
　　淳皇后将他们二人通通称道了好一番：“夙儿天资机敏，予儿亦聪慧过人，二人皆是灵心慧性的佼佼者。”
　　凛尚帝十分赞同淳皇后的称道，对他们兄弟二人重重有赏。
　　其他皇子公主都已经吟出了诗，唯有六皇子楼逸，九皇子楼稚安未曾吟出诗来。
　　凛尚帝注意到了，便问六皇子楼逸：“逸儿为何不吟诗向朕讨要封赏呢？”
　　六皇子楼逸一心想做一个不惹眼的透明人，奈何凛尚帝不允许。他站起身向凛尚帝行一礼：“儿臣愚钝，总觉得吟不出好诗。思来想去才想到一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凛尚帝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逸儿谦虚了，此诗吟得合朕心意，就赏嵌玉描金的小砚台和雕花木柄的毛笔吧。”
　　楼逸又行一礼，“儿臣谢过父皇。”
　　待诸位皇子公主都吟出诗句，赋诗会就将近尾声了。
　　凛尚帝也累了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文公公道：“传朕的话，今日就到这儿吧，诸皇子公主与妃嫔都散了，各自回殿歇息。”
　　文公公刚要传凛尚帝旨意时，一道青涩稚弱的声音传来。
　　九皇子楼稚安脸涨得微红，指尖攥着衣角，结巴着说道：“落花有意，流……流……”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更加窘迫不安，连后面的诗都忘了，紧张地背不出一句完整的诗来。
　　楼缚予见楼稚安卡了壳，忙温声替他接出后面的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