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楚天以南》》杞未殷

5、渐溃

　　—有时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李月驰能在唐蘅家楼下从早到晚“站岗”，却不肯给大冬天穿t雨中夜跑发烧的唐蘅打个电话发条消息？他们让彼此心疼真的好容易，一个发烧，一个守夜，到底是谁奔赴谁呢，或者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唐蘅和李月驰那么好，却也都有不好。不在一起的话，日子也太过难熬了，可在一起的话，温暖真的会比伤害多吗？

　　—两个相爱的人以相爱的名义在一起，然后在相爱的笼罩庇佑之下互相伤害。

　　“李月驰是爱他的吧，是吧？否则也不会在他家楼下守了大半夜。可是爱不能替他们向彼此道歉，爱不能抹除一切不快乐的记忆，真奇怪，爱是这么好的东西，却让他感到茫然和无力。”

　　—这就像是生活里极不开心的事，当然可以让它过去，它也的确过去了，毕竟回不去也弥补不掉了，哪怕错的人意识到错误并且道了歉，受了伤的人说了没关系，可以后想起来还是依旧难过的，想起那一天是真的不开心，想起来这件已经发生而且无奈没办法改变没法忘记的事情，日子还要继续在甜蜜却随时可能会冒苦水的关系里泡着，真的，真让人难过啊。

　　李月驰问唐蘅是不是不高兴，唐蘅的回答是否定，可怎么可能不生气，但我又想起来钱错和雨总，雨总跟那对双胞胎中的姐姐说的那句“为了大多数人的情有可原”，所以有时候某些事是要原谅的。（K又哭了）

　　我还是讲不清楚唐蘅有多爱李月驰，可他却愿意把李月驰错过的《南方》给他补回来，我就真的觉得他委屈极了，可怜极了，值得被爱极了。你看他爱的那么认真，我都害怕他在这场感情里输掉。

　　只是我觉得他给李月驰的爱是我面对任何人都给不了的，我理解不了，我是真的替他委屈，可我也只能哭，即便唐蘅心里是高兴的。我还是难过，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能被折磨成那样子，为什么就能有人忍心伤他？
　　“怎么突然唱这首？”走出人群，李月驰低声说。
　　“那天晚上你不是没听见吗。”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唱了。”
　　“不至于。”
　　“……”
　　“如果你想听，我唱多少次都没问题，”唐蘅语速很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月驰。你在我这，没有什么东西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的。”唐蘅心想，什么是“免费”？可能这就是免费吧。如果他想要，那么要多少次都可以。

　　李月驰静静地凝视唐蘅，江面上，一艘闪着红光的游艇驶入他漆黑的瞳仁，又慢慢地驶离那片黑暗。

　　—我还是，理解不了，可能阅历不够的原因吧，但遇到这种我理解不了的感情事真的让人很慌乱很无措也很难过。

　　—在2011年的最后一秒和2012年的第一秒李月驰和唐蘅在接吻。

　　估计得没错，唐蘅心理的确有点脆弱，可这，不是病啊，不是病的。那时候李月驰问他去了哪，他就已经再说记不得了，他自己也不想，可这样子看着李月驰和别人一起受到众人祝福真的很让人崩溃不是吗？
　　他清楚他，甚至说他了解他，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一边和他周旋一边和别人来往，可他长的对啊。

　　“李月驰忙于上课、打工，余下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他知道李月驰没空和田小沁谈恋爱。但是为什么田小沁要用李月驰做幌子？为什么上次是田小沁这次还是田小沁？为什么那些学生都那么开心地起哄仿佛他俩很般配？虽然现在没有在一起——那么下个学期呢？明年呢？他出国之后呢？”

　　唐蘅翻他手机，看完安芸的雨夜发给他的消息，唐蘅问他：“你也觉得我有病吗？”

　　李月驰说，我从没觉得你有病。
　　李月驰说，我没有可怜你。
　　李月驰说，唐蘅……唐蘅。

　　李月驰紧紧抱住他，力气大到像要把他摁进他的骨骼里。冬天的夜晚好冷，唐蘅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像结了冰。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他环着李月驰，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我相信你没有和田小沁在一起，可我竟然，竟然怎么也放不下那些念头，可能只有她死了我才能不再想——我不是诅咒她。李月驰，有时候我真希望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但我不想伤害你……有时候我又想把你关起来，或者你把我关起来，都行，这样就谁都抢不走你了……我是不是很可怕？”

　　李月驰没有回答，紧闭的睫毛簌簌发抖，唐蘅不知道他是在害怕，还是在忍耐什么。

　　“我只是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爱是这个样子，”唐蘅喃喃道，“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他竟然放弃了芝大的offer，无法想象李月驰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觉得他有病？没错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他承认他并不知道好的爱是什么样子，他想，也许他给李月驰的，是坏的爱。然而坏的爱也是爱——他怎么会那么那么爱李月驰呢？想不通。”

　　在前边，唐蘅问李月驰是要把他囚禁起来吗，唐蘅答应了，不想再离开，甚至不让李月驰提让他离开的事，连想都不许想。“然而坏的爱也是爱，他怎么会那么爱李月驰呢？”我也同样的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爱李月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