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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喘息 “他有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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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协服软的似乎总是唐蘅,说不联系,李月驰就像签了合同有契约精神似的正直。奔赴应当是双方的,可二十二三岁的李月驰身上的担子实在太多了,而且之后还会更多,他有着似星子般繁厚的顾虑,有着空白一片的自卑,那是他再奔跑,再学习,都难以补全的。
“参差差异”的确将世界变得更加富有生活的feeling,可不能否认的是种种差异就是让很多对相爱的人分开的极大原因,而“门当户对”也并不只是封建思想。
—唐蘅大年初一的早晨便从三亚又回到武汉,他仍旧能笑着问李月驰有没有想他,仍旧能和他挤在他们的小家里一起饱腹,仍旧能和他开着玩笑插科打诨,仍旧能温柔的交谈亲吻□□。春光如水,他们想已经相爱多年,只是那一句“2012年春天格外美好——虽说武汉这个地方的春天万般短暂。”让我溃不成军。
—但无论如何,发生的事还是要面对的。
“到了分别的地方,李月驰听见师姐对田小沁说:“要不你换个发型吧,我觉得你剪短发会更好看。”
田小沁像是愣了一下:“啊,是吗?”
“东门那边有一家“萱萱造型”,很便宜的,”师姐摸了摸田小沁的辫子,若有所思道,“你可以去试试。”
很久很久之后,每当李月驰回想起这个画面,都有一种针扎般细密的恐惧感。”
—这个学姐不会就是卢玥吧。看似是不经意的劝告,剪头发吧,短发更适合你,长发的话更容易被他侵犯哦……就像魔咒一样。
—唐蘅签了北京的娱乐公司,他们见面的机会变少了。
“李月驰心说,你知道你有多好吗?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你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粉丝,他们也许会像娱乐新闻里写的那样,跟你的车,接你的机,住在你住的酒店。
而我就是吃醋,我吃一切能接近你的事物的醋,蒋亚,林浪,综艺节目主持人,听你唱歌的观众,甚至是,此时此刻的夕阳。”
—清点物资数目出了问题,李月驰听见了他们谈论他日日相处的唐教授和田小沁,说他们是“你情我愿”,而他的种种资格是为了打掩护的顺带。所以他不能再十分相信田小沁的可怜委屈,不能再十分相信唐教授说人才难得。他只想见唐蘅。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感觉到自己需要唐蘅,不只是喜欢他,不只是想念他,而是,需要他。世界摇摇欲坠,唐蘅像他的锚,像茫茫然的三维坐标系里,唯一确定的点。”
—唐蘅放弃芝加哥大学的offer事情败露,她妈妈,一个根本不相信“同性恋”存在的女人,质问唐蘅“他有多爱你”,而这句话不像是在问唐蘅,更像是在问门外的李月驰。
“李月驰觉得一切一切都有代价。
唐蘅说,我爱你是免费的。
李月驰靠在椅子上,愣愣地望着夜空。他发现无论怎样罗列、怎样计算,好像他们之间都没法画上一个等号。当然,也许他不应该把“付出”具象化为数字,我加一分,你加两分——不是这样算的。
可是如果不这样,他就更没法证明自己有多爱唐蘅了。
李月驰想到比干掏心的故事。夜空低垂,没有月亮。他忽然觉得,如果他也能把心脏挖出来就好了,像炼制铜器一样,烧上三天三夜,直至白热状态,然后放在锻造台上捶打无数次,最后,捶打成一枚薄薄的、铜色的月亮。
把他的心挂在天上,唐蘅想他的时候,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