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楚天以南》》杞未殷

4、南方

　　—似乎在当年的事情里，只有别人都以为应该知道的唐蘅不知道真相，他后知后觉，一切都是恍惚。
　　他把燃着的烟头攥进手里，李月驰硬把他的手掰开的时候就应当知道唐蘅说的病中没有伤害过自己是假的。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
　　好喜欢被你长发遮望眼
　　东湖不见
　　珞瑜不见
　　二号线不见”

　　—唐蘅知觉到，他还有更多更多的记不起，那么多人在他的人生里失了踪迹，若是他放弃了，若是他没有再坚持一下，李月驰也会和那些人一样杳无音信了。

　　李月驰说一切都过去了，可他不想忘记。

　　那年岁他们的恋爱也真的很困难，他们没办法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无所忌惮，他们需要躲需要藏，需要避让阻碍，需要协调各种矛盾，还有唐蘅记挂着总解释不清的疑惑。

　　李月驰带他去看免费的五分钟电影，然后他们在《爱情万岁》面前接了五分钟迤逦的吻。
　　李月驰将日子往后拖在他发工资那天，唐蘅本以为只是没钱而已于是一提再提，李月驰和唐蘅的浪漫和认真，若是没有发生别人的乱事，他们应当也不会硬生生分开六年，只是那天是李月驰的生日，他想每次过生日都能想起他和唐蘅的第一次。

　　“这个房间还是太小、太小了。唐蘅忽然有点无奈，如果李月驰肯花他的钱，他们就可以租一套宽敞的房子，有卧室、客厅、书房，有放得下双人浴缸的卫生间，有可以坐在一起赏月的摇椅。但是转念一想，这间房子也足够他们两个睡觉、洗澡、吃简单的食物，窗前也能看到月亮，也能躺在一起看书或者聊天，他们好像变得很小很小，在这个辽阔无垠的世界上，他们是一对渺小的恋人，只需要一点点空间，就能放下很多的爱情。”
　　—他慢慢布置着属于他们两个的港，就好像翼翼顾着他们的爱情一样。

　　“他目光笔直地望着唐蘅，漆黑的瞳仁中，掬着一种干净的欲望。”

　　“唐蘅感受着那种鲜明如绯红的快感，讲不出为什么，就觉得是绯红色，最艳丽的深红。一下，又一下，混乱中他想起那句话，□□就是感受一个人的身体被封闭于自身之中。是这样吗，他和他的身体已经是个整体了，他在操他，他封锁了他——他们只有彼此了。”

　　—终于。
　　李月驰是有他独有的温柔在的。
　　为了唐蘅自己在家不出危险，出去上课之前将电热毯拔掉，冬天的衣服放进被子里穿的时候就不会凉，做的时候告诉唐蘅：是他，放松，别怕。

　　—可，田小沁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吗？两个好朋友在一起了是多容易看出来的事情啊。

　　那首《南方》里的“我第一次恋爱在那里”
　　四分三十一秒他全都错过了，唐蘅一个数过去赵老师，吴寺再加一个田小沁，后面还会有谁。当然得承认田小沁也很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是没有道理的，赵老师尚且以后能解释清楚，吴寺就是个眼光不错又带点恶毒的小姑娘，可田小沁不一样，从她开始出现她就是个可怜人，被强，跳楼，去世。

　　而且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唐蘅应该是知道整件事情的？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大伯做的事情是他清楚并且认同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跟他来解释一句？就只是由着他胡思乱想，由着他失去一切，由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同处一室到天涯海角活着就好？

　　他给她打伞，安慰他，然后错过那首唱给他的《南方》，对，他们当然会和好，但是芥蒂只要扎根，就总要有会再次爆发的可能，而且我永远忘不掉李月驰入狱之后，让蒋亚传出来的那句话，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什么叫比起喜欢你，我更爱田小沁？？？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谁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