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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作修罗君作仙 岳州 ...

  •   岳州
      重华阁
      沈清檐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两张纸,正慢慢看着。
      那纸上的字密密麻麻,饶是陆琴书的眼神,站得远些也看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于是只能站在一边,手里还抓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刚抓来的密探,要交给阁主交代事情的。
      从陆琴书抓着这男人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进来时就看见沈清檐歪在软榻上看信,左右两侧侍立着宁泽和染歆,染歆手上甚至还端了个小茶盘,隔这么远也能闻到那茶盘上的茶水香气涩滞,已然凉了多时。
      可怜那被抓来的探子宛如雏鸡般挂在陆琴书手上,挣扎不得,一时间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半晌,沈清檐终于抖了一下手里的纸,抬眼间一眼瞥到陆琴书站在堂下,就随手拿着纸点向陆琴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陆琴书被问的愣了一下,提起手中的男人到自己眼前还瞅了瞅,方回道,“哦,是个人,属下新抓的探子。”
      “探子?”沈清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微微笑了一下,“为什么是探子?”
      他问的是“为什么是探子”而不是“是什么探子”,这句话意味着沈清檐并不直接认同陆琴书的结论,但重华阁诸人早已习惯沈清檐处理事务的方式,陆琴书立即了然沈清檐的意思,恭恭敬敬地回答,“回楼主,前日属下去苏州,意外见到有人潜入定弦楼,属下尾随其后,这人进了李从容的起居室翻倒里面的妆奁盒。”
      “李从容的妆奁盒?”沈清檐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咱们清理过的地方,妆奁盒里还会有情报?”
      “是,那盒子是有夹层,凝印楼的人已经整理过交给您了,这厮翻找了一番,一无所获,出来的时候被我亲自拿下,属下审问他两日,他只求见您,所以属下把他带过来了。”
      “哦,”沈清檐摆摆手,示意陆琴书把这男人放下,“抓着这么久,怪累的,坐下歇会。染歆啊,让人给琴书端个茶来。”
      染歆看了看手里端着的冷茶,一起端了下去,不多时,后面绕出个翠衣少女,先端出一盏茶放到沈清檐眼前,又将另一盏直接递到陆琴书手里。
      陆琴书坐下喝茶,一时四下静默,宁泽、染歆站在沈清檐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沈清檐掀开茶碗闻了闻又放下了,那个翠衣少女步履轻盈默默退下,独剩这被抓的男子,手脚受困被撂在大堂中间,站不得也跪不下,也并没有人理他。
      终于,那被抓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沈阁主?阁主?您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啊?”支着额头已经快睡着的沈清檐被那人喊了一声,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过去,“是你要见我的啊,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宁泽和染歆继续眼观鼻,鼻观心,陆琴书勤勤恳恳地吃茶点,头也不曾抬。
      男人舔了舔嘴唇,“沈阁主,小人是冤枉的,我不是李从容的探子,从前小人只是李从容买来的给定弦楼做洒扫的杂役,是李从容的弟弟,从津少爷挑我做他的随从。后来少爷和李从容反目,离家出走了,小人这卖身契在少爷手里,也就跟着他走了。这不是少爷听说定弦楼出了事,就命我回来去李从容的妆奁盒里找东西,那妆奁盒确实有小夹层,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小人是打算回去和少爷说这个事的,可出来就被这位大侠抓住了,小人已经数年不曾见过李从容,真的不是她的探子啊。”
      “哦。”沈清檐眨了眨眼睛,“他不是探子,放了吧。”
      沈清檐命令一出,无人质疑,宁泽迅速出手,一支回旋镖甩了出去,两下割断了那男人手脚上绑的绳子,转瞬间飞镖又回到手中被他别到腰间。
      “您,您就这么放我走了?”那男人一脸不可置信,被宁泽割开绳子,直接跪到地上,
      “哦,你还要回去给你家少爷复命,”沈清檐回头对宁泽道,“给他十两银子打发走了就是了。”
      “是。”宁泽面无表情,低头应下。
      “等等,”男人被逼无奈,“我这里可能有沈阁主感兴趣的消息,阁主不妨听一听。”
      沈清檐叹了口气,“罢了,积德还是施布施粥吧,这个太难了。”
      正当那男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只见沈清檐对着宁泽使了个眼色,宁泽走下来伸手捏住男人的双肩,手指发力,迅速卸下了男人的两条胳膊。
      “你是谁的人我不在乎,”沈清檐对男人的哀嚎声充耳不闻,“你本来打算对我说什么我也不想听,因为一定是谎言,是有人想让我听到的谎言。”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充满同情地看向那个男人,“我本想放你一马,但是你似乎对你的主子很忠心,尽管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反应都和你们设计的不一样,但你还是努力把你主子想告诉我的话说出来,何苦呢?本来我今天心情很好,想积德”,他叹了口气,仿佛对自己没能积德行善很遗憾的样子,“但现在我不想了,从现在开始,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但是你要想好,你说一个假字,我就让宁泽踩断你一根肋骨,如果都踩折了,就——”,他玩味地从桌案上拿起一个签筒,扒拉出一支签看了看,然后对着男人无辜一笑,“剥皮吧。”
      “先从手上来,从拔掉指甲开始,”沈清檐拈起一块茶点,尝了尝,又放下,“这样比较方便,啊,你不用担心,我们有药的,你不会晕,会好好看着自己的皮被剥来。嗯,是的,剥完皮会死,不过我不在乎啊,反正我本来也不太想知道你是谁。”
      “就算是云玄衣的事你也不想知道吗?”男人疼得满头大汗,挣扎着喊一句出来。
      沈清檐拿茶碗盖的手指发力扣在碗上,扣得指节发青,他神色不变,淡淡地道,“宁泽。”
      宁泽应声而动,只听“喀嚓”一声,那男人最下面一根肋骨断裂,这边宁泽撕开男人的上衣,抓着他的脑袋逼他自己看自己身体的变形。
      “啊,”沈清檐轻轻叹了口气,“我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威胁,”他起身,慢慢走到男人身边,用一种近乎厌弃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这世上总有人觉得自己手里会握有多么独特多么重要的东西呢?这种人,真的是太愚蠢了。我讨厌愚蠢,一想到我和愚蠢的人同样是‘人’我便觉得恶心,恶心到我想把他一片一片片成肉片喂狗,才能舒服一点点。”
      男人看着沈清檐脸——那张秀弱清柔的脸和地狱的阎罗似乎重叠到一起,他嚎叫着讨饶,“我说,我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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