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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从来往事惹人痴 云玄衣伤得 ...

  •   云玄衣伤得异常重,那一剑刺断了她的心脉,便是罗辛荑也一度以为她是活不成了。
      可她虽重伤,却没有死去,只是人发了高热,一直在沉睡,但身体在慢慢好转。
      云玄衣当时重伤昏倒,沈清檐过去抱住了她,之后罗辛荑眼睁睁看着刚刚恢复行走之能的沈清檐把她抱回了房里。罗辛荑带着问鹤楼一干大夫胆战心惊地把云玄衣胸前的长剑拔出来,又包扎好伤口,沈清檐却又吩咐他们把云玄衣送回了湖中小岛。
      自从云玄衣被送回小岛,沈清檐便再也没去见她,他最近很忙,忙着处理自己门口发生的事——
      青漪在当年霞樱院一战中伤了根底,所以一直不动武功,重华阁的人也就渐渐不再防范她,当日吕一禾勾结紫洹门时,青漪确实知情,重华阁上上下下也都清楚她如今是吕一禾的人。她跟着吕一禾住在小院,止裘楼从来担心的是吕一禾会逃走,却没想到青漪这些年恢复了功力,还一直隐瞒此事,如今柳清淮来重华阁,未曾想吕一禾和青漪还在暗中关注他的动向,在云玄衣想问出些什么的时候出手制止。
      如今,沈清檐已然确定柳清淮动机不纯,也知道吕一禾和柳清淮之间有勾结,但他不知道柳清淮到底要做什么。
      云玄衣所制之迷药罗辛荑也会做,但是柳清淮是身负武功之人,用寻常方法并不能迷得倒他,云玄衣擅药功,且能趁柳清淮不备之时拨弦下药,这等功夫罗辛荑是不会的,如今沈清檐虽然把柳清淮关了起来,但这位公子只是在房中日复一日地弹琴,一个字也不吐。
      “云姑娘高烧退一些了,我看就这两日她就能醒了。”罗辛荑在沈清檐房里喝茶。
      “嗯,那就让人好好照看着。”
      “清檐,你明明担心她,那日看她受伤急成那个样子,怎么到现在你反而一次不见了呢?”罗辛荑忍不住问道。
      沈清檐转头看着罗辛荑,看着他有些焦心的模样,淡淡一笑,笑容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
      罗辛荑难得见沈清檐神色惘然,不由得一时语塞,当时云玄衣为了护住柳清淮的琴而重伤的境况他也看在眼里,柳清淮,偏偏又是柳清淮,云玄衣如今这副模样也不过是为了柳清淮的一具瑶琴,便是沈清檐心中牵挂着云玄衣,又如何能去见这个为了柳清淮而重伤垂危的女子呢?
      沈清檐其人,一世枭雄,他能凭一己之力创下重华阁这般家业,可他却没办法和柳清淮抢赢女人。他身为重华阁阁主,可以不在乎自己缠绵病榻甚至瘫痪难行,可他所在意牵挂的女子一个个全都为另一个男人拼命,他没办法不介怀。
      “阁主,少爷,云姑娘醒了。”进来的人是拢袖,沈清檐已经对旁人皆不放心,特从罗辛荑那里借来自幼长在罗家通晓药理的拢袖去照顾云玄衣,“阁主,云姑娘说她想见您。”
      “她不该是更想见柳清淮么?”
      “柳公子?”拢袖微微蹙了蹙眉,“不曾听姑娘提起柳公子,只是姑娘刚醒,身子还弱,只急着要见阁主,想来是没有心力再顾及旁的。”
      沈清檐果然还是去了,他见到云玄衣的时候,听见的头三个字便是“柳清淮。”……
      “柳清淮是沙陀人。”云玄衣开门见山。
      沈清檐闻言怔了一下,“他是哪一脉的后人?”
      云玄衣重伤刚醒,一气多说两句话于她而言还是有难度,但见了沈清檐的反应,还是忍不住点头赞许,“沈阁主果然是沈阁主,不错,他虽非正统,却也应该是个前朝遗脉。”
      “你到底是药迷了他?”
      “你们的那位青漪姑娘,”云玄衣说到青漪,嘴角泛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打断了,所以我没有问到话,但是前朝纷争当真当得起‘风起云涌’四字,乌金簪之事也在其中,当年诸位豪杰对那簪子可是都颇感兴趣。”云玄衣笑得有些讽刺,“昔日他负了吕姑娘,来此赔罪本也理所应当。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听说你有《乌簪录》的时候来。他又如此擅弹《胡笳十八拍》,又故意找借口住在岛上。”
      “你是说柳清淮故意要接近你?”
      云玄衣欠起身,身子动的时候牵动了伤口,她眉头皱也不皱,端起放在一边的参汤一饮而尽,这才又得了和沈清檐说话的力气,“我是落云宫后人,昔日的落云宫便有那根簪子。当年各路英雄逐鹿中原,抢那簪子真的就和抢玉玺一样起劲。后来这簪子为我先祖所得,可那又如何,说到底,乌凤啼血泣金簪是不祥之物,拿到手的人根本没有福祉去承受它,所以一位位死伤殆尽。”
      《乌簪录》本是写乌凤啼血泣金簪故事的一本书,这书中曾有记载,昔日乌簪现世,为博陵崔氏家的幼女崔楚亭所有,崔姑娘对此簪爱如珍宝,时时佩戴。结果不出一月,崔姑娘横死闺房,仵作验尸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崔姑娘是被禽鸟咬断喉管而咬死的”,可崔家并没有豢养凶禽。崔楚亭颈上的紫金镂翠项链也一并被啄断,另外可见的便是那枚乌凤啼血泣金簪掉落在地上。最为可骇的是,有人拿起那枚簪子仔细端详,发现九凤中第三凤的鸟喙里衔着一段链子,极似崔楚亭的紫金镂翠项链,只是缩小许多倍。
      后来这簪子落到河东裴家中,裴家拿了簪子的这一脉不出数年就落末了,不得不变卖家产以度日,于是簪子被外邦人买走,等再回到中原时,是出现在一位江湖侠士手中,这侠士也是当年人人敬服的高洁之士,死因却颇为蹊跷——这位大侠死时身上也有许多啄伤与抓伤的痕迹,另外,他身至散落了几许黑色的禽类羽毛与一截时年已久的紫金镂翠项链。
      再之后便是诸多势力纷争的乱世,此间有传闻道乌金簪之力可抵千万虎狼之师,于是众人纷纷夺之。待天下之势大定,中原再度统一之时,此类传闻才渐渐不再被人所推崇。再后来在武林中,有人凭簪创建了落云宫,却也因为乌金簪为祸世人而被武林讨伐,最终落云宫破,乌金簪不知所终,只剩一册记载这许多风云故事的《乌簪录》留给后人谈。
      “依姑娘的意思,《乌簪录》中所记载的那些传奇故事都是真的?”沈清檐见云玄衣强撑着喝参汤蓄力,眉头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
      “真假谁知道呢?但是这‘可抵百万师’的传闻确实够诱人,柳清淮若真是前朝遗脉,又有心复国,那他来寻乌簪便是顺理成章之事,接近我这个落云宫后人也是自然。”
      “云姑娘怎么断定他是沙陀人呢?”罗辛荑忍不住奇怪道。
      “你仔细看他,眉眼间的模样终究是和中原人不一样的。”云玄衣终是还有些支撑不住,抬手握住伤口处,连喘了几口气,才又说道,“本来我也不确定他是听了乌簪传闻贪图背后利益的寻常江湖人,还是前朝小朝廷中的某一支的后人,后来细看他,见了他那与寻常中原人不同的模样,我才断定他是沙陀族人,那算来便是那几个小朝廷中的一个了。”
      “云姑娘也猜不出是哪一个?”罗辛荑见她说话辛苦,本欲劝她休息,却还是想知道云玄衣的法子。
      云玄衣顾向沈清檐,微微笑道,“你看你家阁主怎么做就好了。”
      “什么?”罗辛荑是个纯粹的大夫,一时间着实想不通这两人在打什么算盘。
      “沙陀族人所建的王朝就那么几个,后世也皆有记载,我遣人挑出那几位称帝的挨个骂,总能骂出来的。”沈清檐说着,抬手去摸云玄衣的额头,“你还在发烧不是?费了这许多心神,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吧。”
      只他这一摸,就觉得自己本来冰寒的身体舒泰了许多,云玄衣身上的热与寻常病人发热的热不一样,云玄衣的额头仿佛是极体贴人的暖炉,只比正常温度高一些,却不燥,只暖融融的顺着沈清檐的手往他身体里钻进去,沈清檐的手一时收不回来,脸色却好了许多。
      罗辛荑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沈清檐这几日既忧心云玄衣,又忙于调查柳清淮、青漪之事,本来调养好许多的身子又开始渐渐吃不消了,为此罗辛荑跟他跟得特别紧,生怕沈清檐寒毒发作,今日来看过云玄衣,罗辛荑本就打算回去给沈清檐施针的,谁知他只碰了碰受伤发热的云玄衣,整个人就好了许多。
      沈清檐回过神来,也发觉奇怪,倒是云玄衣看着这两位走神,出声提醒道,“罗辛荑,你早些带他回去吧,我几日没照看他,别等我好了,他又卧在床上动也动不得了。”
      沈清檐见她如此说,也轻轻笑了一笑,歪着头,有点可爱,“你若是早些好起来,我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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