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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残荷如何复胭脂 他刚要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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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说话,只听空中传来一声暴喝,一个蒙面青衣少女从一边跃出来,手持长剑直刺向云玄衣缠住柳清淮琴弦的手指,“住手!”
云玄衣手指缠住柳清淮的琴弦,再兼以药功,他便受困于她,此时有人喝住柳清淮,再剑刺云玄衣指尖,云玄衣不得不回身抽手,但她的指尖缠绕在琴上,一时竟抽不开,眼见这剑刺过来,她再不撤,自己这纤纤玉指就要当场被斩断在琴中。
一时风起,云玄衣见自己无法抽开,便也不抽手,她那纤软柔荑一扭,竟将三根蚕丝弦硬生生扭断,一时间琴声嘶哑,青烟跟着迸射四方,那少女一边以袖当口,一边再刺,剑势丝毫不减。
这边柳清淮被少女喝断,惶然弃琴而退,也躲过了云玄衣青烟一击,云玄衣欲回手当琴挡住少女的剑势,可她刚要转身,眼中看向手里的古琴——如果她拿着这琴去挡剑,那这具古琴就必会碎到无法修补。柳清淮当初拒绝了吕一素,却对这具和吕一素的那具琴一样的双生琴爱如至宝,如果她任人击碎这琴,那就是击碎了吕一素留给柳清淮最后的念想。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雁高飞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愔愔。这琴是弹出如此《胡笳十八拍》的琴,她若任它碎了,又该置那琴音于何处呢?
少女本认定云玄衣会回琴相挡,没想到云玄衣将那三根弦绞断后竟将古琴护在怀中,任少女将剑刺向她后背。
此时柳清淮才恢复神智,眼见古琴落入云玄衣手中,以为琴将不保,还没等自己发出声音,就见云玄衣牢牢抱住琴,将整个后背送给那少女,任她刺入。
而此时蒙面少女手中剑势已老,再收不回,一剑直接从云玄衣后背贯入,胸前穿出。
这少女重伤云玄衣后也不敢再收剑,反而被云玄衣回身揭开了面纱——面纱后是一个容颜清丽的面孔,但她并不识得。
云玄衣三人所在之处离沈清檐的住所并不远,云玄衣扯下少女面纱的这个功夫,宁泽、染歆已经发觉了动静,赶了过来,远远见着有人刺伤云玄衣,立刻高声示警,止裘楼的人闻声将少女和柳清淮围作一团。
云玄衣被重伤,坐在地上,手里扯着少女的纱巾不放手,陆琴书赶来,看见那少女的模样,失声质问道,“青漪?怎么是你?”
这蒙面来袭,打断云玄衣药迷柳清淮的少女,赫然便是昔日吕一素的旧部,如今本该和吕一禾同囚在小院里的青漪。
云玄衣没管他们的恩怨情仇,丢开青漪的面纱,将怀中琴放下,对柳清淮微微一笑,“你的琴。”
柳清淮本来心中另有筹划,所以他眼见这一场变故,只一言不发。可当云玄衣守住了他的琴,又将琴放下来对他笑的时候,他终于心神颤动,伸手欲要拿琴,一口血却直喷出来,洒到古琴上。
银白色的蚕丝弦上泠泠地往下垂着血滴,血水蜿蜒,流淌到琴身花纹上,绽开一支艳丽的并蒂血莲。
这一边沈清檐受过施针,又喝了安神止痛的药,刚刚睡熟,就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听闻云玄衣重伤,他也没顾上自己此时不宜起身,匆匆赶来,他刚刚到,也没管罗辛荑忙着往他身上披大氅。他只看见已经被长剑贯穿胸膛的云玄衣将那具雕着并蒂莲花花样的断弦古琴放下来,对着柳清淮微微一笑,
“你的琴。”
沈清檐眼前一阵发黑——昔日吕一素离开前,胸前就这样贯穿着一把精钢长剑。只是今日,这姑娘不是吕一素,她惦念守护的物也不是给他的东西。甚至她重伤垂死时和她说话的人也不是他,是柳清淮!
是琴艺冠绝天下,让一素高楼曼唱的柳清淮!
可是他顾不及这许多——当初吕一素受了这等伤之后,没等得及罗辛荑赶到便去了。是了,那时一素会死,就是因为罗辛荑不在。
“罗辛荑!”沈清檐吼了一声,罗辛荑从未听过沈清檐如此厉色地唤他,闻言忙扶住沈清檐,沈清檐反手紧紧握住了罗辛荑的手,“救她!”
他害怕了,罗辛荑看得出,沈清檐害怕了,他害怕云玄衣死去。
沈清檐,没办法看见云玄衣离开。
云玄衣交出琴,觉得自己眼皮有些沉,眼前光线越发昏暗了,于是她也没有再强撑着睁眼清醒,只是任自己身子向后仰去。她向后摔去,却摔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怀中满是药香,闻着倒熟悉,她这样想着,之后便昏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