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卖猪肉》山有扶月

24、第二十四章 “赵承音…

　　“从我跟赵承音踏进这里不久后，那个孙梵梵就不见了。”

　　三道炙热的目光同时照落在荆舍的脸上，他一怔，努力克服着强烈威压的不适，开腔很低：

　　“我们一进来就看到了类似于献祭的场景……然后一阵红雾飘过，再回头，孙梵梵就不见了，连句呼救声都没有……”

　　裴越舟的脸色很沉。

　　念空捻着掌上的佛珠，端着派脸色：“敢问施主，是什么献祭的场景呢？”

　　“是是是……”扑面而来的佛光映得荆舍浑身刺痛，他好好地藏住了妖气，正正经经回礼，“两个男人，一个像鱼一样被开膛破肚，一个整个人都像蜡化了，在燃烧……”

　　许是那些画面又在荆舍的脑海中飘荡，他面上带着嫌恶，顿了顿，才续了下去：

　　“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女孩……”

　　“她没有五官，光滑的后背上，是用刺绣绣上去的字——”

　　“欢迎来到这里，我可口的猎物。”

　　腐朽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

　　“……所以。”白祁深吸了一口气，“那缕穷奇的游魂，就是冲着你们来的？”

　　荆舍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是，你们俩之间准有一个人沾点脑瘫啊。”白祁像是怒极反笑，他瞥了眼地上的赵承音，将目光和怒气砸在了荆舍身上，“就这？就这你们都敢来，送人头呢？”

　　念空垂下的羽睫一颤。

　　“不是，我真不知情！”荆舍连忙叫屈，“是她威胁我，说不帮她进来就把我按进特殊管的大牢，我怎么知道这里人肉鬼市连接的空间是穷奇的地盘？”

　　他越说越委屈，折断的蛇尾忍不住在地上拍了拍，惹来一阵剧痛，荆舍倒吸了口凉气：

　　“嘶——好家伙，这我要知道有囤魂兽和老祖宗在，我还宁愿进你们特殊管大牢呢！啊啊啊痛痛痛，痛死小爷了……”

　　“……”

　　硬了。

　　白祁的拳头硬了。

　　“行了。”

　　沉默的裴越舟终于开腔制止了白祁那蠢蠢欲动的手，他掀起眼皮，看了地上的赵承音好半晌：

　　“此地不宜久留，她……必须带回特殊管的冰库。”

　　裴越舟声音压得很低。

　　白祁面上的神色淡去，一脸正经，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只是那个孙梵梵被抓了，要是让孙家那边知道了，怕是会有点麻烦。”

　　裴越舟垂下浓密的睫。

　　半晌，他才开口：

　　“我会亲自通知孙奕元。”

　　白祁一顿，有些疑虑：“我查过了，孙梵梵是孙家侄孙辈唯一一个女孩子，娇惯得很，如果到时候还给孙家的是一具尸-体，我们……”

　　“所以呢？她先是一个人修，而后才是孙家的孙女。”裴越舟乜他一眼，“一个人修在历练途中遇险，是很罕见的事情么？”

　　白祁哑声。

　　裴越舟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看穷奇这么大张旗鼓的做派，孙梵梵暂时还出不了什么事。”

　　“……两位施主请放心。”一直旁观不作声的念空终于开腔，他福了一礼，“小僧算过，那位女施主尚且安全。”

　　白祁僵着的脸色这才松了些。

　　孙家虽然不在四大世家之列，可也差不到哪儿去，即便她是个修炼废材，可她的亲哥孙奕元，也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哪怕孙梵梵舍弃了孙家为她铺好的路，自己偷填了A市的大学，孙奕元也只是表面装作震怒，实际也是在背后帮孙梵梵安排好了一切。

　　也就只有孙梵梵那个脑袋跟屁股反过来安装的家伙，会相信自己当初偷改志愿的事家里人会不知道。

　　“那好，这里终究诡异得很。”白祁睨了裴越舟一眼，“我们先撤吧。”

　　荆舍连忙点头。

　　裴越舟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未说出口，背后那只瘫着的、一直在呼痛的囤魂兽，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

　　砰！

　　血腥和糜烂的气味一瞬间包围了整个空间。

　　湿润又肮脏。

　　念空和白祁同时踏前一步，护着身后两个受了伤的人。

　　白祁沉声：“怎么回事儿？”

　　砰！砰砰！

　　铺天盖地的血气忽然撕裂空间而来，在囤魂兽的身前形成了一堵巨大的气墙，而后——

　　一头狰狞恶笑的兽头就这么出现在了囤魂兽的身后：

　　“吼！”

　　低吼声卷着腥气，就这么朝着裴越舟他们奔去。

　　裴越舟眼疾手快，他兀地抬手，同样的气墙也就地而起，牢牢地阻住了凶兽的怒吼。

　　“那是什么东西？！”

　　白祁狠狠皱着眉。

　　念空双手合十，手上那串念珠捻得飞快：

　　“——不曾见过。”

　　不等他们说完，那头凶兽就重重得跺了一下脚利爪，忽然，整个空间都开始颤动，它转了转头，浑身的红色气息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传输到了瘫着的囤魂兽身上。

　　白祁凝眉：“它在救它，我们要出手吗？”

　　“……别动手。”

　　裴越舟低低扔下这么一句，他沉着脸，不动如山。

　　那头凶兽似乎也在救治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它的目光在后面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终于落在了裴越舟和念空的面上。

　　“吼……”

　　凶兽低低吼了一声，却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砰！

　　忽然，囤魂兽身上暴发出了一阵惊人的热量，如燃气爆燃一般，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呃……”

　　它痛苦地蜷缩着，喉间发出了含糊的低鸣，可眼尖的白祁却瞥到，囤魂兽腹部巨大的裂痕正在被猩红的气息包裹着，以惊人的速度在修复愈合。

　　“裴越舟！”白祁僵着脸，“要么现在就走，要么就趁它还没恢复好赶紧动手！”

　　裴越舟依旧不为所动。

　　白祁心中那股气上来了，他白着脸扯了扯裴越舟的衣袖，有些愤愤：

　　“你到底在等些什么？！”

　　“——闭嘴。”裴越舟冷冷得扫了他一眼，“听不懂吗？”

　　浅色的眼睫触及眼睑，白祁终于还是放开了他，一旁的念空见气氛不对，微微叹了口气，对着白祁：

　　“施主，稍安勿躁。”

　　裴越舟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念空颔首。

　　“吼——”

　　本来倒曳在地的囤魂兽怒吼一声，竟然重新站了起来，它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地重新贴合肌肤，在地上撕裂出道道耀目的光焰。

　　囤魂兽低吼一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目光像饿了半月的恶狼，下一秒，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朝着他们而去——

　　可还未等裴越舟抬眼，囤魂兽的脚步就被人生生困住了。

　　只见它巨大的红光从它爪下而起，一个极强吸力的裂缝出现在囤魂兽的脚下，硬生生将它困在原地：

　　“吼！吼！”

　　囤魂兽像是不服，它朝着漩涡拼命地喊着，身后的巨兽也跟着喊了起来，可是是对着囤魂兽：

　　“吼！吼吼吼——”

　　嗜着上古威压的吼声冲击着几人的耳膜，他们护住自己的魂体，不知道两兽在说些什么，只见谈话好像不太愉快，但囤魂兽终究还是在那头凶兽的低吼声中停止了脚步。

　　它那魂头的双眼狠狠地朝几人瞪了一眼，在触及裴越舟的目光时龇牙咧嘴，却终究没有在做些什么，底下的红光将它吸了进去，发出了巨大的光芒，只一瞬，就消失在了原地。

　　可那头狰狞的凶兽还在。

　　它就这么伏在那里，龇着獠牙。

　　“是穷奇叫你来的……”

　　久立不动的裴越舟终于掀起了眼皮，浑身的戾气在一刹那溢出到极致，可他脸上笑着，歪了歪头，像是疑问：

　　“还是……你自己来的？”

　　凶兽低低地吼了一声，没有言语。

　　裴越舟轻笑着，他左手凭空而起，一团腥红的火就这么在他掌中点燃，点燃了凶兽眸中的火光：

　　“我知道，你会说人类的语言，对么？”

　　白祁诧异地微微张着嘴。

　　他的视线在裴越舟和念空身上来回扫动，却看不透两人在打些什么哑谜。

　　“我没什么耐心。”裴越舟的声线冷了下来，“所以，被你拖走的那个女生，到底在哪里。”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强硬的陈述。

　　荆舍猛地抬头。

　　“……吼。”那头凶兽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巡视，终于，它的嘴巴张开，竟然诡异地吐出了人话，“你……知……我……”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凑不出完整的句子，嘶哑得难听。

　　“好好说话。”裴越舟却不吃这一套，他掌中的火飒得放大了些，“你来这里，可不是只为了把囤魂兽救走的吧？”

　　僵持。

　　诡异的僵持。

　　半晌，裴越舟呵地嗤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冷漠，直接将掌中腥红的火光转化为漩涡——

　　砰！

　　凶兽的魂体被强大的吸力瞬间吸住，它惊恐地低吼了一声，拼命地挣扎着，眸中露出了求饶的意味。

　　“说话。”

　　裴越舟的手放低了一些。

　　终于。

　　那头凶兽的目光软了下来，它齿舌相抵，嘶哑着开腔：

　　“我……看见……”

　　“你……还有……你们……”

　　白祁拼命侧耳去听。

　　断断续续地，终于听完整了，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在下一秒就蓦地惨白了起来：

　　“阿卡罗……你……赵承音……”

　　“——恶魔。”